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医院，一位眼镜白大褂前来迎接。
“厉先生，您来了。”白大褂微微鞠躬。
宋久看见他的胸牌上赫然立着几个字：主任医师，张霖。
原文中提过，这是国内有名的脑科专家，他不仅技术高超，更是以有医德闻名遐迩。
这般身份地位的人，看见厉择时竟如此毕恭毕敬，宋久不禁讶然。
不过这样的话，一会自己做事也许能更方便。
来到主任办公室，张霖热情地邀请厉择时和宋久坐下喝茶，厉择时却淡然地拒绝了：“麻烦直接带我们去病房吧，张主任。”
张霖闻言愣住，没有动作。
“厉先生，您听我说，患者送来的时候，伤得很重，医生们尽力在救治了……近期的专家会诊我也都有参加，但还是没有进展，非常抱歉。”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了解。”厉择时回答，“我们来，不止是来看望赵启山的，”厉择时把目光转到宋久身上，复又投向张霖，“不知道张主任有没有接到全部通知。”
张霖谦和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上下打量着厉择时身边的人：“厉先生，这位是？”
“我是沈嫣然。”
“你也是医生？”张霖诧异。
“我以前有学过医。”
张霖闻言暗暗叫苦，想不到厉择时居然要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是这样的，赵启山的情况很棘手，”张霖的语气有些为难，“医院里各科室的专家，影像科的，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了，也都没有办法，沈小姐可能……”
厉择时没有接张霖的话，迈开步子，“张主任先带我们过去看看病人吧。”
片刻迟疑，张霖只能带两人来到重症监护室。
干净的病房里，大片的白色，了无生气。
赵启山闭眼仰卧，像是停止了呼吸。
“他来的时候，身体多处受伤，头部是最严重的，所以成了现在这样。”张霖一一说明着赵启山的情况。
静默听完他的陈述，宋久兀自走到赵启山旁边，凝视他苍白的脸。
张霖也跟了上去，屏息注意宋久的一举一动。
宋久顺手调慢了赵启山上方有些太快的输液管，而后把手搭在赵启山的脉搏上，凝神合眼。
“沈小姐！”张霖见状喊道，“病人有专业人士在精心护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是很危险的。”
面对张霖的质疑，宋久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收手，转身看了一眼滴滴响的心电图，旋即又走到床尾拿起CT片。
张霖刚想伸手阻止宋久，厉择时的笔直身影进入了他的余光。
不可以贸然阻挡，更不能让她胡来！张霖提醒自己，阻止的手落在床架上。
“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我可以解答。”
“张主任，”良久不言的厉择时开口：“让她试试吧。”
宋久眯起眼睛看的仔细，片刻后她将片子递到张霖面前，指着脑室的位置：“这里有淤血，压迫到神经，导致病人无法醒来。”
“不可能！”张霖皱眉。
拍出来的片子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病人却迟迟昏迷不醒，这才让所有医生束手无策！
“我说的位置，你们应该没查到。”
“是吗？”张霖淡淡的回应里参杂着一丝轻蔑：“沈小姐的猜测，得等下次检查，才有答案。”
“现在就看吧。”虽然带着“吧”字，但宋久的语气并不像在商量。
见张霖踟蹰，厉择时发声：“张主任，方便吗？”
“我这就去联系。”张霖无奈地走出病房。
……
宋久站在CT室的电脑前，和影像科医生还有张霖一起看着赵启山的脑CT。
随影像逐渐放大，两位医生的神情变得凝重，之前一直没有查到的淤积，一点一点地显露在清晰的显示屏上。
“真的是这里。”影像科医生看向蹙眉的张霖。
张霖屈身将脸凑到屏幕前，拿过在影像科医生手里的鼠标，放大，又放大，最终瞪大眼：“怎么可能！”
“说对了吗？”厉择时问。
“是。”张霖传来瓮声的答复，随后没再说话。
张霖垂头丧气送他们离开。
临别前，宋久向张霖道了谢。
张霖颔首转身，离开之际，宋久叫住了他；“张主任，今天多谢您的配合。”
“没有。”张霖迟疑片刻，又说：“沈小姐确实帮上了我们。”
宋久默默舒了一口气。
虽然以赵启山现在的情况，恐怕无法从他身上获取线索，但只要给他施针，假以时日，他必定能醒过来。
回到车里，正是下班高峰期，路变得堵了。
宋久看向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上方悬着深色的天空，静静宣告一天的结束。
“再给你三天时间……”厉择时和锁魂的对话闪现在宋久的耳边。
如此紧迫的时间，宋久知道不能再浪费接下来的每一刻，可眼下自己的调查还没有任何进展。
“嫣然。”厉择时的声音应景地响起，“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语气中饱含着只愿展现给沈嫣然的柔和。
宋久回过神：“没有。”
“在想什么？”
“没什么。”宋久语气淡淡。
思忖一会儿，厉择时又问：“在想宋城的事情吗？”
宋久一怔，又迅速冷静下来：“是啊，我想宋叔叔了。”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厉择时不着痕迹试探。
“不知道，宋叔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联系不上。”不等厉择时再发问，宋久率先抢话：“厉择时，不会有人要伤害宋叔叔吧？”
说完侧头向厉择时，宋久看见他的嘴唇似乎抿紧了。
宋久放大声音，明知故问道：“那天，你怎么会去宋叔叔家，还带了那么多人？”
厉择时沉吟几秒，含糊答道：“只是去查一些事。”
见厉择时再不言此事，宋久主动宣告话题的结束：“希望宋叔叔没事！”
送宋久到沈家，厉择时又下车陪她到门口。
薛美兰开门看见两人，热情地邀请厉择时和他们一起吃晚餐。
宋久低着头，没有说话。
厉择时笑了笑，婉言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