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与平阳侯相识?”楚兮玥讶然问道。
“不,不认识。”苏瑾泽矢口否认了。
“那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不是杀害我姨娘的凶手?我姨娘亲口对我所说的,还能冤枉他不成?”楚兮玥很是不解。
义父既然与南百川素不相识,就没有道理维护他啊!
“本王虽然与他从无往来,但是我知道平阳侯府是西宁重臣,南家家风严谨,世代忠良。作为平阳侯府的继承人,南家的家主,南百川必然是一个品行端正,光明磊落的君子。”
苏瑾泽对平阳侯府和南百川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义父,不要说您,就连我们母女都错信了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看起来端方雅正,是个谦谦君子。实际上却薄情寡义,心狠手辣。他欺骗了我姨娘,对她始乱终弃,最终害了她性命。”楚兮玥把实话说了出来。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
但是,她要借荣王的手铲除南百川,就得让他知道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苏瑾泽只觉得“啪”的一声,脑子的里最重要的一根弦断了。
南百川对蓝玉儿始乱终弃?
这比南百川杀了蓝玉儿,更让他难以接受啊!
“兮玥,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会想办法尽快查明事情的真相。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此事真是南百川所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切记,你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冤枉了好人。齐王府,还是不要与平阳侯府交恶的好。”苏瑾泽郑重其事的警告了楚兮玥。
“可是,他欺人太甚。他还挑拨我与武安侯府失和,他说,我是他的女儿。”楚兮玥不只是气愤,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屈辱。
南百川把姨娘耍得团团转,还把自己当傻子一样想继续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他……”苏瑾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替南百川辩解了。
无论如何,他得见见南百川去了。
“唉,我姨娘她死不瞑目,她临终前一直望着窗外,她说她错了,她错了。她一定是后悔自己被南百川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她可能是想见我爹最后一面的。”楚兮玥泪雨纷飞。
她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抹精明的算计。
男人拔剑,一为家国,二为红颜。
如果苏瑾泽以为姨娘临死前念念不忘的人是他,必然不会放过南百川了。
苏瑾泽心中一动,玉儿她等的是楚云峰吗?
“你娘她葬在何处?”他脱口问道。
“唉,我姨娘真是可怜。楚家不肯收,南家不肯认,我只能把她葬在城外的小山村里。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明明有夫家有女儿,却落得如此悲凉孤寂的下场。”楚兮玥又哭了起来。
都是南百川害的!
“不要哭了,你先回府吧!你娘不在了,义父,以后会加倍疼你。”苏瑾泽喑哑的声音听上去慈爱又温柔。
“多谢义父。”楚兮玥乖巧的飘飘下摆。
即便她借刀杀人的目的没有达到,他能许她偏爱,也是一份重大的收获。
红杏借着给楚兮玥买点心的机会,偷偷来见楚凝。
“小姐,楚兮玥去见了荣王,对他说南百川是杀害蓝玉儿的凶手,还说南百川肆意污蔑蓝玉儿的清白,说楚兮玥是他的女儿。”红杏把偷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楚凝。
楚凝眯着一双丹凤眼,俏脸一片寒凉。
楚兮玥对她这个义父倒是巴心巴肝,亲近的很。
这些丑闻,她对楚家都不曾吐露半句,对苏瑾泽倒是来了个竹筒子倒豆子——抖了个一干二净。
“苏瑾泽准备替她出头吗?”楚凝嘴角挑起一丝讥诮的笑意。
她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苏瑾泽口口声声都在维护南百川,他说南家世代忠良,南百川为人谦和正直,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红杏据实禀报。
“你做得很好,但凡跟楚兮玥有关的消息,打探的越详细越好。”楚凝把一张银票塞进红杏的手里。
她对这丫头的表现非常满意,可真是帮了她的大忙。
“小姐给我攒着吧!”红杏又推了回来。
嘿嘿嘿,一仆二主的日子,她还挺喜欢的。
红杏走后,楚凝眉宇间划过一点疑惑,这个苏瑾泽为什么对南百川百般维护?
她想起来了,苏睿说过,苏瑾泽其实是西宁人。
所以,他跟南家有些交情?
但是,他对楚兮玥视若亲生,又是因为什么呢?
苏瑾泽的身份很微妙,武功也十分高强,监视他行踪的事情,还是交给晋王吧!
晋王欣然答应下来,对嘛,但凡遇到麻烦的事情,第一个就应该向他求助。
否则他这个未婚夫不是只担了一个虚名吗?
“这个苏瑾泽,看起来与南百川年纪相仿。只是,这些年来,倒是不曾听说京城的世家中有人下落不明。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李奕辰对苏瑾泽的身世也好奇起来。
当天,苏瑾泽就搬出了皇家驿站,住到京城一家气派的客栈去了。
他此行既然是为私事而来,就没有道理享受国宾的待遇。
虽然这是齐王李睿的安排,但是他不想遭人非议。
而且,他一个人包下了一座跨院,无拘无束的更为自在。
天刚刚擦黑,苏瑾泽就离开了客栈。
等他出了城门,马鞍上多了一个食盒,还有香烛纸钱等祭奠的用品。
他来到蓝玉儿的坟前,天上弯月如钩,几点繁星明明灭灭的闪耀着。
在一片荒地里,一座坟包孤零零的伫立着,在夜晚显得格外凄凉和恐怖。
胆小的人肯定会绕路而行,苏瑾泽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香烛燃起,他打开了食盒,把带来的酒菜、果品和点心,一样一样摆在坟前。
“玉儿,我来看你了,这些都是你最喜欢的吃食。”他盘腿坐了下来。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黄土下的死人,而是老朋友相见,准备促膝长谈。
“玉儿,我又来晚了!第一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已为人妇。第二次我回来的时候,我只悄悄的看了你一眼。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却天人永隔了 。我们这一生啊,有缘无分。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一经相遇再也不要分开了。”
苏瑾泽的头抵在那块简陋的墓碑上,喃喃自语。
几点热泪洒了下来,无声的落在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