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节骨眼上，要说也不说些有用的，女人家帮不上忙，那是安于后宅，很正常。
他的长子是从小尽心培养，进士出身，居然还这么肤浅，程俊平觉得十分不满意。
听了此话，程章的心也是狠狠一刺，奈何他为的是想将自己显摆出去，细细想一下刚才的话，他爹恐怕是听岔了。
嗯，如果明白他也调到了顺天府还是老四的顶头上司应该就会改变态度了。
“哦？孩儿倒是不知了！大约今天下值的早，顺天府那时候还没有异像”
程章不依不饶的反复说着这些话，一屋子的人都不解的看向他。
“父亲有所不知，孩儿今日已经调任顺天府治中一职，多谢父亲和四弟提点，衙门里这么忙，孩儿是不该优哉游哉在家中吃晚膳！孩儿此去帮忙！”
屋中人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升迁到了顺天府？”
第一个出声的是元氏。
瞬间明白他不依不饶说半天的原因了，元氏轻嗤一声道：“你倒是个藏得住的人！”
“母亲说的是，若是一有起色就到处显摆，倒对不起我读的那些个圣贤书了！”
元氏没有吭声，只因她此话也不是褒义，暗讽他心机深沉。
程章不可能听不出来，不过借着这话借力打力了，反叫元氏什么话也说不出。
真将圣贤书读进了肚子，便不会想方设法将家宅挑弄不宁了。
元氏闭了闭眼，这大房吃了一连串的亏，如今变的越来越聪明了呢！
姚若宁与程翊对视一眼，也相当有内容。
要知道程章这次的升迁弧度之大，虽然程翊现在的能力能轻易办到，但说实在的要靠自己，简直是做梦！
怎么让人信服？
而姚若宁想的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程章上一世背后的另一股助力，这一次他的升迁十分符合那股力量的方式。
上一世，他也是这般，以一种魔鬼速度起跑。
可是秋生通过常莹儿就只传递过他暗恋酒馆女的事情，是秋生藏了重要讯息还是这酒馆本身就有问题？
姚若宁觉得，她有必要查一查酒馆了。
程章说完话转身就准备走，一直没说话的程俊平跟着他的脚步移动，两人前后脚将将出门，程俊平就道：“老大，你跟我来一下！”
程章说想去顺天府帮忙是假，显摆他比程翊官职高是真。
他也知道他爹一直没有说话，难免失落，转身离开也是权宜，不过很快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知道跟来了。
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关上门！”
程章照做。
“你这官是怎么来的？”程俊平坐在圈椅上，面上是程章想象不到的严肃，就这么与之对视都感觉到一股威亚。
程俊平继承的程家祖上的爵位和程家军的兵权，也上过不少的战场，藏在慈祥面容下的狠戾，程章不曾见过。
此时初一见得，顿时竟怔住了。
况且程俊平这么一问就透露着巨大的不信任，程章心里头咯噔一跳，若不是他心里强大， 极有可能在这种绝对气势悬殊中就露了怯。
“父亲还不了解孩儿的能力么？这自是孩儿自己挣来的！”
程章撩开袍角跪了下来，既然程俊平带着的是要审的态势，那他就跪下来好了。
等到证实他的无辜与能力，翻转就有多振奋人心。
“正因为为父太清楚你的能力，所以绝对不可能，你挣不来，知道这是需要打通多少关系才能得来么？”
“你知道你一个光禄寺署正，若是正常的经历来熬，熬到顺天府这其中需要经历过多少曲折？多少年么？”
“说吧！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闻言，程章脸上的笑容和心间的从容顿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话中句句哪一处不是怀疑和不信任？
他再好的心里假设都顶不住此刻的心酸，忍不住质问，“在父亲心中孩儿就这般不堪？这般不成气候？”
“近来我和你四弟位置比较引人注目，或许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会主动靠近，包括你眼下这种诱惑，你自小不笨，更应该率先洞悉且提高……”
“老四！老四！老四！爹你一说话就是老四！老四就那么好么！”
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再也忍不住，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程章从地上一下子弹了起来，正对着程俊平阴狠的问道：“爹小时候不喜欢他的！”
“老四在你心里比一直就烂泥扶不上墙的老二、老三厌烦多了！为什么呀？难道就是因为他一鸣惊人得了换上赏识，得了个顺天府推官的职位？”
“可是这么久他也没有升迁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本事，黔驴技穷了啊！”
“如今我才是真正的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升到了他的上面，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一眼？啊？”
越说到后面越是激动，声音越高，甚至都朝着程俊平吼了起来。
程俊平从一开始的眉头紧皱，到面对歇斯底里的程章已经十分平静了，“你疯魔了！”
“我……我……哈哈哈”程章初听不可置信，而后却是开怀大笑了起来，“是！我是疯了！我是被您逼疯的！”
“我从小被你灌输不输给嫡子的意思，甚至在你的主导下我觉得自己比那几个兄弟更金贵，处处要我能干，要我出息，告诉我我是这偌大侯府以后的支撑”
“明里暗里的暗示我，以后的爵位是我的！”
“然后我咬牙不负你的期望考上了进士！可是！”程章话锋一转，“可是这时候你发现其实老四天资更好，常常看着我唉声叹气！”
“呵~我是笨了不合你意么？”
“从此你就渐渐的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你哄着我长大，哄着我的心变大，最后却变了挂，看上了别的兄弟，你要我怎么想？”
“我自是不甘心！我要证明自己给你看！给你们所有人看，我，程章，不比任何人差！”
“这一次的升迁，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确实是我自己挣来的！您看我是废物，不一定人人眼中我都是废物！”
“哼！”
程章发泄完满腔的怒气，彻底和程俊平闹掰，扭头就走，出门撞上站在门外的元氏，停顿了片刻，看向元氏的眼神也充满恶毒。
“您的位置，原本也是我姨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