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能。
一直到回到样板间，安城的脸色都还没有恢复过来，甚至手脚都还是冰冷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去找陆知的缘故让他受害的，但是陆知真的不见了。他遇到的人类，一个都不见了。
除了那个被叶初阳送回去的人类。
“他就那么重要？小朋友，他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叶初阳不满的捏着安城的下巴，逼迫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但是他自己却有一点不敢看小玩具的眼睛。那双眼睛应该是深黑色的，里面应该冷淡，但是是有光的。而现在，那双眼睛是黯淡的，他甚至没办法焦点，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叶初阳，我也只是一个人类。”安城喃喃的对叶初阳说，“而已。”
叶初阳感受到了小玩具对自己的抵触，明明就在刚刚，就在这里他还在温柔的给自己擦头发，在浴室他还对自己笑来着。
可是现在，他在抗拒自己。
他凭什么抗拒自己？自己都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他甚至都没有戴手套就触碰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荣誉。可是小玩具竟然为了一个人类就抗拒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所有的光在一瞬间消失，黑暗中，叶初阳闭上了眼睛，像当初在安城梦里看到的那样，他吻了他。
安城暗淡无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怔愣间，他都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重新回到了桑都楼的梦里。
和梦里不同的是，现在的感觉和温度，都是自己在梦中所未感知过的。两个人互相取暖，带着不为他人所知的隐秘的情感。在彼此都尚未清楚彼此于自己而言的意义的时刻，他们做了这个世界上亲密而温暖的事情。在黑暗里。
叶初阳听到了安城的心跳声，急速有力。
为自己而改变的心跳声。
只为了自己。
心中某一个角落，在这样的时刻被悄悄填满。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放在了小玩具的脑后，是以怎样的力度抚摸着柔软的发丝，他只能感觉到这一刻他的心被填满了，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愉悦。
安城的脸在发烫，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明明上一秒心脏还沉在谷底，这一刻却莫名的开始跳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能感受到叶初阳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是多么的用力，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中一样。他能够感知到叶初阳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甚至每一个没稳定好的呼吸。
他应该是魔怔了，他竟然没有推开叶初阳的念头，尽管他不清楚叶初阳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就像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反感叶初阳这样对自己一样。
猎人在一开始的观察和试探后，发出了符合自己本性的侵略。在这一方面，他不想假装绅士，他第一次这样做，却好像直到接下来的一切该怎样做一样。
这时候，安城开始反抗了。
他使劲推着叶初阳的肩膀，但整个身子却都使不上力，完全没办法脱离叶初阳的束缚。
艹，算了，就这样吧。
安城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叶初阳给传染了，整个人也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没人知道这一切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也许是在氧气消失殆尽的前一刻吧。
两个人静静的在黑暗里拥抱着，叶初阳把下巴放在了安城的肩膀上，绵长的呼吸着。
相反，安城的呼吸是急促的。
“我更重要，嗯？”
叶初阳还在计较着这个事情。
安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叶初阳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至于叶初阳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见。
他的脑子有点混乱，说不好到底在混乱些什么。他不明白，叶初阳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不是只想看自己打架吗，现在这又算什么？
而且，他忘不了自己遇见的人类再一次全部死去的事实。
叶初阳的手抚在安城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脊椎，以这种方式帮小玩具平复着呼吸和心情。
叶初阳觉得他找到以后新的消遣方式了，而且小玩具也不用再和其他人类一起相处，简直两全其美。
安城渐渐依靠着叶初阳平复好了呼吸。
“叶初阳。”
安城的声音莫名有些哑。
“嗯。”
叶初阳的声音就慵懒了很多，像是喝足了血的吸血鬼贵族。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安城推开了叶初阳，叶初阳不情愿的放开了这具温热舒服的躯体，阳光重新照进了这间房间。
安城直直的看着叶初阳含笑的眼睛，叶初阳的手还停留在安城的身上。
“别再让人类都死掉了，能让他们回去就让他们回去吧。”安城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叶初阳的视线紧随着也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也是个人类。”
叶初阳听完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他紧紧的盯着安城的眼睛，他确定小玩具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从第一次见面就是。
很好，既然他看不到把小玩具拉进来的执念，那小玩具自然也出不去，那么就一直陪着自己好了。
单单是这样想着叶初阳脸上就浮现出了满足的笑容。
“好，答应你，但是小朋友一定要乖乖听话。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叶初阳轻轻抚弄着小玩具的头发，“毕竟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安城把叶初阳摸自己头发的手打下来，点了点头。
这时候，突然亲密过后的尴尬才后知后觉的出现。一时间，安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初阳，虽然自己并不是主动的那个，而且，也只不过是个亲吻而已。
只不过是个亲吻而已。
“咳，我累了。”
安城把叶初阳放在自己身上的手都给拿了下去，然后转身就往沙发的方向走。
叶初阳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害羞的小玩具可爱的紧。只是有点可惜，抱着小玩具是真的很舒服。
叶初阳从来不是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他跟上了安城，从安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再次把下巴放在了安城的肩膀上。
“抱一会儿，我还是第一次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