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恒这句话对颜新月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一个是只想利用她,让她过得生不如死的陈府;一个是高高在上、凡人都难以企及的王府。如果是两月之前,她知道颜朝夕会进王府,如果她可以重新选择,她绝对连看都不会看陈光靖一眼的。何况,现在她已经知道陈光进对她根本没什么爱慕的心思,只是为了利用她得到玉璧。
这种情况下,再面对君凌恒如此温柔的相助,她哪里还忍得住心中的躁动?
颜新月秋眸含露,用最婉约、最无助的姿态怯生生的问着:“真……真的吗?姐夫……可以让我住到王府来?”
颜朝夕有点看不下去了,却被楚楚拉了一把,生生后退了好几步,想要说出口的话也噎了回去。
“呵呵,你说呢?”君凌恒语气温柔又坚定。
“姐夫!你真好!”颜新月往前几步,几乎就要对君凌恒投怀送抱,不想被斜刺里突然冲出的一人。
“啪!”
“贱人。”
一个巴掌将颜新月给扇飞了出去。
颜新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扇蒙了,待看清来人是陈光靖,吓得如筛糠般抖了起来,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是谁?敢在本王府中行凶?”君凌恒问道。
“我是谁?我就是给她吃给她穿,却得不到她一句好话,还想给我戴绿帽子的冤大头。”陈光靖怒气上涌,恶狠狠的道,才不管君凌恒是不是王爷。
“她是你夫人?”君凌恒将眉头蹙起来,疑惑的看着颜新月,“怎么回事?”
“夫人?不不不,她这种贱人,怎配为妻?她只是一个妾,我陈光靖的妾。”陈光靖咬牙切齿的道。
“你不是被陈府胁迫利用的吗?”君凌恒问颜新月。
颜新月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她居然说我胁迫她?为了纳她,我可是花了五万两,这事京卫府都备了案的。”发泄了一通,陈光靖清醒了不少,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君凌恒,便对君凌恒道:“王爷,您可不要被这贱人蒙蔽了。”
“这……”这可是家务事,君凌恒也不好再管。
似乎是怕君凌恒插手进来,陈光进恶狠狠地捏住颜新月的脸,对她道:“颜新月,你告诉王爷我是谁啊!我是怎么虐待过你,让你时时刻刻都想要逃离?昨夜你还口口声声的爱慕,今天却毫不犹豫想甩开我攀高枝?”
颜新月痛呼一声,颤声道:“你……你怎么会来?”
“我怎么会来,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有如此大的能耐!当初是谁说在颜家一天都待不下去,哭着喊着跪着求着让我收你进府?现在你却恩将仇报在外面编排我们,将陈府的声誉丢在脚下踩。”陈光靖一把扯过颜新月,颜新月痛也不敢反抗。
见她确实怕了,陈光靖才对君凌恒说道:“让王爷见笑了,我这就带贱妾离开。”
“慢着。”君凌恒拦住了两人,对颜新月道:“虽然你欺骗了我,但你毕竟是朝夕的妹妹,你若是……”
“不劳王爷费心了!”陈光靖打断道,不管他是否真的喜欢颜新月,作为一个男人,他都不能容忍颜新月和别人纠缠不清,“颜新月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她对我的爱慕相思,还历历在耳,我会让她在陈府好好过日子的。”
“她若真过得好,又怎会来求助她姐姐?”君凌恒问。
“王爷,虽然您是王爷,但我还是要说,我们不管过得好不好,这都是我们的家事。颜新月早就不是颜家的人了,也请王爷放心,我也不会让她再来烦颜小姐的。”陈光靖斩钉截铁的道。
君凌恒很点点头,准备放人。
“陈公子!”颜朝夕又将人叫住。
“颜小姐,颜老夫人已经将颜新月逐出颜家了。”陈光靖道。
“不错。”颜朝夕点头,颜新月刚才一番做派已经将颜朝夕的那点同情耗了个精光,又怎会还上赶着替颜新月求情?
“我不是阻拦陈公子带你的妾室离开,只是……”颜朝夕指了指地上的四个晕倒的丫鬟,道:“这可是你陈府派来王府偷盗的人?”
“这……”陈光靖面色尴尬,又是一巴掌扇在了颜新月的身上,对颜朝夕解释道:“都是贱妾自作主张,收买了府上的丫鬟来此行窃。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大胆,我这就将人带回去,严加管教。”
“那倒是不必了。”颜朝夕淡淡道:“京卫府的人马上就到,陈公子若想要人,就去京卫府吧。”
“……”
“谢颜小姐提醒。”陈光靖并不知道颜新月将陈府的谋划说出了多少,自然也不敢在此争论,若是多说多错,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折进去了。所以,他没有再去辩解什么,只是拖着颜新月离开了。
君凌恒笑眯眯的看着颜朝夕,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帮颜新月。”
颜朝夕美眸淡淡一扫,自嘲道:“我刚才确实不该动恻隐之心,否则,大约就是引狼入室了。不过,王爷也真是个善良的人。”
“本王一向善良。”君凌恒接受赞美。
“就是不知王爷刚才说的,同意留新月在王府的话,是不是真的?”颜朝夕问。
“我何时同意过?我只是说‘呵呵,你说呢?’”君凌恒道。
颜朝夕明白过来,“你是故意引新月说出那些话?你知道陈光靖跟在后面?”
“当然,我命人放他进来的。”
“为什么?”
“陈家让她过来,就没安什么好心。让陈光靖怀疑她的背叛,他们就不会放心再让颜新月单独来王府。你不是讨厌她来烦你吗?”君凌恒笑道,一副做了天大的好事,等着颜朝夕感谢的模样。
“呃……我是不喜欢她,但这样似乎……”颜朝夕可以想象,颜新月跟陈光靖回去之后,会多么凄惨。
“你想说,这样太下作吗?”君凌恒淡笑道。
“颜朝夕,你要知道,有些人天性就是自私的,她们永远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就像刚才她口口声声的说着永远不会伤害你,利用你,但是转头就对我爱慕殷勤,她难道想不到这样会伤害你吗?如果她真的把你当做姐姐,就绝不会这样。”
“她刚才忏悔也罢,痛哭流涕也罢,都只是因为此刻的忏悔和痛哭对她更有利罢了。就算她当时的情绪是真的,可在面对对她更有益处的选择时,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些悔悟抛开,选择她自私的本性。”
“她并不值得你给予任何怜悯。这样的人,你与她接近就是一种错误,因为她时时刻刻想的都是如何去利用你,亲情在她那里一钱不值。”
颜朝夕无以反驳,不得不承认,“呃……好吧,你有道理。”
“所以,不是我利用她,而是她自己选择的背叛。我只是教会她,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
虽然这样做对颜新月太冷血了,但君凌恒也是为颜朝夕,把她不忍心做的事情,做了出来而已。颜朝夕又怎会不明白呢?
她心中,是有些感动于君凌恒的屡次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