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莞的笑容僵在脸上。
殷墨凛放开她，走开几步接起电话。
喻莞隐约听到手机里，沈欣恬说了些什么，殷墨凛轻声答应，语气温柔。
片刻，他回眸道：
“莞莞，我有事出去一下，你早点睡，要乖，我明天回来给你过生日。”
殷墨凛沉声，伸手摸摸她的头，转身走了。
喻莞呆呆看着他快步下楼，走过客厅，随后……
‘咣’的一声。
大门关上了，房间里恢复了清冷。
刚刚甜蜜未退去，一股寒意就自她心底弥漫至全身，让她冷得打颤。
凛哥心里也许有她，可跟沈欣恬一比，她就一钱不值了。
喻莞自嘲笑笑。
转身走进卧室，扑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来抵抗心中那彻底的寒意。
——
次日傍晚，喻莞和殷墨凛回到殷家老宅。
老宅里，殷长殊和曲婷早就等着他们了。
餐桌上。
“莞莞，生日快乐！”殷长殊坐在轮椅上，把一个精致盒子递给喻莞。
“这是爸爸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又长一岁了，要健康快乐。”他笑得慈祥。
殷长殊早年受过重伤，现在身体很不好，已经无法长时间站立，只能坐轮椅。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喻莞小脸笑容灿烂，调皮抬手冲两人敬个礼。
“都23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幼稚！”殷墨凛在旁故作嫌弃道。
喻莞侧头避开他的目光，“要你管，我喜欢。”
“对啊，要你管，莞莞别说23，就是53了，也是妈妈的宝贝女儿。”
曲婷笑着，把喻莞揽进怀里，自然亲眤模样跟亲生母女似的。
喻莞头倚在曲婷怀里，鼻端尽是熟悉的‘妈妈’的味道。
从十岁来到殷家，殷长殊和曲婷视她如己出，疼爱有加。
她第一次家长会是殷长殊去参加的。
她第一次来月经，是曲婷细心安慰她，手把手教她怎么处理。
她受那些极品亲戚欺负时，第一个把她护在身后的，是殷墨凛。
他们给了她呵护疼爱，给了她安全感，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可现在，这么好的家，她要离开了。
她十八岁时，就该独立离开殷家，是因为嫁给殷墨凛，她才能继续留在殷家，陪在殷家二老身边尽孝。
可现在……喻莞心中悲戚，眼圈泛红。
昨晚，殷墨凛被沈欣恬叫走，她一直等到天亮。
他没有回来。
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
她偷了十多年的幸福，要还给人家了！！
喻莞宽慰着自己，心却像被剜了似的疼。
“莞莞，你尝尝这个，我特意让李嫂给你做的。”曲婷把一块鱼肉放到喻莞碗里。
一阵鱼腥味冲到喻莞鼻子里。
“呕！”
她连忙捂着嘴，起身跑进卫生间，关上门，她跪在马桶前大吐特吐。
“呕呕……”
吐了许久，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了，喻莞跌坐在马桶旁，失声痛哭。
“爸爸，妈妈，我不想离开你们……”
“我不想孤单一个人。”
她呜呜哭着，泪如雨下。
“莞莞，怎么了？你还好吧？”卫生间外，殷墨凛追了过来。
“没事，我没事。”喻莞一把抹掉泪水，挣扎站起。
“我进来了。”
“别，凛哥，别进……”
话没说完，殷墨凛就推门进来，一眼瞧见喻莞红肿的双眼，和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水。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殷墨凛俊颜微沉，目光幽冷。
他大步上前。
“谁哭了，人家是吐了，呕吐会引发交感神经兴奋，就会流眼泪，这是正常生理反应，没，没哭啦。”
喻莞避开殷墨凛的探究视线，胡乱搪塞道。
“嗯？”殷墨凛扬眉，“真的？”
他既没哭过，也没吐过，倒真不懂，只垂头看着面色苍白，眼睛通红，虚弱靠在洗漱台上的喻莞，他有些心疼，“吐得这么厉害，走，我送去你医院看看，是不是真生病了？”
“昨天就开始不舒服，如果有事，别耽误了。”
他说着，直接伸手抱起喻莞。
“啊！”喻莞轻呼，用力拍着他肩膀，“凛哥，我没有，我不去医院，你放我下来。”
去医院就要做一系列检查，那她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
殷爸爸殷妈妈知道，凛哥和沈欣恬，她的肚子……一定会闹起来了！
“不用去医院，我就是昨晚没睡好，中午又忘了吃饭，胃不舒服才吐的，吐完就好了。”
“真的？”殷墨凛拧眉。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我都没再吐，精神好多了。”喻莞急急保证。
“我还是不放心，你这几天身体一直不舒服，还是去医院查一下。”
殷墨凛迈步往外走。
喻莞吓得脸都白了，“不要，不要……凛哥，我不去医院。”
她喊着，使劲扭动身体。
殷墨凛险些抱不住她，忙站定，放喻莞下来。
喻莞脚一沾地儿，连忙退到殷墨凛抓不着她的地方，小脸挂着警惕。
“呵呵。”殷墨凛轻笑，“医院又不能吃了你，就这么害怕？”
“嗯嗯，我害怕，我就害怕。”
喻莞连连点头，杏儿眼转了转，小步挪到殷墨凛面前，伸手拉起他的大手晃了晃，娇声娇气道：
“凛哥，人家不想去医院嘛！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闻了会更想吐的。”
“不要去医院了，好不好？凛哥。”
殷墨凛迟疑。
“爸妈还在呢，你这么抱着我去医院，他们会担心的，本来没什么事，何苦让他们担心呢。”
“今天是我生日，我最大，你要听我的。”
喻莞娇嗔道。
那柔媚声音仿佛轻灵的羽毛，划过殷墨凛的心底。
带着一丝微微的痒。
殷墨凛冰眸微凝，“好好说话就答应你。”
“真的，那行，我不说话，我闭嘴~”喻莞立马捂住嘴，复又放开，小声道：“凛哥，我们出去吧，爸妈还等着呢。”
说完，又赶紧捂住嘴。
殷墨凛见她那可爱模样，忍不住抬手捏捏喻莞的小鼻子，“真是拿你没办法，出去吧。”
他宠溺道。
喻莞心狠狠一颤，她忙垂头，迈步走出卫生间。
身后，殷墨凛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他想叫住喻莞，告诉她以后别用刚刚的语气跟别的男人说话。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
他只是哥哥，凭什么管妹妹跟她喜欢的男人撒娇？
“沈欣恬，你怎么在这儿？”喻莞的惊呼声在门外响起。
殷墨凛微怔，迈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