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询端详了片刻，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个角度的沈日炀，五官看起来是要更优越一点。这么刁钻的角度，和细微的变化，要说不是在私底下反复练习过，还真不能一秒快速摆出来。
他想着以前沈日炀是不是也这样，在家里没人的时候，一个人对着镜子反复揣摩，才能练出如今的技巧。
“对了。”姜询摇了摇头，突然他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便对沈日炀说道：“阿乐早上给你打电话，说过几天会给你接个广告，然后让我问问，你现在是想走什么类型。”
因为沈日炀到目前为止，公司那边还没有给人制定一个非常清晰的规划。因为他长相优越，可以去拍电视，但同样又是音乐学院出声，还可以去当一个音乐人，但如果是考虑赚快钱的话，以沈日炀现在的流量可以多考虑一下综艺。
在有易燕的帮扶下，沈日炀的路子可以说是非常广的。
如果按照沈日炀最开始的想法，他应该是会更倾向于综艺类型，来钱快又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虽然像《他和他的朋友》这种，能带着姜询一起跑的综艺不多，但时间会相对充裕一点。
但现在，他们要考虑的问题，就不能这么短浅了。
沈日炀从人气和流量的角度出发，他必须要快速上升到一二线的水准，按照母版既定的路线发展推测，他上辈子最大的可能，应该还是走了自己的老行当，选择去乐坛的方向发展。
音乐，是沈日炀最大的底气和理想。
“还是去唱歌吧。”沈日炀想了想，确定了方向，他将计划告诉姜询，想听听对方的建议。
“那就继续唱。”姜询心里高兴，他比任何人都更乐于见到搞事业的沈日炀。
两个人兴致冲冲聊了半天，电视上的节目也播到了一半，另外两组嘉宾的故事也非常好笑。姜询也是看了电视才知道，原来上辈子所有人扎堆呆了好几天的老厂房，被分配给了老C和陈风犹那组。
比起沈日炀他们跋山涉水去新营地，还有吴都宇满森林到处跑的活跃相比。这组可谓是真正佛系到了家，一天到晚四个人除了躺着，也不干别的事情。摄像师拍下来的嘴炮，成了这组最大的亮点。
【老C真的是长在了我的笑点上，为什么他们干什么，我都那么想笑？】
【如果沈日炀是磕糖专场，吴都宇是热血青年，那看老C他们绝对是一场心灵的净化】
【郝酷都带着李思甜翻到山头了，他们还在这寻思早上吃什么。】
【别说了，隔壁王剑锋老爷子连火都架好了】
【荒野求生的失败典型，我感觉我要是被丢到无人区，下场跟老C他们一样】
7天的拍摄，要浓缩成两期，基本上每组都只能分到40来分钟的镜头，平摊下来就是每个艺人15分钟，而素人会相对更少一点，不太活跃的差不多几分钟结束，而类似姜询和郝酷这种自带话题的，就更多一点的，差不多跟艺人的时长持平。
在见识到了郝酷卓越的求生能力后，大家对李思甜和郝酷这组的关注度持续上升。“这好歹也是我们吴家的内事，外人知道太多总是惹麻烦。”吴二白嗤笑一声，对我们解释，很多细节其实王盟本人并不知情，他告诉我们的事情，不一定全都是真的。
我和同事都有些惊讶，看样子这起案子涉及的水很深。同事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查。
而我当时所想到的不止这点。我不敢指望吴二白这个男人，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或假的，但我敢保证这事情背后，绝对不是家族寻仇这么简单。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不至于跟我说真话，但也不至于跟我说假话。
这个吴二白从年轻时候起就是个人才，在吴邪还没撑起这个家的时候，整个吴家上上下下都靠他一个人顶着。
他说话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喜欢说一点藏一点再骗一点，叫人模棱两可一头乱麻，是个为人工于心计、精明冷清的灵魂人物。
我试探道：“那吴先生现在把这事跟我们这些警察说，您就不怕……”
话说到这份就是要赶人了，我不敢再把话题往案子那扯。心里更多还是奇怪，吴二白为什么把这种隐秘的大事跟我说。
难道这人已经狂妄得，可以跟警察谈天谈地谈家族不可见人黑历史，还有魄力再顺带威胁我们一把？
我忌惮吴二白所谓的家族势力和个人气场，但又不死心地，还想继续跟他聊聊，后来还是我同事连拉带拽地给强行带走的。
蹲在小区大门口的我们都有些丧气，第一次遇到查不了的凶杀案，还是死者对象的家里人亲自不让查的，心情一时复杂得很。
同事安慰我说杭州这地一直就出望族，大家族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想伸张正义的心是好的，不过也不能太过，吴家这事我们可能真的管不了，所谓强龙也不压地头蛇。
正躺在我们局子里的张起灵也是一样，大家都把这小子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但最后还不是横死在大马路上了，可见这世上，事事难料。
同事对我说：“把张起灵的案子跟上头汇报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我不做回答，心知这事八成要黄，政府一向拿这些地方势力没办法。
自古以来，像这种出身草莽的民间势力就不在少数。打个比方，他们和我们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江湖和朝廷，两者相处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搞事不闹事，双方都可以好好发展下去。
必要的时候朝廷还会找民间的能人异士帮忙，而那些民间势力有时也会选择和国家合作，其中的利害关系是非常人所能想象的复杂。
“权职低微”的我不敢轻举妄动，这事也只能这么办了，回到局子后，我就赶紧把这事情写成报告递上去。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琢磨这个案子，张起灵的死因不简单，而吴邪的死因更要复杂。
我迫于吴二白的威胁不敢乱动，只能自己瞎想瞎琢磨。
他这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吴家在这的根基很稳，保不了和一些国家政府上的人物有牵扯，万一真找出些什么，到时候要倒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夏季当晚的西湖风力很足，吹得我一头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我站在大马路上，想了半天，还是不能理解。
吴二白为什么不要警察查这个案子，难道是吴家的背景太黑暗，随便一查就要出事情？这点我可以理解，但又觉得原因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说过张起灵是被人害死的，而张起灵的死亡时间是昨天，说明杀了吴邪的那些仇人还在逍遥法外。就是说这一个多月来，吴二白根本没借用吴家的势力，替他的侄子报仇，更间接导致了张起灵的横死。
不过我转念一琢磨，觉得也不太对劲。按道理这个张起灵也是个大家出身，也不应该这么脆皮，说死就死的。那菜市场的鲤鱼到危机关头，还能打两个挺，试图自救一下呢
我想起王盟说过他们张家，也就剩张起灵一个靠谱的。难道是半途家道中落，空有一个大佬的虚名，实际上也是外强中干，根本翻不出什么大浪花来？
还是说吴二白根本就不想报这个仇，他甚至巴不得吴邪和张起灵死得干净？说不准在吴邪没有做当家人的时候，吴二白就是吴家的主心骨，后来孩子大了，家族大权全被后辈抢走了，他心里不舒坦使计报复？
想到这我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生怕自己真相了，回想起今天见面的细节，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因为吴母在看见吴二白来的时候，她表现得非常亲近，这说明两个人平日的关系应该很好。如果做叔叔的对自己侄子掌权很介意，那做母亲的肯定不会和叔叔过分亲近。
所以这个吴二白对吴邪应该也很亲近，或者说他对吴邪一家人都很亲近，是个尊兄敬嫂爱侄的典型老派代表。
他不给吴邪报仇，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想到这里我越发好奇，吴家这个家族到底是什么背景了，听说张起灵所属的家族要更厉害，说不定这两个人的家族私底下还有某种牵扯。
我打电话叫局里的小方起来，让他帮我查查杭州的吴家是什么情况。
小方说这要给他一点时间，挂了电话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想起张起灵的尸体还在局子里，脑袋一激灵，心说差点坏事。就算案子没破，这尸体也得赶紧处理了，总不能一辈子搁我们局里吧。
一批沈日炀的CP粉和事业粉，主要是想问问姜询到底说了什么，在微博评论区开着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话。
另一批，则主要是对着李思甜而来，都在询问郝酷到底是什么身份，两个人又是什么关系。不少营销号更是抓住了这点，大肆宣传，预计着再冲一把这季度的业绩。
越来越多，本身对节目没有兴趣的人，都闻风而动。
这么一看，姜询反倒觉得局面，越来越有上辈子的味道了。好像无形中，世界线的走向，确实是在向着上辈子的轨道靠拢。
上辈子沈日炀出道后，确实是该红一段时间，而这辈子虽然有些波折，但最终也是出了名。他自己一样被暴露在了大众的视野里，而李思甜和郝酷的恋情也依旧在这次节目中，被推上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