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已经安静下来,轻轻甩动着尾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似乎很痛苦。
还不时的回头看着后面。
原来,它的后腿被割开了一道血口,深可见骨。
它是剧痛之下,才发足狂奔的。
楚凝眯了眯眼睛,又是一场阴谋!
“谁伤了我家小姐的马?”红袖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起来。
熙熙攘攘的闹市上,悄无声息的伤了马,却没有伤人,显然对方已经算好了力度和角度。
这人功力深厚,心计也深不可测。
“哗!”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这是有人想暗害武安侯府的小姐?
不管是针对哪一位,他们可不能落了嫌疑啊!
楚凝一抬头,那位戴斗笠的人,踪迹皆无。
青天白日的,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他,是见不得人吗?
一眼就能看出翠竹身怀武功,是个行家里手。
不过,京城里有这等身手的,用不着藏头露尾的吧?
说他心怀叵测吧,他救了楚兮玥。
说他侠肝义胆吧,他一句话就挑起了楚兮玥心中的火气。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楚兮玥环目四顾,也在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儿。
他们是巧遇,还是他一直暗中跟踪自己?
“小姐,先回府吧!”莲儿催着。
她家小姐这几日,不宜出门儿。
楚凝命车夫找大夫医治受伤的马匹,她们几个人挤在一辆马车上回去了。
“姐姐,我们得找到那位恩公啊!这救命之恩,要好好的谢过人家才是。”楚兮玥拧着手里的帕子。
她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他们都误会她了啊!
“他救的是楚侧妃,你别扯上我跟楚家。”楚凝淡淡一笑,就靠着车厢假寐起来。
这人情,你自己去还吧!
红袖、翠竹和莲儿也都闭上了眼睛。
不服不行,二小姐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呢!
每次都是她挑衅在先,被小姐教训了,似乎从不记仇,跟没事儿人似的还能继续主动来套近乎。
锦绣也垂下头去,车厢里的气氛,沉闷又尴尬。
楚兮玥讨了个没趣儿,却不急不恼。
她撇了撇嘴角,暗自腹诽:他自然跟你和楚家扯不上关系,他在意的人,是我娘呢!
他这是给了自己一个正大光明接近他的机会?
毕竟,跟救命恩人往来密切,是在情理之中的。
没过几天,李睿来到了武安侯府,铁青着一张脸。
最近京城中关于他不能人道的谣言满天飞。
而他,是从李泽伟的嘴里得知的。
那个精不精傻不傻的玩意儿,在他刚走出朝房,文武百官还没有散去的时候,很直接的问道:“二弟,我听到外面有人在议论你不能人道。怎么,这是在骂你不懂做人的道理吗?”
无数道眼光飘了过来,李睿浑身都不自在了。
“你少胡说八道,等我查出来是谁无中生有,造谣生事,就拔了他的舌头!”李睿推开他,气冲冲的离去。
“我觉得也不能够啊,我们都是大儒开蒙教导的呢!奕辰,这外面的人为什么只说他一人不懂道理呢?”李泽伟不解的问。
李奕辰修长的大手覆盖在额头上,遮住了眉眼。
这事儿,跟教导他们的先生真没什么关系。
而且如果是真的,李睿一人就足够了。
“皇兄,这不是好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李奕辰摆摆手。
“哦?怎么就不是好话了,你给我细说说呗!”他拉着晋王,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李奕辰转动轮椅就走,李泽伟迈着两条大长腿几步就追上了,不停的缠磨:“你不告诉我,我就问凝儿妹妹去,她什么都知道。”
李奕辰:“……”
这是你能跟她讨教的问题吗?
“就是……”李奕辰压低了声音,给他解释着。
李泽伟的嘴角越咧越大,最后情不自禁的笑出声儿来。
“哈哈哈,真好!这可太好了!奕辰,以后我不说他是坏人了,老天把他生下来的时候,他就是废人了。他比咱们还可怜呢!”
李奕辰揉了揉面颊,这事儿未必是真的,但是大皇兄的幸灾乐祸绝对不是假的。
李睿回到齐王府,那一股火儿还没发出来呢!
“来人,去查查,是谁在背后造本王的谣?再抓几个乱嚼舌根子的,关进大牢。”李睿恶狠狠的吩咐。
必须要止住这谣言,若是百姓信了,文武大臣信了,父皇也信了,这万里江山就没有他的份儿了。
他连一个傻子和瘫子都不如了。
齐王府的人出去了,抓几个传播谣言的容易,把他们敲齿割舌关起来也容易。
可是,谁会想到这流言蜚语的来源,却是齐王府的侧妃亲自制造出来的呢?
他们提心吊胆的回去复命,李睿勃然大怒,即刻登门问罪。
“睿哥哥,你信我,无中生有的人,是姐姐。他见不得我得到了你的宠爱,恨自己没有能成为齐王妃,所以,才想毁了你。”楚兮玥早有准备。
楚凝就是这个心思!
“本王杀了她!”李睿怒发冲冠,就要找楚凝算账去。
楚凝竟然如此歹毒!
“睿哥哥,不可鲁莽!”楚兮玥一把抱住了李睿。
“这是武安侯府,真闹起来,她必定抵死不认。我爹娘向来是偏袒她的,无凭无据的,你如何治她的罪?如今她又是晋王妃了,你若是招惹了她,她若是诬陷你调戏了她,晋王和皇上那里,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生生忍了这口恶气?”李睿头顶上快要冒出蓝烟来。
楚凝这贱人,这么下作的手段都用的出来。
自己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么坏呢?
“睿哥哥,我哪里舍得让你受委屈呢?只是,你别动气,别张扬,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也有苦无处诉去。”楚兮玥眼里的恶毒清晰可见。
“哦?看样子你已经想到了对付她的办法。”李睿怒气稍减。
眼下,他还不能跟武安侯府撕破脸皮。
楚兮玥踮起脚尖儿,在他耳边轻声嘀咕起来。
李睿边听边点头,不错不错,这样一来,楚凝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行了,你去收拾东西,本王去见武安侯,就说特意接你回府的。”李睿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
他看向楚凝的院子,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楚凝,你给本王等着,这笔账,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