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防备一个小孩子,谁都知道不对。
小孩子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存在,不存在恶意,也不应该接纳恶意,但在这个折射世界谁都说不好眼前的孩子是不是孩子。
陆知和韩英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小心的翻着各个柜子,里面有很多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或淡或暗的绿色的液体,看起来令人反胃。
“有什么?”
徐然站在门口询问两个看起来还一无所获的人。
“诺,只有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能不能吃。”
陆知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扬着手对徐然说到。
徐然皱眉接过那看起来很像是蔬菜汁的东西,准备拿出去让安城看一看。
安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当初在杨絮那里见过的东西,由此看来,应该是传说中的人声树的树汁。
如果只有树汁的话……那这个小孩还是有可能是个有良知的,但他那么小小一只,连人声树都能打得过的话,肯定也不会是一个简单角色。
“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儿。”
安城从徐然的手里拿过了那个罐子,他没有把话说清楚,但是彼此都明白,留在这的含义就是看着眼前的那个孩子。
自从徐然把罐子拿出来以后小孩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罐子,小小的牙齿咬着粉红色的嘴唇,嘴唇充血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安城把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拿着罐子走向了厨房,三个成年男人挤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着实是拥挤了很多,几乎就是肉贴着肉的那种状态。他们倒是觉得没什么,可另一边的叶初阳并不这样认为,他一再感觉到把小玩具单独放出去是一件多么错误的决定。
“你俩出去一下。”
安城怕把那些柜子里的罐子给不小心撞倒,于是就先退出了厨房这个拥挤的小地方,然后开口准备把里面的两个人给赶走。
陆知本来就想出去了,因为他已经把整个厨房翻了个遍了,除了那些装着绿色液体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他都快饿死了,但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陆知拉着不情愿的韩英离开了厨房,走之前还对安城给予了无限的希望与鼓励,“城哥,一定要找到吃的啊,不然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安城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关在了身后,没准备理会。
他迅速的把厨房给看了一遍,发现的的确确是只有树汁,而且连血腥气都没有。
他不敢保证这个长得像小孩一样的镜人是不是也会什么超能力能把所有的痕迹消除或者说遮蔽起来,但心底还是不愿意用这种恶意去揣测一个长的像是一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小朋友,即使他是个镜人。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但,无论是怎么死的他都不准备给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陪葬。
“陆知,你去问这个小孩要几罐这个吃吧。”
安城手里依旧拿着那罐树汁,走出去把它递给了陆知,并且告诉他这就是那唯一能吃的东西,也是刚刚他想喝的树汁。
陆知拿着手里那绿油油又稠乎乎的东西十分不敢相信,在他有限的认识里,树汁应该是奶白色的啊,而且也不会那么的粘稠啊!这什么东西?那么恶心!生吃啊!
陆知瞪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城,安城向他再次点了点头。
真可怜,幸好我不用喝。
陆知在肚子的催促下,终于下定了决心拿着这罐恶心的东西蹲在了小孩的面前。
“小朋友,我们真的很饿了,所以问你要一点这个好不好?”
陆知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特别羞耻,自己饿了关人家这无辜的小孩什么事,竟然能这么死皮赖脸的问人家要东西吃,还真是世风日下。
小孩的眼睛始终看着那个盛着树汁的罐子,咬着唇。
安城都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咬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哭,这么大的小孩最喜欢哭了,哭起来没完没了的烦人。
艹,如果他敢哭,老子就一个手刀先把他砍晕再说。
不知是从那一刻开始,安城对这个小孩的敌意莫名就降低了很多,相比敌人,他更愿意面前这个是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有点厉害。
小孩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好像泛起了泪花,粉嫩嫩的鼻子皱了起来,很像是要哭的前奏。
安城在心底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乌鸦嘴。
“就、就给一个。”
小孩的声音很小,而且还奶呼呼的,委委屈屈的绞着自己的手指,含着眼泪答应了陆知的无理要求。
安城一行人感觉自己罪过了。
原来这个小孩是会说话的,但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他们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小哑巴。
他的确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他的确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曾经他其实并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乌竟都里。
据小孩描述,乌竟都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里面甚至都没有平房,最矮的房子也有十几层楼高。里面的人们都很厉害很有“钱”。折射世界里的“钱”指的是猎物,也是食物。其中,树汁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只要是有点能力的镜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很多的树汁。
值钱的都是新鲜的肉,无论是人类的肉还是镜人的肉,甚至是灵兽的肉,只要新鲜就可以换到很好的东西。
所以,乌竟都的人很喜欢杀戮,街道上永远都充满着血腥气,河里的水永远都是血红色的,每个人都可能是猎物。那里只有强者可以生存。
捕猎能力要强,心理素质也要强,谁知道你的枕边人会不会是不是把你当作猎物来看。
而且,乌竟都里有一个三足圣乌,小孩没见过三足圣乌,但是听说过,他可以给予去哪里的人很多很多钱,只要你愿意放弃自己的一些东西。
小孩实在是太小了,在哪里他生存不下去,因为他没办法捕猎到任何猎物,他只能获得一些树汁,所以,他干脆就离开了乌竟都,反正他自己只要有树汁就可以活下去。
听完这些,陆知直接就哭了,一边哭一边从罐子里分树汁喝。
“呜呜呜,你太可怜了。”
其他人心里也有点难受,但是安城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每每要捕获到的时候就断了思路。
“城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吃吗?没有奇怪的味道,跟蔬菜汁一个味道。”
陆知端着最后的一点树汁,小心翼翼的问安城,生怕安城改变主意要来喝自己最后的树汁,他自己都才吃个半饱。
安城揉了揉眼角,“不吃。”
韩英擦了擦嘴,看了看徐然,徐然做过特种兵这时候都因为饿吃了一点,而安城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吃,真的很奇怪。
“你真的是人类吗?”
安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就知道。
“他是人类,我能闻出来。”
小孩没说的是,安城身上不仅有人类的味道还有守护者的味道,很淡,但是他闻出来了。
这个人,不能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