天条修订局成立后的第三个月,也就是我被正式任命为“总撰”并被迫接受“未过门妃子”这个头衔的第七天,天庭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灵气内网崩溃事件”。
那天清晨,我正端着从凡间“特供”上来的冰美式,准备和修订局的几个骨干神仙开早会,研讨《关于优化轮回系统排队机制的若干意见》。突然,整个凌霄殿偏殿的灵气显示屏——也就是我搞出来的那个全息投影系统——集体黑屏。
紧接着,负责天庭日常运转的“云篆系统”(我强行推广的办公OA系统)全面瘫痪。四大天师的飞剑传书(内部邮件)发不出去,财神爷的线上香火供奉(移动支付)无法到账,最要命的是,南天门刚刚试运行半个月的“刷脸通关”系统直接死机,导致早高峰仙人们骑着仙鹤,踩着祥云堵在了门口,骂声震天,隔着八百里都能听见增长天王在那咆哮。
“纪棠梨!这就是你搞的‘数字化天庭’?”轩辕昭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修订局的控制中心。他没穿那身繁复的太子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但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指着那面漆黑的“数据大屏”,语气冷得像是在审问钦犯,“早朝都要误了,你让我怎么跟父帝交代?”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职业病让我迅速冷静下来。我快步走到核心交换机——也就是那台被我改造过的“混元金斗”前,手指搭上去,闭眼感受灵气流向。
“不是系统bug,是物理攻击。”我睁开眼,脸色凝重,“有人切断了支撑整个内网运转的‘灵脉主干线’,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节点。这不是普通黑客能干的,得是懂阵法又懂我这套系统架构的人。”
轩辕昭眼神一凛:“兜率宫的人?”
我摇摇头:“太上老君是清静无为的人,犯不上。但这阵法是他的童子在维护……而且,我查了后台日志,攻击源指向了‘瑶池’方向。”
空气瞬间凝固。
瑶池,王母娘娘的地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破坏,这是赤裸裸的政治挑衅,是给我这个新任总撰,也是给轩辕昭这个后台老板,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去瑶池。”我抓起桌上的桃木笔(现在主要当螺丝刀用),“这事不能拖,内网瘫痪超过三个时辰,下界就要出乱子了。”
轩辕昭一把按住我的肩膀:“你疯了?现在去瑶池,不是羊入虎口?”
“殿下,”我回头看他,眼里是我特有的那种“卷王”光芒,“系统瘫痪,我是第一责任人。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讲恢复速度的时候。只要我能证明漏洞确实存在,并且我有能力补上,王母就算想治我的罪,也得掂量掂量这整个天庭的运转成本。”
我没等他同意,带着两个技术骨干(一个是被我强行从雷部抽调来的懂编程的雷公,另一个是阎罗殿里写代码最快的判官),直奔瑶池。
王母没见我,只派了个脸生的仙娥出来挡驾,话里话外都是“娘娘在赏花,没空理会凡俗琐事”。
我没废话,直接在瑶池门口支起了我的“移动工作站”。我让雷公释放微量雷电,模拟灵气波动;让判官展开生死簿分册,进行数据比对。我自己则盘膝而坐,双手飞速结印,不是施法,而是在强行逆向追踪那股切断灵脉的“暗流”。
“纪棠梨,你这是在瑶池撒野!”那仙娥尖声叫道。
“不,我是在进行‘渗透测试’。”我头也不抬,手指在虚空中敲击,仿佛在敲打一个看不见的键盘,“根据《天条修订草案》第372条,任何危害三界信息系统安全的行为,总撰大人有权进行现场取证和紧急修复。仙女姐姐,如果你再干扰公务,根据《阻碍办公自动处罚条例》,你的仙籍学分可是要被扣的。”
仙娥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王母终于“看”过来了。
我抓住这瞬间的一丝松动,猛地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地底。轰隆一声闷响,瑶池中心那座最大的假山微微一晃,露出了里面一个被人为篡改的阵法核心——那上面正缠绕着几缕黑色的,充满腐朽气息的符文,正是它切断了灵脉。
“果然是‘蚀灵阵’。”我冷笑一声,“手法很老派,但接入我系统的接口却很新。看来兜率宫那个负责维护阵法的童子,最近跟东海龙宫的人走得挺近啊。”
我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神识覆盖范围内的王母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继续拆穿,而是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灵气备用电池”——其实是一块高纯度灵石阵列,强行接驳在断点上。
嗡——
黑屏了半天的瑶池,重新亮了起来。仙乐自动响起,灵气重新流转。
我收起家伙,对着虚空行了一礼:“儿臣(虽然没过门,但这会儿不喊这称呼镇不住场子)惊扰娘娘清修,特来修复天庭基础设施故障。故障原因已查明,是阵法自然老化导致的灵力溢出,现已临时修复。详细的《故障分析报告及整改方案》稍后会呈递凤驾。儿臣告退。”
说完,我拉着两个目瞪口呆的手下,溜得比兔子还快。
当晚,东宫。
轩辕昭没在书房批折子,也没在练武场舞剑,而是在他寝殿的榻上,拿着一份文件看得入神。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看到那份我下午刚让人送来的《关于瑶池阵法老化问题的风险评估及预算申请》。
“你倒是敢要。”他抬眼,目光深邃,“修复阵法,还要清查东海龙宫与天庭内部人员的非正常接触,你知道这牵扯多大吗?”
“知道,所以才需要您这支尚方宝剑啊。”我凑过去,厚着脸皮坐在他榻边,“殿下,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是安全问题。有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下台,说明他们急了。他们急了,就说明我们做对了。”
他放下文件,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力道不轻不重:“下午在瑶池,喊‘儿臣’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
我脸一热,拍开他的手:“那是战术需要!战略性示弱懂不懂?再说了,我这是帮您尽孝,您不谢谢我?”
“谢?”他挑眉,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本宫确实该好好‘谢’你。自从你来了,这天庭是鸡飞狗跳,但也热热闹闹。父帝昨天还问我,那个写材料的凡人丫头,能不能别光写报告,也帮着想想怎么解决他老人家头疼了万年的‘蟠桃会预算超支’问题。”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我就说,生产力工具才是第一战斗力。”
他低笑一声,忽然正色道:“棠梨,前路还长。今天只是王母的试探,接下来,李天王那边,兜率宫那边,还有那些看着我们不顺眼的各方势力……他们会用更隐蔽,更狠毒的手段。你怕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担忧和坚定一样清晰。我忽然觉得,什么KPI,什么顶层设计,在那一刻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站在三界顶端,原本可以冷眼旁观的男人,选择把我拉到了他身边,一起面对这满天的风雨。
“怕啊。”我老实承认,“怎么不怕?我上辈子就是累死的,这辈子差点又被气死。但我更怕看着一个明明可以变得更好的世界,因为一群蛀虫的懒政而腐朽下去。”
我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再说了,我不是有你吗?你不是说,天塌下来有你顶着?”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嗯,有我。”他低声道,“不过,纪棠梨,既然你这么能干,把天庭的烂摊子都收拾了,那是不是也该分点精力,收拾一下我们东宫的内部事务了?”
“什么内部事务?”我没反应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另一只手从枕下抽出一卷帛书,展开在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帛书上赫然写着:《东宫未来主人行为规范及家庭分工实施细则(草案)》。
第一条:关于太子妃每日侍寝时间的弹性工作制规定。
第二条:关于太子妃与太子在公开场合及私下场合的称谓标准化管理。
第三条:关于未来龙子龙孙教育基金筹备方案的初步构想……
……
我气得一把抢过帛书,揉成一团扔他脸上:“轩辕昭!你还要不要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这算哪门子‘家庭分工’?这分明是卖身契!”
他轻松接住纸团,顺势把我往怀里一带,我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他低头,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由不得你不答应。你把我这天庭搅得天翻地覆,让我这太子成了你的头号‘项目赞助人’,现在想跑?晚了。”
“那份草案只是初稿。今晚,你就在榻上给我好好改。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睡觉。”
“……轩辕昭,你混蛋!”
“嗯,承蒙夸奖。现在,开始工作,纪总撰。”
窗外是浩瀚星河与寂静仙山,窗内是昏黄烛火与一场新的“博弈”。我一边在心里把这位太子殿下骂了八百遍,一边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行吧,既然你非要跟我玩“家庭申论”,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毕竟,打下来的江山,总得有人来制定规则。
而我的规则里,第一条就是:写材料可以,但得加钱……或者,加个太子妃当当也行。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