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平眼巴巴的盯着他,眼见着他点了头,瞬间心落到了肚子里,连连说,“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放心了!吃饭吃饭!开始动筷子!”
得了当家人的话,一家人才陆陆续续的开始动筷。
但程章握着筷子,仿佛要将筷子握断了也动不了一下。
他老爹什么意思?
还没死呢就开始托孤!
意思是这座侯府以后要留给程翊?
爵位也是程翊来袭?
那他算什么?
这么多年他对他的栽培,对他说的那些勉励的话全是放屁么?
让他存着一丝希冀,然后又无情的碾碎,这算是什么?
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元氏因她儿子在宫里露了脸,办这一桌子的菜是花了心思又花钱。再看那些笑得嘴都裂歪了人,程章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刺眼。
好不容易挨到下桌,更是一刻也不敢多留,就会去了自家喝闷酒。
白氏怕儿子受了这种落差想不开,立马使眼色,支严星如会去照管。
这严星如往日八面玲珑的一个人今天也不知怎么的,讷讷的,也不如往日勤快、灵动。
喊了她好几声才木讷的反应过来。
白氏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你母亲好些了吗?”
吃了晚饭,大家觉得很高兴,都没有走的意思,便留在花厅又上了茶和点心。
男人们都缩到一起去讲事情了,姚若宁和元氏等几个女人则围着一起闲话家常。
年幼的孩子们则由梅氏看管。
元氏这边询问起了姚若宁。
昨天晚上,程翊回来又出去,她是知道的,问及姚若宁,他只说是岳母病了,姚若宁回去探病。
姚若宁片刻就明白,点点头道:“多谢娘惦记,已经无碍了!”
元氏抿了口茶,“那自是好!乍暖还寒的时候尤其是要注意,人容易受寒,我这里有宫里赏赐的一些强身健体的药材,明儿捎人给你母亲拿过去”
姚若宁连忙摇摇头,“太贵重了!还是不用了,我娘已经好了!”
元氏眉头微蹙,有了些不耐烦,“你这孩子!左右在库房压着也是压着,正经的亲家母难道还吃不得我送过去的东西?”
这话一出,姚若宁倒是真不好推迟了。
杜曼玉也在一旁打趣,表示自己那边也有好多滋补的药,要添上,姚若宁刚动嘴皮子,她便道:
“四郎出息,你们二哥是个闲人,将来都要靠着你们一家庇佑,我提前贿赂贿赂你”
姚若宁:“……”
经此一事,元氏也正正经经的将姚若宁当做儿媳妇来看。
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散了。
回去的路上程翊有些闷闷不乐。
“四郎?”
姚若宁却不知是不是程俊平给他的责任有些重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方才吃饭的时候就有些了。
“你怎么了?”
程翊一直想着程俊平的事情,打算等自己进了顺天府是否就开始找些人手调查一下他爹的那些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安。
便没有注意到其他的。
这时候一转头看见小娇妻满脸的担忧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嗯,脸真滑,手感真好!
忍不住多摸了一把。
姚若宁绣眉越拧越紧,程翊的笑容越来越大。
“没什么事情,只是呢我一想到明天就要去顺天府报到,往后就要忙起来了……”
他终于放过了她的脸,姚若宁揉了揉自己被‘蹂躏’的脸,原来他是在担忧衙门上的事情啊!
“你放宽心!我大哥和杨哥哥都在顺天府,他们会帮你的!”
“啧啧~想来我是要靠一回大舅哥和那什么杨家哥哥到底是怎么个称呼?”
程翊忽然低下头,别有深意的看向姚若宁。
姚若宁慌乱,“什么意思?”
程翊却轻轻一笑,凯凯而谈起来,“你知晓我什么意思!这大舅哥已经二十有三迟迟不肯娶妻,这杨家哥哥也没有妻房,关键他俩身边清清白白一个女幺娥都没有,也没有看出对女幺娥有……”
“住口!”姚若宁脸色一变,立即呵止程翊后面的话。
程翊愣了。
上一世姚若宁的大哥姚成羽其实后来也娶有一妻,生了一子一女,长子跟他们的嫣儿同岁。
杨镓鸣亦是如此。
只是这两人依旧好,比起现在更加是形影不离。
世人当也只是猜测,就如程翊一样,但没想到小娇妻居然发火了。
芙蓉面上蕴着薄怒,瞪着一双杏眼,凶巴巴的。
姚若宁当然清楚程翊说的那些,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家里人也是如此。
姚家其实人口简单,父亲姚文孝亦是一个十佳好男人。
一身中从未纳妾,唯一只有一个通房,后来这个通房生女之时难产去了。
她的父母慈爱,家中教育一切正常,他大哥怎么就成了那种情况,她不得而知。
但这件事一直是姚家的一个心结。
后来父母亲故去的时候,姚成羽作为老大仍旧是光杆,被逼着在父母病逝前发誓要娶妻生子。
便才有了后面的妻房和子女。
她晓得程翊的话并不过分,这种猜测之风只会渐长,上一世皆是如此,不过是她条件反色罢了。
慢慢的也清醒了过来。
程翊从懵逼到淡然,再弯下嘴唇,耷拉下眉眼,逐渐变成了一副可怜巴巴的道:“娘子恕罪!愚夫一时口快,决没有不尊重大舅哥的心思,在此掌嘴!娘子息怒!”
言罢,举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姚成羽虽说爱好和他们有些出入,但为人绝对正直为官清廉。后来入了阁,在首辅之下,世人都说,下一任的首辅非他莫属。
可见其才。
况且,这大舅哥对他的恩情,他一直记在心中……
想想,真是该打!
“诶!”姚若宁赶紧拦下,“不怪你!”
“你不生气了?”
姚若宁摇摇头,两人重归于好,笑嘻嘻的回到了汀兰苑。
因提前就有了预谋,想着这几日的事情,姚若宁有意让着程翊,这天晚上便被他闹到很晚才歇下。
翌日一早,程翊精神抖擞的起来去上衙的时候,姚若宁揉着腰肢瘫在床上实在起不来。
她们在别庄习惯了懒睡,回到侯府元氏就改了规矩,五日才去她房里请一次安,立一回规矩。
程翊走后,她便又睡了一趟回笼觉。
待睡饱了觉起来,姚若宁觉得有些事情她必须要过问了。
白天爷们儿们都不在家,左右就几个女人,那吕书兰也被休回了娘家,倒是方便起她做事了。
“去春和苑,就说我新得了茶,请严姨娘过来品一品!”
姚若宁吩咐下头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