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金雄的九天会所？”
沈万城两眼一下子睁亮了，若有所思道：“看样子，我们还是小看了陈涛啊，开始只以为他在KTV里那么高调，是想引起那些食客的注意，好让张大雕那两个兔女郎投鼠忌器，没想到，他竟然还做了这个打算，带着两人去了九天会所开房。
这一招妙啊，嘿，不知道张大雕知道这事后会怎么办。
他一向是顾建那边的人，卢金雄怕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要是敢在九天会所里闹事，一定会被卢金雄揪住辫子死抽的，顾建住进了牢里，卢金雄现在，正要收拾几个之前追随顾建的人立威！
我看张大雕多半是不敢让他的兔女郎再下手了，对了，你刚才说那两兔女郎进去了，那那辆面包车里的打手也都进去了吗？”
“三爷，他们在门口停了片刻，刚进去。”胡军海拿着对讲机和一号等人问清楚情况后，向沈万城说道。
“嗯，这个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难道张大雕真的敢这么做？还是他已经和卢金雄商量好了？”
沈万城沉吟，“不太对，张大雕怎么会让那些人都跟着进去呢？”
胡军海皱了皱眉，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在ktv时我就不杀瘦猴了。”
“不，”
沈万城摆手，“我们的关注点错了，陈涛坐的车，是张大雕手下那辆法拉利，开车的也是张大雕手下的人。
也就是说，那辆车完全可以不开往九天会所，但它最后还是开往了九天会所。”
胡军海疑惑：“三爷的意思是？”
沈万城道：“道理很简单，如果你是张大雕手下兔女郎，方向盘在你手里，陈涛跟你说要去九天会所，你会怎么做？”
胡军海道：“肯定不会同意。”
沈万城：“如果陈涛非要去呢？不去就谈崩，不开房了，你怎么做？”
胡军海沉吟：“我会向张大雕汇报情况。”
沈万城道：“好，那现在你变成了张大雕，收到手下传来这个消息，你会怎么做？”
“阻止。”
胡军海道，“如果在九天会所里闹事，就意味着陈涛会死在九天会所里，因为九天会所除了房间里以外都有监控，如果在房间里杀了陈涛，挪移到别的酒店这不现实，经不起查看。
九天会所也不可能整出摄像头坏了，没电等这些理由，真这么做了，齐豪的名声就臭了。
所以在九天会所里动手，只能在没有监控的房间里动手。
以陈涛的影响力，如果死在里面，九天会所会面临滔滔不绝的舆论，这是齐豪的牌面产业，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可以排除这是齐豪，或者说卢金雄的决定。
张大雕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说服九天会所配合他。
所以如果我是张大雕，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陈涛在车上，完全可以控制他，哪怕控制后带到荒山野岭杀死，再制造李友海和陈涛同归于尽的假象都可以。
虽说沿路的摄像头会证明这可能是一场栽赃，但只要事后张大雕把今晚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杀掉，不走漏任何一点风声，就基本可以排除被暴露的风险。
这么做虽然有点隐患，但比起进九天会所来安全得多。”
“不错。”
沈万城道，“张大雕如果不是傻子，就算他想不出来你刚才说的办法，什么都不做也比让手下人进九天会所里强。
但现在他那些手下就是进了九天会所，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它明明可以不开往九天会所，但还是开进了九天会所，你猜，会是什么原因？”
“这……”
胡军海道，“三爷，属下愚钝，猜不出来张大雕的用意。”
“猜不出来就对了。”
沈万城道，“我也猜不出来。”
“三爷的意思是？”
胡军海知道沈万城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有后话。
果然，沈万城轻笑道：“猜不出原因，不一定是我们愚蠢，张大雕的脑瓜也就核桃那么大，连我都猜不出来的东西，他绝对想不出来。
之所以猜不出来，我想，是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
胡军海一愣。
“不错，这世上的事，看似大多数都有个为什么，但其实根本没有为什么。”
沈万城道，“因为这世上的事，都是由片段拼凑，而非按故事来走。”
胡军海苦笑：“三爷，属下好像不太明白……”
“打个简单的比方，比如说一个作家，他在成为作家之前，有可能是各种职业，甚至没有职业，但当成为作家之后，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及为什么会选择作家这条路的时候，多半都会回答说，我爱看书。”
沈万城笑问：“军海，你说这个原因合理吗？”
“这……”胡军海思索道，“合理吧。”
“不，它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合理。”
沈万城解释道，“因为爱看书的人多了，但并不是所有爱看书的人都成为了作家，也不是所有作家都爱看书。
爱看书并不一定要写书。
作家中有很多人的初衷只是为了赚钱，是职业，不是爱好。
成为作家，有多种多样的原因，看书只是一个因素，但他和成为作家没有直接关系。
说的通俗点，爱看书只是一个片段，但在成为作家后，它却被解释成了原因。
就像某顿是科学家，研究出一种定律，被问及原因时说，是因为小时候被苹果砸，然后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了。
这真的很可笑。
被苹果砸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只有一个某顿？
有些事，本身就是没有原因的，成为事实，只是因为偶然，加上本身的个人因素，从而成就了必然，成就了事实。
所有的必然，都是由于偶然，或者说都是由片段铸就的。
那些能说得出原因来的事实，只能说是一个故事。”
沈万城道，“就像现在，张大雕的人跟着陈涛进了九天会所，并不代表他有原因，或者说并不存在必然的原因，我觉得，这是一个偶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