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原来吟儿与三哥,竟是十年前就认识了,难怪……”听到隐卫带回来的消息,瑞熙琰哑着嗓子道,神情有些落寞,不知是辛酸还是欣慰。
“皇上,他们好像说是要一起游历天下,您要不要目送静妃最后一程?”隐卫压低声音问道。
“……不用。那就这样吧,隐一以后你不用再去照看她了。”三哥定然会好好照顾她。
本来他还担心把她送到水明寺会让她生出出家的念头,想来是他多虑了。吟儿,你果然是放不下三哥吧,既然你们要一起离去,我还是不要再看见的好。不然,若是不舍得你走……
离别本就断人肠,何况是要默默看那人与别人离去。
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不如不去。
你濡我以沫,我便许你忘我于江湖。
“皇上,药熬好了,您趁热喝吧。”小宁子端着治风寒的药走了进来。原来瑞熙琰那晚感染的风寒还没好。
在小宁子走进之前,叫隐一的隐卫已经跳上房梁隐去了踪迹。隐卫行踪极其隐秘,即便是皇帝最亲近的人亦不能知道他们的存在。
“把药放着吧。”瑞熙琰手扶着额头,眼睛仍看着书桌上的奏折。
“龙体要紧啊,皇上您为了即将到来的小皇子,就把药喝了吧。”小宁子挤眉道。瑞熙琰总是不按时喝药,说是小小风寒不足为虑,害得小宁子为了哄他喝药花了不少心思,不过今日这借口他最有自信。
“你说什么?”瑞熙琰果然震惊抬起头来。
“奴才说,皇上要做父亲啦,慕婕妤刚刚被箫御医诊断说怀孕一月了。”小宁子咧嘴而笑。
“是么?”瑞熙琰并无多大惊喜,“那今晚便过去子倾苑用晚膳吧。”
“嗯,那皇上先把药喝了吧,以免传染了婕妤小主。”看来小宁子对于监督喝药这项职责很是执着。
瑞熙琰无奈摇了摇头,然后一口将药尽数喝下。
“皇上您慢点喝,又苦又烫呢。”小宁子忙道。
听到‘苦’这个字,瑞熙琰不由想起自己耐心哄她喝药的场景。那样倔强坚定的纯澈女子,竟然也会怕苦,真是可爱极了。
瑞熙琰不自觉微笑起来,待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时,遂又迅速敛去了笑意。
小宁子知他是想起了静妃,于是安静下来什么也不敢多说。他有些困惑,既然皇上这么在意静妃娘娘,为何要贬她出宫呢?
不明白,不明白。小宁子不自觉摇头。
“小宁子,你又在想些什么?”对于这个老是喜欢自娱自乐,自说自话的小内侍,瑞熙琰倒是格外的宽待。
“没,没什么。奴才这就去将皇上要过去的消息传到子倾苑去。”小宁子慌不迭跑了出去。
看着小宁子咋咋呼呼跑出去,墨紫色的太监服肆意扬起,瑞熙琰又想起浅吟换了太监服想偷偷溜出去为瑞熙珽寻药的那晚。
那时的自己既愤怒又嫉妒,所以才会那般羞辱她吧。没想到她竟然会愿意、愿意让自己留下来……瑞熙琰捏紧了手指。
吟儿,若是今日有了孩子的人是你,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你在我身边,装作不知道你喜欢的人其实是别人。
……你和三哥现在怎么样了呢?我有些……想念你了啊。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有情如此,而当事人却不自知,真真是造化弄人。
瑞熙珽在浅吟答应自己后,便让她在水明寺等着他,而他则赶回府中收拾外出的行李。
“心默,待银家兄妹回来后,你让他们自便吧,想留想走都随他们。我可能要外出很长一段时间。”瑞熙珽匆匆交待着贴身小婢女。
心默从没看过他如此匆忙失仪的样子,不由得心下奇怪,“王爷要去哪,不用奴婢安排一些人陪同么?”以前出行时,瑞熙珽都会带一些随行一同前往。
瑞熙珽抬起头来,似是想到了什么,竟是幸福一笑,“不用了。你就好好在府中替我打点这一切吧。”
收拾好后,瑞熙珽没有进宫面圣,亦没有告诉其他的人,而是拿着包袱,骑着白马直接去了水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