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男同学也是围着陈涛的身边,很殷切的看着陈涛,好像是想要提供什么服务一样。
过一会,拜小旭来上课了,见教室里十分的异常,打听了一下,瞟了陈涛一眼,心道果然啊,这一堂课还没有上呢,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爱出风头的家伙!
拜小旭又给了陈涛一个评价,开始预习功课。
她算是踩着点来的,马上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同学们不再嬉闹,肃然了很多。
接着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半大老头走了进来,陈涛知道这位就是教微观经济学的老师杨稻葵了。
光看头发的话,这杨稻葵看起来有七十岁,可看面相的话,则只有五十岁,所以陈涛也搞不太清他到底多大。
杨稻葵老师来到讲台上,习惯性的用目光对着教室里的学生进行了一轮扫射,见大家都老老实实的,一副尊师重道的样子,这才把教案放在桌子上。
往常时节,他都会像中学时候的老师那样进行提问一下,所以同学们还是有点紧张的,当然,像叶良辰那样的学霸,就是跃跃欲试了。
可是,今天杨稻葵老师没有马上提问,而是翻了翻教案,笑着说道:
“我听说我们班来了个叫陈涛的新学生,捐了个一千万的教学楼,不知是那位啊?”
一千万!
教学楼!
除了拜小旭,叶良辰,其他同学并不知道这个信息,听了脸上都是露出了那种“哇!”的表情,接着纷纷看向了陈涛。
陈涛则很有礼貌的站了起来,含蓄的笑了笑,道:
“杨老师,是我!”
杨稻葵转头打量陈涛一番,见他黑黝黝,历经风霜的样子,不由得感慨:
“孔子曾说,有余力则学文,我以为当代社会是不可能做到的了,毕竟,你们来大学学习,为的都是将来能够找到一个好工作,赚好多的钱,学问对你们,是一种工具,是挖金矿的铲子。”
杨稻葵顿了一下,目光从同学们的脸上扫过,落在陈涛的身上,继续道:
“而陈涛同学和你们不一样的是,他已经有钱了,他来大学的目的是为了探索真正的知识和文化,这种纯粹性,才是学习知识正确的姿态啊,是这样吗?陈涛同学。”
陈涛来大学,当然是为了学习知识和文化,可是也是为了挣更多的钱,所以,为了显得不那么清高,他笑道:
“谢谢老师的夸奖,我是为了学知识,不过,也是为了将来能赚更多的钱。”
清高则失人,同学们见陈涛并没有一味的拔高自己,都笑了起来。
“你已经有那么多钱了,还对钱有那么大的执念,干嘛这样呢?这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杨稻葵老师眼中闪过疑惑,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希望陈涛只是为了知识来上大学的,没有功利的成分。
陈涛打量了下杨稻葵,见他脸上带着那种学者的孤傲,有点苦笑,又有点痛楚的说道:
“有的,因为我穷怕了,我家好多代都是贫农,我的老爷爷是饿死的,当时家里只有一碗黄豆,我老奶奶煮了给他,可他不舍得的吃。
临死的时候,他用干枯的手抓了一把豆子,又放了下去,叹息了一句:
“我不能拖累你们啊。”便撒手人寰。
我的爷爷则是在分了地,丰收以后大喜过望,高兴死的。
当然也有人说他是撑死的,因为当时他做了好多的白面馒头,就着大蒜,一边哭,一边吃,三天之后,他就死了,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我的母亲是病死的,她生病后去了一次医院,就不愿意再去了,因为怕花钱,所以只是吃点药拖着。
我当时十三岁,个头已经不小了,母亲病体衰弱,地里的活都靠我和父亲来撑持,母亲则负责给我们做饭。
我知道母亲不去看病是因为没钱,所以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格外的卖力,因为我觉得只要这样就可以有钱了,就可以救母亲。
只是,我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虽然个头不矮了,却没有长力,往往干一会就累的不得了,继续坚持就会累的眩晕。
我的方法是自我催眠,一边干活,一边告诉自己,我不累,我不累……
就这样干了一阵子,几乎每天,一到晚上休息的时候,我刚刚碰到床,就会晕倒在上面,感觉只过了一秒,就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本来,这样是很好的,虽然累了点,但是有希望。
可或许是应了那句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的话,我的辛苦努力被打断了。
我记得那天很热,我拿了镰刀去收麦,干了一会,身上活动开了,正要加把劲的时候,却一镰刀甩在自己的小腿上。
一瞬间,血就滋了出来,撒在旁边的麦子上,看起来十分的艳丽。
我哇哇大哭,我父亲连忙给我按住,一会我母亲也过来了,给我粗粗包扎了一下。
这一下伤的太深了,都见骨了,需要到医院里去。
去医院就要花钱,我花了钱,就没钱给母亲看病了。
所以,我一边疼的打滚,却还是不愿意去医院。
你们知道吗?流血是最能唤醒人对死亡的恐惧的,因为血液一流走,就感觉浑身没有力气,喘气都吃力,好像缺氧似的。
母亲见我不肯去医院,一边心疼我,一边问我为什么。
我半天不肯说,也许是疼的有点精神错乱了,我最后回答了一句:
我不想让你死!
说完这句话,我就感觉天旋地转的,母亲则愣住了,眼睛睁的大大的……”
陈涛说到这里泪如雨下,杨稻葵老师眼圈微红,台下的同学,很多已经泣不成声。
陈涛却抹了抹了眼泪,继续说了下去:
“我对母亲的印象很多都已经模糊了,可却清晰的记得,当时母亲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诧异,然后便用围裙捂着头,伏在我的身上哭了起来,发出一阵一阵的悲鸣。
我无法形容那种声音,只是瞬间被击穿了心灵,也哇哇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