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想利用【相位传输】打开一扇传送门,穿过传送门逃出这个封闭空间。但这其实行不通,相位门需要以触碰点为圆心开门,如果在流动介质上开门,门会扭曲变形,面积不够该亚的身体穿过。
该亚触碰屏障后,人形雾气动起来了。
它抬起手臂指向该亚,末端发射出一道暗影,射向该亚头部。这里光线昏暗,该亚勉强能看到雾气的动作,他侧身躲过,射过来的暗影打进屏障,与屏障融为一体。
它射出的是与屏障成分相似的雾气,该亚想,也许人形雾气、屏障、射出的雾气本就是一体的,可以循环利用,这个小空间是它用之不竭的弹药库。
所幸雾气的行动速度不快,大概以每秒钟一发的频率狙击该亚。该亚试图反击,他边躲边用燧发枪射击雾气——结果如他所料,子弹被雾气吞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该亚将几把匕首掷向雾气,雾气被打散,匕首一路穿过屏障飞了出去。被匕首打散的屏障没有透进光,流动的雾气又填补上去,该亚按照匕首降落的速度算,这个屏障的厚度至少超过2米,他无法凭肉身挺过这段距离。
雾气不闪不避,径直向该亚漂移过来。如果该亚能用长枪之类的武器将它打散,或许能暂时中断它的攻击。但它漂浮在空中,该亚举剑也刺不到它。当它距该亚越来越近,它的射击留给该亚的反应时间越变越短,更加难以躲过。该亚虽然一直在移动,却无法拉开距离,该亚反应过来,目测封闭空间的直径,果然变小了。
它在压缩空间,加厚屏障,最终将该亚围堵在雾气中烧灼而死。
“嘶!”一道暗影擦过该亚脚踝,剧痛令他重心不稳,一下绊倒了。第二道暗影射向他眼睛,它及时抬头,雾气贴着他人中射过去。该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他吸入了一部分雾气,感到鼻腔黏膜和气管被呛到,火烧火燎地痛起来。“咳咳咳!咳咳唔——”他止不住咳嗽,几乎要窒息,直到咳出一口紫黑的痰液才稍微缓解。
“咳咳咳!咳咳哈哈——咳咳——”该亚咳得眼角渗出泪水,在喘息的间隙却笑出了声。
原来不是雾气,是粉尘啊!该亚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掏出一张技能牌:“【献祭】——”
该亚献祭了一天的寿命,获得一张红色护符。他爬起来躲过雾气的攻击,同时捏碎护符升级【相位传输】。
【相位传输lv2】
【效果:消耗所有剩余次数开启无上限相位门】
【使用:5/10】
当该亚最初使用【献祭】的时候,已经把手头所有技能牌的升级信息检查过一遍,但没有提前升级。他为的就是根据紧急情况选择性升级,不浪费护符。他将【相位传输】升到2级,然后开始用手指轻触屏障,在烫伤之前收手。
他触碰过的部分四处流动,该亚默默记下流速和流向,屏障持续收缩拉近了距离,让他在昏暗中也能看清雾气流动。
该亚跑动时吸入了更多的空气,他刚刚被雾气灼烧的气管传来刺痛,该亚没时间管它,刺痛便发展成钝痛。就是雾气接触皮肤的烫伤提醒了该亚,粉尘中应该混有石灰粉末,能产生急剧放热反应。他吸入的粉末跟气管黏膜反应,现在一部分黏膜已经溃烂了。
该亚在人形雾气与屏障之间辗转腾挪,渐渐被夹在它们之间。如果被屏障淹没,他的眼球结膜应该会第一个燃烧起来,随后是口腔。不过该亚没有被焦虑压垮,他全部的精力都在观察人形雾气的移动轨迹。
十分钟后,该亚避无可避,趴在人形雾气正下方,他的头顶和脚趾已经接触到屏障了。
“连起来了。”
该亚抬头仰望着人形雾气,它的身体是不断破碎重组的阴影,从底下看上去仿佛黑洞。它此时悬停在该亚上方,指向该亚眉心,迅速射下一道雾气。该亚手中一直握着小型喷火器,里面的液体燃料勉强够一次喷射。他抬手喷向那道雾气,然后扔掉喷火器抱头蜷缩成一团。
“【相位传输】打开全部接触点。”
“【硬化】皮肤。”
雾气不能被喷火器引燃,但裹挟着小小的火星射入了相位门。该亚消耗了剩余5次的使用次数,将他触摸过的1131个位点全部打开相位门,相位门随着流体扭曲得形状各异,但缝隙足够一道雾气穿过。该亚计算好了这一道雾气射入角度、被相位门扭转后的射出角度、作为射入角度再次扭转后的射出角度,从而将一道雾气盘曲折叠成一架立体蛛网,均匀地间隔10厘米射穿人形雾气。
粉尘密度瞬间暴涨,该亚看见那一点点火花擦出明亮的火光,空气因剧烈的放热反应而膨胀。组成雾气的粉尘混合了多种成分,在封闭空间内因放热反应促成了粉尘爆炸。
该亚闭眼捂住口鼻,现在唯一的失误就是他没有护符升级【硬化】,只能祈祷皮肤硬化后的强度让他不至于被爆炸冲击波撕碎。
砰——
闪光穿透该亚的眼睑,让他看到一团猩红色爆裂的球体。冲击波瞬间冲散了厚厚的屏障,也将该亚甩飞出去,跌落在五米开外的空地。
“咳咳——”该亚落地,等爆炸余波平息后解除【硬化】,趴在地上大口呼吸。
他面前是爆炸后留下的焦斑、在风中滚动的碎石、和满地的草屑泥土。该亚抹了把脸,把落到头发上的灰尘抹掉,站起来。屏障被冲散,但并未消失,稀薄的粉尘围绕着该亚,试图再次聚集。
人形雾气飘浮的地方降下一张扑克牌。该亚伸出手,扑克牌似乎响应了他的动作,在空中向他移动过来。
【群鸦盛宴】
【效果:召集鸦科鸟群】
【使用:无限】
该亚绑定技能牌,牌面左上角浮现出一行数字:10.92.131.27:33
绑定成功后,该亚感到一阵狂风刮过,漂浮在他四周的粉尘膨大,长出了翅膀和脚爪。以扑克牌为中心,每一粒粉尘都变幻成一只乌鸦,它们鸣叫着往前飞去,形成几十米高的黑色漩涡。为首的一只乌鸦飞进了扑克牌,追随它的成千上万只乌鸦一齐进入扑克牌,看起来就像黑色的漩涡被扑克牌尽数吸入。
该亚站在漩涡中心,震惊得完全无法动弹,直到漩涡消弭,扑克牌乖顺地飞入他背包里。
最后一只乌鸦没有进入扑克牌,它不跟随大部队,而是蹦蹦跳跳地落在该亚肩膀上。等到鸦群解散,它的小脑袋凑近该亚耳边,“哇!”地大叫一声,把该亚吵醒。
“什么!什么东西!”该亚第一反应是胡乱拍肩,把肩上的东西丢出去。
“哇!”乌鸦扑扇翅膀,血红的眼睛注视该亚,重又飞回来,落在该亚头顶,两只鸟爪子抓着他耳朵。该亚去赶它,它就绕着该亚转圈,哇哇哇地叫唤,仿佛在笑话该亚。
“喂?喂?小弗,听得见吗小弗?”白云顷的声音清晰地从频道中传来,该亚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赶紧回复道:“能听见,我出来了,现在在国王的宫殿后面。现在情况怎么样?”
“啊!小弗,你还活着!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该亚能听见白云顷边讲话边狂奔,很快从宫殿侧面跑出一个人来。白云顷也发现该亚了,一双下垂眼闪着兴奋的光。他跑在前面,后面还追着两个侍卫,侍卫脸上挂了彩,可能是在该亚被困住期间与白云顷打斗造成的。
白云顷看到该亚没事就放了心,在该亚身前十米停步,举着铁剑抵挡侍卫。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在哪儿?”两名侍卫见只有该亚一人,又见地面的焦斑,顿时慌了,各自举着宝剑突刺过来。白云顷只能防住一个,他用铁剑挥开侍卫的剑,担心地回头冲该亚喊:“小心,小弗!”
该亚正想试试【群鸦盛宴】的效果,他用手指向冲过来的侍卫:“鸦群,啄他。”
“哇!”乌鸦从该亚肩头飞起来,飞到高高的天空,异常响亮地鸣叫一声。该亚的背包震动,突然从背包中的扑克牌里飞出成群结队的鸦类,其中乌鸦为主,也有渡鸦和喜鹊,这些都是鸦科鸟类中最凶猛的品种。
它们如同风暴,疯狂地席卷了那个可怜的侍卫。鸦科鸟类的喙坚固锋利,像一个个小钻头划伤侍卫的皮肤,侍卫吓得捂住头蹲下来,该亚配合鸦群的先手扰乱,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剑刺穿侍卫的心脏。
该亚拔出剑,将侍卫丢在身后,转身去帮白云顷。白云顷并不擅长打架,只能勉强躲过侍卫的攻击,该亚和他两面夹击,割开了侍卫的气管,侍卫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乌鸦嗅到尸体的味道,异常兴奋,扑上去分食。它们落在尸体脖子的伤口上,从中掏出一缕一缕的鲜肉,大快朵颐。该亚看到了鸦群的动作,想起鸦科鸟类虽然是杂食动物,但是它们的喙不适合撕裂肉片,所以它们更喜欢腐烂的动物尸体。鸦群对于活人只能起到干扰作用,但是会吞噬伤员和尸体的肉。
纷繁的乌鸦挡住白云顷的视线,但他似乎看到倒在该亚身后的侍卫翻过了身。
那人被该亚刺穿后没有死透,忍着乌鸦啄食的疼痛,撑起上半身,举起宝剑刺向该亚后背。
“小弗——”
该亚突然感到后背一片温热。
他转过身,看到白云顷挡在他背后,一把剑刺入白云顷腹部。但白云顷双手抓着剑刃,不让剑刃再深入一厘米。该亚一脚踢开举剑的侍卫,剑刃从白云顷腹中脱出,血如泉涌。白云顷捂着伤口,放慢呼吸,安慰该亚说:“我…应该避开了肾脏和肝…伤得不严重,回到泉就治好了,别担心。”
该亚看着鲜血从他指缝中冒出来,眼前突然闪过一些很恐怖的片段:
实验室走廊、穿白色制服的检察官宣布判决、一行一行飞快删除的个人信息,FRS独自站在太平间门外,看着白布掩盖下那人熟悉的脸部轮廓,不敢掀开确认尸体的身份。葫芦形状的钥匙,锁上柜门、锁上太平间的门、锁上他房间的门。空气是冰冷的烂塑料味,FRS走向哪里、FRS正在走向哪里,耳边是机器跳频的白噪音,从此以后他的梦里都是这种无休无止的白噪音。
--白云顷又要被我害死了。
--白云顷又要被我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