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若宁即便离得远也听见了这话,顿时心跳如雷鼓,眼睛更是不敢错开一点点,一瞬不瞬的盯着前头。
这时候是要怪吕书兰吗?
从刚才过来到现在,她们这些女眷还没有任何交头接耳的机会。
“奴才亲眼看见太子殿下刚走进这条小径有一位参加宴会的贵眷从小径里退出来,奴才担心殿下走的太远赶不上,故而过去提醒……没成想……没成想……”内侍害怕的全身颤抖了起来,头紧紧的贴在地上。
“那个人是谁?”皇后急的上前一步,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来。
“奴才看见她朝着永安候程家的席位走过去,侯夫人冷面喊了声老四媳妇!”
轰!
姚若宁已经听不见任何的话了,几乎全身血脉倒流,僵直了身体站在原地。
“若宁~”
“四弟妹~”
站在她身旁的杜曼玉和许云雪悄声唤她,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程家四奶奶是哪一位?上前来回话!”
所有人都让开一条道来元氏站在最前面,用极隐晦的眼神暗示她上前。
姚若宁不知道她怎么走过去的,怎么行的礼,怎么跪下的。
皇后见着是她,神情顿时一松,柔声道:“不要怕,将你看到的如实说出来就行了!”
“是啊,说实话,你有没有看见二皇子推太子落水?”安贵妃也在一旁循循善诱。
“臣妇……”姚若宁咬着唇,顶着皇后期盼的目光道:“确实没有看见二皇子推太子殿下落水”
此话一出,不但皇后、皇上,就连方氏和元氏都惊呆了,瞬间脸上神色变换莫测。
“哈!皇上,臣妾说什么来着!这就是皇后娘娘的诬告!陷害!”安贵妃知道程家和皇后走得近,没想过这个妇人会帮着她说话,但至少不用瞎帮忙就成,其他一切她都能圆。
真是意外之喜了。
“但是……”姚若宁提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威力有多大,赶紧补充,“臣妇也确实曾在这池子边先看见了二皇子,而后再遇到了太子”
“当真?”皇后今日心情大起大落。
“当真!”
“贱人!你胡说什么?”安贵妃瞪大了眼睛,朝着姚若宁迈进了一步,若没有人阻拦,可能就要扑上去了。
“臣妇说的是真话……”随后将先后撞见两位的前后始末将完。
“你说太子是追亘儿才过来的?”皇后大惊,自己的孩子出事就罢了,没想到连侄儿也牵连其中。
不禁一声冷笑,背后的人真是织了好大一张网啊!
看这样子是今日势必要将他们全部都拉落下马。
“娘娘,经亘已经不见人影很久了!”这时候杜国舅凑到了皇后身边,悄声说道。
兄妹两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神了的担忧。
“羽林卫再四处找一找杜公子”皇帝沉声下令。
话语中的不耐已经十分明显了。
宫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的心思,借谁的手,都必将是一桩大案,众目睽睽之下牵扯的越深,是他不想见到的。
“还看见了什么?老老实实说出来”
皇帝也面向姚若宁道:“要知道你现在隐瞒着无论哪一方都不讨好,永安侯府都不能独善其身!”
皇帝莞尔一笑,“还真是隐藏的深,叫人看不出来到底是谁的臣……”
顿时一股寒意蔓延了姚若宁全身,冻的她浑身发抖。
皇帝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真的不知道经过,难道要随便胡诌一个?
“啊!”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一人捂着嘴尖叫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包括皇帝。
此人正是在小径上奚落姚若宁吕书兰的庶嫂刘氏,见着众人的脸色,立刻走上前,跪在了皇帝的面前,“禀告陛下,臣妇忽然想起来一件要事,确实只有程姚氏一人才从这条小径上出来,况且,前后不足一刻钟太子就出了事,而给程姚氏带路的公公,也是皇后宫中的!会不会这事儿另外有一种可能呢?”
吕刘氏以额触地,“臣妇因为坐席离得近,看得一清二楚,况且那时候景王吕侧妃也正巧在场,我俩皆是亲眼所见!”
“时间挨得太近,也是有可能的,臣妇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这样的事情本来可以隐瞒不说,但事关太子……”
吕刘氏说的雾里看花,真假难辨,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十分引人遐想,就是姚若宁和皇后的人一起隐瞒了什么真相。
“皇上,您听见了?!”
事有转机,安贵妃激动的站了起来,“臣妾就说皇后娘娘有问题了,即便有这个满口胡说的贱人乱攀咬,也有多个证据证明这场乱局就是皇后陷害臣妾母子!”
听到那吕刘氏的话,皇帝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要落井下石,这种事情很常见。
但是他现在不想听。
可是听了后面他又不禁皱眉,他冷声开口,“是不是有这回事?”
站在不远处的景王眼睛扫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女人,吕侧妃立刻跪了下来,“回禀陛下,臣妾弟妹所言绝无半句虚言,臣妾亲眼所见!”
“求皇上为臣妾作主!”
安贵妃忽然跪倒在地又开始哭了起来,“皇后娘娘与永安候府连着亲眷关系,一同祸害臣妾与皇儿!”
“自打进宫,臣妾自问尊敬中宫,礼让太子,不成想因为皇上的宠爱,我们母子到底还是成了皇后的眼中沙肉中刺,求皇是给臣妾作主!”
皇帝心情更不爽了,贵妃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一遇事就爱像泼妇一样撒泼,后宫争宠也就罢了,尚能显出她的可爱。
可遇到正事就一个字,烦!
“皇后,你怎么看?”皇帝虽然没有下结论,但明显对皇后说话的语气已经冷了几分了。
面对这一系列的变故,皇后一时无言,咬唇看着地上的姚若宁,这个时候脑子里千回百转,忽然间倒是想起了些许旧事。
她自小与元氏相识,永安侯的大房的媳妇吕氏和顾跪在地上的两个看似和他们其中一方都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那吕刘氏的娘家是安贵妃娘家的表亲啊!
皇后这个时候倒是完全相信,姚若宁说的是真话了。
冷笑一声,“臣妾怎么看有什么打紧,反正皇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么?”
皇帝脸色微变。
在场的众臣听着这妻妾之争大气都不敢出。
“自打贵妃进宫,皇上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口中怕化了,臣妾与皇上也并不亲密,说是结发夫妻,情义比纸还薄,叫来了这么的证人,除了永安候府的程姚氏说话中肯有几分真以外,这场面何尝不是墙倒众人推?”
“臣妾也不得不提点皇上一句,今日是我儿受害,可贵妃却联合众人妄想将我这个做娘的拉下水,居心何在?皇上何尝不回头想一想,为何他们给臣妾罪定的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