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洛深吸口气,神情凝重。
青柳阁的十位诗词评审老臣倒戈搞事,夏温商和闻东莱的突然出现,后面见到皇上,包括闻东莱的所言。
这一切都超出了预料,让独孤洛现在都隐隐后怕。
她不怪罪宋无忌,哪怕他今天做了很多出格之事,哪怕写出了那等匪夷所思的策论,差点犯了大忌讳。
相反,她还要感谢宋无忌。
若不是这家伙聪明的从容应对,搞不好今夜就要所有人,人头落地!
假冒太子可是比忤逆造反还要大的罪过!
这可是篡改皇室血脉啊!
“虽说事态比想象的要严重,但也未必是件坏事。”
“大洗牌开始,对我们有利!越乱越好!就无心管你是真是假了!”
独孤洛看向宋无忌,低沉道。
闻东莱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八成就是这件事。
让太子成为皇帝手中的钢刀,就是利用他太子的身份,去行皇上不愿意出面做的事情,一来安全,二来做好了大功一件,是对太子的考验,未来将皇位交给他放心,如果做好了,太子想要趁此机会,有谋朝篡位夺.权之心都丝毫不怕,因为群臣都会记恨太子。
皇上还年轻,麾下还有几十位孩子,有的是替补备胎成为太子储君,分分钟就可以更替。
总的来说,对太子派十分不利。
但是,对于现在的太子派而言,可是个天大的好事。
因为太子是宋无忌,不是夏钦章!
假冒太子的事情都干了,还怕什么?已经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的局面更加糟糕了。
假如任务失败,所有人记恨的是太子宋无忌。
皇上处死他,对于太子派是解放。
皇上一定不会针对其余太子派,否则其余派系官员,日后谁还敢为皇上做事?
象征性的补偿也会保护他们活下来,反倒是从现在最危险的处境,成功安全上岸。
如果任务成功,假冒太子之事也就没人会在意,没心情理会,能顺理成章解决当下处境。
因此,成功与否,最多牺牲一个宋无忌,是血赚的买卖!
独孤洛内心盘算好了方针策略。
对于眼前的宋无忌,她很欣赏。
但是终究是个外人,死了也就死了,还能成全自己,何乐而不为。
宋无忌看向独孤洛,道:“混乱是好事?我岂不是会被架在火上烤?会有更多的眼睛盯着我。”
独孤洛道:“当下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曾想你的豪言壮语,却瞎猫碰了死耗子?”
宋无忌也是无奈叹了口气。
纯属撞枪口上了!
“你别忘记,你等同于手握了诛杀朝廷内外的生死大权!”
独孤洛意有所指的说道:“你说谁有嫌疑,谁就有嫌疑,不是吗?”
宋无忌没有接话茬,转身道:“尽快整理出来关于太子的所有信息,我要掌握更多资料。”
宋无忌可不想死,更不想两眼一抹黑的死!
他要尽快掌握更多的信息,了解更多的太子派内部情况,目前他还知之甚少,连谁是敌对,谁是友军都分不清楚。
若能将太子派的这些人,真正培养专属于自己的死忠死士,才能真正直起腰板,在独孤洛面前,掌握主动权和话语权。
而不是现在走一步看一步。
宋无忌可不习惯将自己的性命交托于旁人之手。
现在已经不是图谋皇位的未来大计了,而是怎么在云波诡谲的京城,带着太子身份安然活下去了。
至于独孤洛最后一句话,宋无忌自然清楚是什么意思,但他更清楚的是,夏楚鸿不会这么好糊弄。
借机排除异己,结党营私,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这个皇帝,可不好相处啊。
翌日清晨,太医上门问诊,宋无忌还担心败露,好在独孤洛早有安排,他一脸认真的检查后,嘱咐宋无忌身子骨虚弱,暗疾复发需要多休息,还开了几幅药。
若不是宋无忌知道自己没病,都差点信了他的鬼话,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演的真好!
她怎么处理太医以及如何向皇上交代宋无忌不管,吃过早饭,在贪狼巨门等太子卫保护下,来到了夏温商的府邸。
他的王府比太子府只大不小,但没有太子府那般华丽,到处都种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府邸内充满了花香和禅香。
来到正厅时,夏温商正在看书,见到宋无忌走来热情招呼,简单寒暄一番后,驱走周围下人,缓缓讲述了皇上交代的事情。
如闻东莱所料,就是揪出黑塔阁卧底朝廷的内奸!弄死这个害虫祸患!
一切阻挡者,无论是当朝权贵,还是皇亲国戚,只要证据确凿,都可当斩!
“兹事重大,旁人不可信,故此拖延踌躇,好在太子殿下昨夜一番言论震惊四座,让陛下放心的将这件重任交给了你。”
夏温商笑道:“太子殿下,你已经莅临储君,这大好江山未来也是属于你的,我和陛下都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也能向朝野证明,陛下的选择不会有错。”
宋无忌起身揖礼:“王爷还请放心,也请告知父皇,我一定不辜负期望,完成这项重任!”
“只是……”
夏温商不等他说完话,笑着让宋无忌坐下,从衣袖中拿出一道奏折递过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调查总要有方向,更要有侧重点,否则乱查一通,岂不是暴露了身份?还惹出一堆麻烦。”
“你虽为陛下所选的利刃,但是刀藏于鞘更具威胁性,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宋无忌打开奏折后,眉头微皱,被里面的名单所震惊到,几乎涉及到了很多朝中重臣,首当其冲的第一人,便是当朝第一丞相施元安!
“北戎直辖总督承受不住审讯,咬出了一些名单,再加上钦斩司的调查,统计出了所有信息。”
夏温商道:“施丞相的可能性最小,也近乎不可能,纯属于临死前乱咬人,企图拉人垫背。若当朝丞相是大晋内奸,五个月前,你一定死在边境,谁也救不了你。”
“但,秉承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第一个调查的就是可能性最小的他,也能间接性的帮助你尽快完成这件事。”
宋无忌懂了。
皇上不是不信任施元安,相反是很信任,这才要第一个调查,为了快速洗去嫌疑。
排除一个权力最高的人,也能让施元安帮助一起调查。
施元安当初极力谏言,不希望夏钦章成为太子,除了他支持四皇子外,还与夏钦章的师傅始终不合,是死对头。
但是眼下皇上要的结果,是尽快揪出内奸卧底,不会理睬丞相和太子之间是否起冲突。
如果起冲突,反而是件好事。
双方有矛盾,才不会同流合污,才能让皇上看清事情全貌,而不用担心被蒙在鼓里,或者有人暗中借机栽赃。
更是对宋无忌的第一次考验,面对自己的政敌,是否能够公平公正的处理问题,如果这件事都做不到,日后也难成大事。
这是帝王之术中常用的权衡之法,宋无忌十分佩服,也需要向他多学习。
“七叔放心,我会尽快查清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卷。”
宋无忌起身便准备离开,夏温商站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慢走,不过还是有句话要提醒您。”
“七叔请说。”
“孤臣道阻路难行,赤胆忠心为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