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见了这情景,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上前了两步,对着衣服光鲜的妇女说道:
“你就是房东吧?她们欠你多少房租,我给了。”
光鲜妇女听了,惊喜的看了陈涛一眼,慌慌张张的拿出一个记账本,说出了一个数字,陈涛把钱给了。
“金莲,这是你男朋友吧,真大方。”光鲜妇女夸赞了一句,笑嘻嘻的离开了。
“莲儿,是真的吗?来,快请进,快请进。”许慧娟连忙把陈涛往屋里面让。
三人一起进了屋,陈涛发现这是一个一室一厅,里面看起来倒是不脏,但是真的有点乱,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拿着一个馒头正在啃,啃一下拿起来沾一下桌子上的酱,弄的小脸花花的。
“银莲,叫姐姐,叫姐夫。”许慧娟对着小女孩说道。
金莲,银莲,原来是这样起名的啊,陈涛明白了。
“妈,你说什么呢?他是我同学,不是我男朋友,叫什么姐夫啊?”王金莲立马就抱怨了起来。
“姐姐……”小女孩只叫了声姐姐,然后便怔怔的看着陈涛,
陈涛也有点愕然,心道王金莲的妈妈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点缺心眼的感觉?
“恩,同学,同学也好,同学也好。”许慧娟说着话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个杯子去清洗去了,看来是要给陈涛倒水喝。
“自从我爸走后,我妈就有点精神失常,你多见谅。”王金莲在陈涛耳边小声道。
“会好起来的。”陈涛柔声安慰,拍了拍王金莲的手。
一会儿,许慧娟端了一杯看起来像可乐的东西。
“妈,倒点热水不就行了吗?你这是什么啊?”王金莲问道,她很清楚,家里面是没有茶叶的,实在不明白这是泡的什么。
“银莲前几天感冒了,买了些板蓝根,没吃完,家里也没茶,我就给你同学泡了。”许慧娟一脸真诚。
“妈,板蓝根是药,你泡它干什么啊?”王金莲眼圈都有点红了,她实在不愿意让陈涛看到自己家里的这一片狼藉。
许慧娟听了这话,好像很茫然,很惶恐,怯怯的看了陈涛一眼,说道:
“嗯,是呀,你是不喝这个的。”
“阿姨,给我喝吧,我这两天正有点感冒呢。”陈涛说着接过了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王金莲转过脸来看着陈涛,眼中情绪复杂,在她看来,陈涛是天纵娇子,有钱有范,她以前热乎陈涛,也确实有勾搭陈涛的意思。
可如今见他竟然愿意喝自己母亲端来的一杯莫名其妙的板蓝根冲剂,不由得芳心悸然,美眸中升起一层水雾。
“他怎么这么好?这么完美?”王金莲不由得这样想,可这样一想,顿时感觉一种莫大的痛楚涌上心头,因为她一瞬间就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巨大。
在她看来,陈涛像是一个王子,而她则是一只丑小鸭,虽然仰慕不已,却知道高攀不起。
“最美好的人就在面前,我却得不到。”王金莲一下子知道了自己心痛的缘故是什么。
感觉王金莲目光有异,陈涛微微转头,往她眼里看了一眼。
突然,陈涛感觉胸口像是被一件钝器击中了一下,心中一阵砰然,仿佛从王金莲的眼神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王金莲现在眼神中的情绪实在是太饱满,太丰富,有着灼热的温度,有着悦慕的神情,还有一点对自己的愤怒和无奈。
以前陈涛在工地上苦熬的时候,出去看到外面的灯红酒绿,大厦高楼,还有衣冠楚楚的人群,以及高不可攀的漂亮女人在街上漫步的时候,有时就会有这样的眼神。
这种眼神是对美好的向往,对自己难以企及的事物,不由自主的一种焦灼。
对当时的陈涛而言,这种痛苦是-----繁华就在不远处,只是和自己无关。
“王金莲现在的痛楚是什么呢?”陈涛这样一思索,一种狂喜在心中慢慢扩散开来。
因为他刹那间就意识到让王金莲痛楚的竟然是自己,她把自己看成了不可企及的美好。
不可企及的美好!
陈涛有钱之后,对他好的人,对他尊敬的人多了去了,却还没有人把他看做是有如此高度的美好。
尤其是没有人用眼神这样浓烈的表达出来。
不知怎地,陈涛挺了挺脊梁,好像是不愿意自己在王金莲的眼中有丝毫褪色一般,甚至,还有点小紧张。
“怎么?你也想喝呀?”陈涛感觉自己都有点承受不了王金莲的目光了,连忙把自己手中的板蓝根冲剂往王金莲面前递了递说道。
“不想喝,你也别喝了,苦涩涩的。”王金莲显然没想到陈涛会这么问,苦笑了一下,抬手接过杯子放在一边。
“姐姐,那不苦,还有点甜呢。”王金莲的妹妹,八九岁的小女孩王银莲一直在怔怔的听大人说话,好像现在才听懂了,便连忙插了一句。
板蓝根本身肯定是苦的,不过这板蓝根冲剂嘛,那是加了糖的,喝起来确实有点混沌的甜味。
“甜,行了吧,你的感冒好了没有?”王金莲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头问道。
“好了,从昨个开始我就不发烧了。”王银莲柔柔糯糯的说道,说完还把自己的长头发拢到耳朵后面,可是她的头发太蓬松了些,拢了几下都没有成功,不由得看了陈涛一眼,小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好可爱的小女孩啊!
陈涛在旁边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们三人说说笑笑,看起来还挺融洽的,许慧娟却总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特别的拘束,好像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卑微来,几次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的。
过了一会,她直接往卧室里去了一趟,出来之后,手里紧紧攥着什么说道:
“莲儿,你和你同学先坐着,我去买点菜回来,这马上要中午了,我给你们做酸汤饺子。”
“妈,做什么酸汤饺子啊,他怎么能在咱家吃饭?你别忙乎了……”王金莲本能的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