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杰见邓猛喜眉笑眼的样子问他遇到了什么好事,居然如此开心。邓猛反问道:“姜哥,权叔难道没有告诉你吗,鉴定结果出来了。”
姜子杰答道:“那又怎么样,即便那件青瓷笔洗真的值十个亿,那咱们还有三十个亿的资金缺口。小兄弟,你可不能过于盲目乐观了。”
邓猛听姜子杰话里有话,问姜子杰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姜子杰小声问道:“难道权哥没有跟你说?”
邓猛答到:“我这几天每天陪着女朋友团团转,哪有时间跟权叔见面。”
姜子杰见邓猛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咬着他的耳朵说道:“前天琪琪哭了一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无论权哥怎么问,琪琪就是不说她痛哭的原因。
“直到昨天中午,权哥接到林宇轩的电话才知道,敢情蔡文怡这个老乞婆竟然说话不算数,瞒着琪琪和林宇轩又开始和江学谦勾勾搭搭,把林家和江家联姻的事又旧事重提。”
邓猛问道:“江学谦同意了?”
姜子杰摇了摇头:“江学谦又不是傻子,明明知道林宇轩深爱着的是琪琪,他怎么会为了帮林家重新夺回董事长宝座而毁掉自己女儿的终生幸福。”
邓猛说到:“既然如此,琪琪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姜子杰叹了一口气:“我猜测,琪琪恐怕是觉得自己的命太苦,怎么就偏偏摊上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婆婆。”
邓猛说到:“蔡文怡这个人虽然不地道,但她终究是林宇轩的妈妈,琪琪只要还想嫁给林宇轩,那就必须接受这么一个现实。
“这样,你打电话把琪琪叫来,我跟她好好谈谈。”
姜子杰抬手指着位于会客厅角落里的一扇小门:“他们爷俩此刻就在里面,要不你进去跟琪琪聊聊?”
或许是听到了会客厅里有响动,小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安子琪红肿着双眼穿过小门走出来,对着邓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邓UNCLE,你来了。”
邓猛笑了笑问道:“听说前天你哭了整整一天,怎么样,现在心情好点儿没?”
安子琪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道:“摊上这样的婆婆,谁的心情能好了。”
邓猛安慰道:“既然你知道蔡文怡就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那你何必跟她计较,这样岂不是把你自己也降低了。”
安子琪说道:“邓UNCLE,我就是气不过。如果不是因为爷爷,你怎么可能宁愿亏损三千万也要挽救林家于水火之中。蔡文怡即便不感恩图报,她也不能过河拆桥啊。”
邓猛笑道:“琪琪,此话言之过早。我觉得,蔡文怡这个人虽然不地道,但她还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她这么做不是冲着你,而是冲着我来的。”
安子琪闻言一愣怔,问道:“邓UNCLE,什么意思?”
邓猛在安子琪对面坐下来后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我和蔡文怡的赌约你是知道的,这个赌约既然没有规定时间限制,那么三个月完成,半年完成甚至一年完成都是可以的。
“可是你想过没有,林泽梓的病情或许能够等三个月或者半年,但他绝对等不了一年。
“蔡文怡这么做并非在过河拆桥,而是在为林家重新夺回董事长宝座寻找另外一条出路。老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站在蔡文怡的立场,她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
安子琪问:“你的意思是说,蔡文怡想通过这种方式督促你,让你尽快兑现自己的承诺。”
邓猛颔首道:“没错。蔡文怡虽然不喜欢你,可林宇轩却深爱着你。蔡文怡既不想失去林家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儿子,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拿你来做文章。
“琪琪你放心,江珊珊不会成为你的情敌,蔡文怡也不会成为你嫁给林宇轩的绊脚石。”
安子琪问道:“邓UNCLE,此话何解?”
邓猛牛掰地用力一拍沙发扶手,大声说道:“因为在不远的将来,我要让蔡文怡哭着喊着并且求着你嫁给林宇轩。”
安子琪听后有些急切地问:“邓UNCLE,你没有骗我?”
邓猛答道:“琪琪,既然你选择了相信我,那就应该对我有信心。所以,不管你今后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去理它。
“正所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琪琪,你要做赢家,那就必须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安子琪似有所悟,点了点头说道:“邓UNCLE,我坚信你会给我带来惊喜。”
“既然如此,”邓猛笑了笑说道,“那你还不赶快去饱餐一顿,然后睡睡美容觉。”
话是开心的钥匙。
经邓猛一番开导,安子琪终于打开心结,向站在她身后的安权打声招呼,辞别邓猛和姜子杰,非常开心的走出会客厅。
目送安子琪离去的背影,安权对着邓猛挑起了大拇指:“小兄弟,还是你行,三言两语就打开了琪琪的心结。唉,这丫头陷入情网陷得太深了,今后还不知会因此生出多少事端。”
邓猛笑道:“权叔,老话不是说好事多磨嘛。有咱们在背后支持琪琪,琪琪会得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的。”
安权嘿嘿一笑,问道:“小兄弟,听你的意思,你真的打算把林氏地产集团变成邓氏地产集团?”
邓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权叔,蔡文怡的嘴脸你也看到了,若要想让她哭着喊着并求着琪琪嫁给林宇轩,咱们如果不把她打疼,打怕,打得她再无翻身的可能,你以为她会乖乖的听从咱们的安排。”
安权忿忿地说道:“这个老乞婆,翻脸比翻书还快,简直就是一坨臭狗屎。”
姜子杰反驳道:“权哥,你错了,臭狗屎都比她香。”
“好了。”
邓猛抬眼瞅了瞅墙上的石英钟,问道:“权叔,你说的客人是不是应该到了?”
安权一拍脑门子:“你不提我倒是忘了。子杰,快,快到茶社门口瞧瞧去,老谢他们是不是到了。”
“瞧什么瞧,”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谢某这不是来了吗。”
邓猛扭头往会客厅门口看去,却见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身着浅灰色练功服,手里捏着两颗钢胆,一步三摇,笑呵呵地穿过会客厅大门,对着安权和姜子杰抱了抱拳:“权哥、小姜,幸会幸会。”
姜子杰“哼”了一声,问道:“谢东来,你还没死呢?”
谢东来闻言哈哈一笑:“小姜,谢某知道你对腾格里那桩子事至今还心怀怨恨,但这件事谢某也是被人给骗了。
“好在你和权哥都全须全尾儿回来了,既没有少了一根头发,也没有掉了一斤肉,咱们就把这件事揭过去可好?”
“好个屁,”姜子杰一瞪眼,骂道,“谢东来,若不是看在权哥的面子上,老子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谢某知道。”
挨了骂的谢东来眯着一双三角眼,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小姜的本事谢某是知道的,随便弄几条蜈蚣、蝎子什么的就能要了谢某的命。所以啊,无论如何谢某还是要感谢小姜你手下留情的。”
“老谢,”这时候,一个长相凶恶的大汉走进会客厅,大声嚷嚷道,“你跟他废什么话,难道你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
谢东来说道:“没忘没忘。”说罢,扭头看着安权问,“权哥,这人都来了,是不是该把那件东西取出来让谢某开开眼?”
安权摆了摆手:“不急,还有三位朋友没有到,等人都到齐了我会把东西取出来让你开开眼。”
那长相凶恶的大汉闻言面现不豫之色,盯着谢东来问道:“我说老谢,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存心耍我呢?”
谢东来说道:“小金,你着什么急,不就多几个竞争对手吗。”
小金说道:“如果那东西真的是柴窑瓷,恐怕不是多几个竞争对手的问题。”
“柴窑瓷?”
谢东来嘿嘿一笑,摇了摇头:“柴窑瓷只是一个传说,别说是整器,就是一块小小的瓷片儿都价值连城。我说权哥,你手上真的有柴窑瓷?”
邓猛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不相信,何必来这里凑热闹,莫非你是专门来看权叔笑话的。”
谢东来眯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邓猛,问:“权哥,这位小哥是?”
安权一摆手,介绍道:“这位是邓兄弟,那件东西就是邓兄弟的。”
“幸会幸会。”
谢东来对着邓猛抱了抱拳问道:“鄙人姓谢,敢问小哥那件东西你是从哪里淘换来的?”
邓猛答道:“东西从哪里淘换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足够的财力拥有它。如果没有,还请自便。”
小金问:“小兄弟,既然东西是你的,那你觉得那东西是不是柴窑瓷?”
邓猛反问道:“这位大哥,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吗?”
小金摇了摇头:“不信。不过那件东西既然已经经过了碳14测年法检测,那它是柴窑瓷的可能性极大。”
邓猛笑了笑说道:“没错。那件青瓷笔洗到底是不是柴窑瓷,我没有办法给出你确凿证据,但我敢保证,它出自大宋皇宫,是宋仁宗精挑细选出来用来和谈的礼物。”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痴呆呆地盯着邓猛,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邓猛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一番话,竟然引起众人如此巨大的反应,他隐隐觉得自己有可能是闯祸了。
原本邓猛说出这番话的初衷是为了打消小金的顾虑,可他并不知道,古玩行最讲究的就是传承来历,既然邓猛敢拍着胸脯保证那件青瓷笔洗出自大宋皇宫,而且还是宋仁宗精挑细选出来用来和谈的礼物,那他就必须说清楚他保证的依据是什么。
邓猛有依据吗,没有,所有的一切他都是听德姬说的。
可德姬的话邓猛相信,别人未必会信。
再者说了,德姬的秘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一旦把德姬的秘密公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如果邓猛不能说清楚他保证的依据,安权精心组织的这场鉴宝会很有可能就会夭折。
无奈之下,邓猛先是哈哈哈大笑三声,然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半躺在沙发上暗自思忖着该如何编一段谎话把眼前的危机应付过去。
突然,邓猛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李天昊的《告天书》。
于是,邓猛摇晃着脑袋背诵了一段《告天书》:“昊祖宗本出帝胄,当东晋之末运,创后魏之初基。远祖思恭,当唐季率兵拯难,立不世之奇功。祖继迁,心知兵要,手握乾符,大举义旗,悉降诸部,永镇边患。父德明,嗣奉世基,偏安一隅,勉从朝命。昊偶以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塔塔、张掖、交河,莫不从伏。昊秉承天命,以一垓之土地,建万乘之邦家------”
听到这里,安权插话问道:“小兄弟,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李元昊的《告天书》?”
邓猛悠然自得地翘起二郎腿,答道:“没错,李元昊在他的《告天书》中不仅详细阐述了他这一生的是非功过,而且还把他引以为傲的庆历和议也写进了《告天书》中。”
“庆历和议?”
谢东来闻言心里一哆嗦,有些结巴的问道:“小哥,你,你是说那件青瓷笔洗就是宋仁宗在庆历和议时送给李元昊众多礼物中的一件?”
邓猛摆了摆手说道:“老谢啊,不怪姜哥说你,你这人的眼光就是不怎么样。”
谢东来笑问问:“小哥,谢某的眼光怎么了?”
邓猛反问道:“老谢啊,庆历和议时宋仁宗送给李元昊的礼物多了去了,为什么只有这一件青瓷笔洗现世,你就不能开动你那个死脑筋好好想想?”
谢东来猜测道:“莫非,莫非那件青瓷笔洗是李元昊专门带进他的疑冢里面去的?”
邓猛用力一拍巴掌:“聪明,除了那件青瓷笔洗,李元昊带进疑冢里面去的还有一副用和田羊脂玉打磨而成的玉铠甲,一部西夏文纸本佛经《妙法莲华经》。
“那副玉铠甲我送给我朋友了,而那部西夏文纸本佛经《妙法莲华经》则在我女朋友手中。”
既然要编瞎话,那就得七分真三分假。
那副玉铠甲的确是从李元昊的疑冢里带出来的,至于那件青瓷笔洗和那部西夏文纸本佛经《妙法莲华经》虽然不是从李元昊的疑冢里带出来的,但这两件东西绝对经得起任何仪器的检测,邓猛绝不担心自己的谎话会被别人戳穿。
“所以,”邓猛总结道,“既然李元昊专门挑选了这三件东西带进他的疑冢并安放在刻有《告天书》的石碑旁边,只能证明一件事。”
小金问:“哪件事?”
邓猛答道:“在李元昊心目中,除了他心爱的女人,他最喜欢的只有三样东西,那就是青瓷笔洗、玉铠甲和《妙法莲华经》。”
话音落下,邓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啊不对,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东西也是李元昊非常喜欢的。”
谢东来问:“哪件东西?”
邓猛答道:“就是那块刻着‘日月潭甘泉涌,黄龙起铁门开’的田黄石玉牌。”
谢东来闻言眼睛一亮,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田黄石玉牌问道:“小哥,你说的莫非是这块玉牌?”
邓猛“切”了一声,鄙夷道:“老谢,你这块玉牌是假的。”
谢东来说道:“不可能,我可是做过碳14测年法检测的,这玉牌绝对是从西夏皇宫里流传出来的。”
邓猛笑了笑说道:“我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因为李元昊把这块玉牌的样式也刻在了《告天书》的石碑上。
“这么跟你说吧,李元昊喜欢的那块田黄石玉牌的造型为巨石上蹲着一只猕猴,那只猕猴眼窝深陷,造型生动。
“在猕猴身体左侧刻着十二个字:日月潭甘泉涌,黄龙起铁门开。你再瞅瞅你手中的玉牌,上面刻的是什么,是迦陵------”
“迦陵频伽,”安权接口道,“就是佛经中提到过的妙音鸟。”
邓猛说道:“不错,就是迦陵频伽。老谢啊,李元昊可是西夏的开国皇帝,他为了标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为君权神授,他说他的祖先是一只神猴。
“因此西夏的好多壁画中都有猴子的形象。你想想看,既然李元昊标榜自己的祖先是一只神猴,自然而然他就会把猴子当作是他的吉祥物,他怎么可能把迦陵频伽当作是他的吉祥物。”
“有道理。”小金接口道,“由此看来,那件青瓷笔洗可是大有来历啊。”
邓猛笑道:“何止是大有来历,那件青瓷笔洗不仅是宋夏两国庆历和议的见证,而且宋仁宗使用过,李元昊也使用过。
“你们想想看,两国元首都使用过的东西,其文物价值和考古价值简直都逆天了。所以,不管它是不是柴窑瓷,用无价之宝四个字来形容它绝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