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神鸟?”
躺在安权身边的姜子杰猛地坐起来问道:“邓兄弟,你说的毕方神鸟长什么样子,此刻它在哪里?”
邓猛抬手往角落里一指:“你们看,就在那里?”
众人顺着邓猛的手指往角落里看去,却见角落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安权收回目光,扭头盯着邓猛瞅了四五秒钟,随后抬起手按在邓猛的肩膀上,笑着调侃道:“小兄弟,你杜撰一个毕方神鸟出来,莫非是想调节一下此刻紧张的气氛?
“你放心,我等都是老江湖,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岂能被目前小小的挫折所困扰。”
“老爷子,我没有杜撰,它真的就站在那里。”
“行了。”
安权摆了摆手,站起身一边观察身处的环境,一边说道:“如果老朽所料不错,咱们此刻已经进入了水下金字塔内部。
“子杰兄弟,你随我四处找找,说不定这里就是夏襄宗的藏宝地。”
听到“藏宝地”三个字,温氏兄弟急忙跳起来,紧紧跟在安权和姜子杰身后,弯着腰征求安权的意见:“权哥,既然是寻宝,那您老能不能带着我哥俩一起去?”
安权听后笑了笑,扭头对着邓猛叮嘱道:“小兄弟,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来。”
邓猛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随后睁大双眼盯着站在角落里的毕方神鸟暗自琢磨:他大爷的,毕方神鸟明明就站在那里,安权这个老家伙怎么就看不见呢?
哼,说小爷我杜撰,小爷我哪里杜撰了。
邓猛越想越生气,于是迈开双腿慢慢靠近站在角落里的那只毕方神鸟,想进一步证实自己看到的一切绝对不是出现了幻觉。
“毕方、毕方”
毕方神鸟见到邓猛慢慢靠近的身躯,不仅没有闪避,反而低下头用尖尖的、长长的喙亲昵地在邓猛的脸颊上来回摩擦着。
或许是因为距离骤然拉近的缘故,邓猛发现眼前这只毕方神鸟的脑袋足有篮球大小,脑袋两侧网球一般大的圆眼睛上方分别长着两条一尺多长的鲜红色眉毛。
邓猛抬起手一边抚摸着毕方神鸟那两道长长的鲜红色眉毛,一边自言自语说道:“神鸟啊神鸟,既然小爷我看到的你不是幻觉,那安权那个老家伙以及他的同伴为什么就看不到你呢?
“难道说小爷我忽然之间就开了天眼?”
“毕方、毕方”
毕方神鸟似懂非懂地轻轻鸣叫着,随后它张开尖尖的、长长的喙叼住邓猛的衣领,用力拖拽着邓猛。
见此情景,邓猛脑中灵光一闪,问道:“你是想让我跟你走?”
“毕方、毕方”
毕方神鸟突然转过身,独腿用力一跳,硕大的躯体腾空而起后竟向它身后的墙壁猛地撞去。
邓猛一声尖叫,正打算探出手去阻止,却见毕方神鸟那硕大的身躯撞向墙壁后竟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邓猛见状心底一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个字“障眼法”。
如你所知,所谓障眼法是指遮人耳目的一种法术。这种小把戏,邓猛自己也会使用。
站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毕方神鸟身后的墙壁其实根本就不存在,那道墙壁只不过是有人用法术幻化出的一种假象,用来蒙蔽凡人的眼睛。
既然如此,邓猛心中大定,学着毕方神鸟的样子用力跃起在空中,对着毕方神鸟消失的地方猛地撞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邓猛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竟然忘记了《山海经-西山经》里面描述毕方神鸟那段文字里面最后的七个字:见则其邑有讹火。
因此,当邓猛的身体与墙壁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四处燃烧着熊熊大火的画面。
邓猛觉得,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自己的灵识提前预感到了墙壁之后的景象。
故而,邓猛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正打算施展“缩地成寸”身法极速暴退,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眼瞅着自己的身体穿墙而过,邓猛骤然感觉一浪又一浪滚烫的高温灼烧感扑面而来。
邓猛暗叫一声糟糕。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毕方神鸟身后的那道墙壁并非自己猜测的所谓障眼法,而是一种阵法的入口。
尽管邓猛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毕方神鸟骗进来的,但他心中始终坚信,毕方神鸟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要陷害他。
因为如果毕方神鸟想要陷害邓猛,一定不会只把邓猛一个人领进阵法之中。
况且,作为人皇黄帝的卫车之神鸟,它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若真是想不利于邓猛,有的是谋害邓猛的手段,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想明白这一层关节,邓猛略微定了定神,举目往身体四周望去。
只见四下里黑压压的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分明。
邓猛微感诧异,因为早在超凡境的时候,自己的双目就能够夜视,现在自己的境界已经踏入圣体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看起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自己果真被毕方神鸟骗进了不知名的阵法中。
因为只有的阵法中,自己的夜视能力才无用武之地。
这时候,身体四周那高温灼烧感越来越强烈,邓猛就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在熔炉中一般。
急切间,邓猛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盘膝打坐的男子形象。
那打坐男子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身上光溜溜的不着片缕。
“莫非,莫非------”
邓猛一激灵,急忙把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然后盘膝坐地,五心向天。
不多时,丝丝凉意自丹田升起,如滚雪球一般环绕着丹田越滚越大。
邓猛舒服的哼哼了一声,暗自琢磨:他大爷的,看来这一办法果真管用。
心里正这样想着,邓猛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仅有一段文字。
邓猛忽然觉得这段文字异常熟悉,他只看了一眼便从头至尾全部背诵了出来。
背着背着,邓猛一愣怔,心道:他大爷的,这不是《傀儡术》里面的第十八篇“烈焰煅体篇”吗。
一丝明悟在邓猛心底升起,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后,把“烈焰煅体篇”上的所有文字在心中默诵一边,随后按照上面的文字尝试着用意念将丹田里的凉意抽出一丝儿缓缓地导入任、督二脉。
自修习了《傀儡术》之后,邓猛早已经对在经脉中运转真气烂熟于心。
《傀儡术》中记载,根据道家修行理论的难易程度,其修行阶段总共分为四个层次十二个境界。
第一个层次叫基础阶段。这一阶段又分为三个境界,分别是聚气、小周天、大周天。
第二个层次叫升华阶段。这一阶段分为炼神、气丹、煅体三个境界。
第三个层次叫成道阶段。这一阶段分为金丹、凝婴、破虚三个境界。
第四个层次叫证果阶段。这一阶段分为飞升、大罗、天尊三个境界。
相对于食五谷杂粮的凡人,无论天分多高,多么勤奋,能够修炼到第二个层次第四个境界(炼神)的不到百分之一。
能够修炼到第三个层次第七个境界(金丹)的则是凤毛麟角。
至于说修炼到第四个层次第十个境界(飞升)的,从古至今数千年来也不过区区十数人。
由此可见修行之不易。想要修炼到第十一境界大罗境和第十二境界天尊境,凡人基本上是做不到的,唯有上古大能才能有此机缘证得果位,比如说三清、四御、五方五老等。
如你所知,道家修行的第一个层次有点类似于内家拳的练功法门,即所谓内练一口气。只有修行到第二个层次才能算是真正的修行者。
因为在这个层次,第一个环节就是炼神,也就是修炼自己的灵识,以期达到灵识收放自如的目的。
至于气丹,也就是俗称的假丹。即便修行者修成了气丹,如果没有经过煅体这个步骤,他丹田里的气丹就无法转化成金丹,也就没有办法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
因此,在他的身体消亡之后,所有的修行都会随之灰飞烟灭。
换句话说,只有经过了煅体这个环节,踏上了金丹大道之后,才能算是修行小有所成。
邓猛目前的境界是圣体境,也就是《傀儡术》中记载的金丹境,可他并没有经过煅体这一境界,故而邓猛丹田里面的金丹介于气丹和金丹之间。
因此,邓猛若是想让自己的境界提升到凝婴境,也就是元婴境,那是千难万难。
可若是经过了煅体这一境界,邓猛丹田里面的金丹从气丹转化为真正的金丹,那邓猛若想突破凝婴境,则会变得容易许多。
既然煅体的好处可以锤炼自己丹田里面的金丹,并帮助自己踏上真正的金丹大道,邓猛按照顺行督脉、逆行任脉的方法引导着丹田里的凉意游走九九八十一轮,随后又顺行任脉,逆行督脉又引导着丹田里的凉意游走九九八十一轮。
渐渐地,邓猛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也不知打坐了多久,邓猛释放出自己的灵识,悬浮在自己的头顶上方。
这时候,邓猛先是看到趺坐在滚烫地板上的自己,接着他又看到片缕未着的自己竟然被熊熊燃烧的大火紧紧包裹着。
既然自己的灵识能够看清趺坐在滚烫地板上的自己,邓猛收回自己的灵识,用力睁开双眼,却见目力所到之处依旧是黑乎乎的混沌一片。
见到这一幕,邓猛叹了一口气,再次进入禅定状态。
这一次,邓猛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后,在火海中毫无拘束地四处游荡。
魆地,邓猛看到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台,那高台呈八边形,每条边的边长足有三米,台面上刻着太极八卦图案。
在离地大约五米高的高台正中,那只一条腿的毕方神鸟正倨傲的昂着头,目视着它面前一位素衣女子。
在素衣女子身侧,站立着一个身高一米二左右,顶结两枚丫髻,身穿一领青衣,腰系丝绦,脚踏芒鞋的小道童。
见此情景,邓猛暗自揣测:他大爷的,敢情这只一条腿的鸟不仅把小爷我哄骗进了这无名阵法之中,它还捎带着拐带了一双母子。
这时候,那素衣女子忽然扭回头,对着邓猛那飘忽不定的灵识妩媚一笑,说道:“恭喜公子,你体内的金丹已经由气丹转变为真正的金丹了。”
骤然见到素衣女子那张艳丽的脸,邓猛吓得一哆嗦,有些结巴地问道:“卢,卢仙姑,你怎么会在这儿?”
卢仙姑听后娇嗔道:“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公子你忘了,我可是你的影子,你出现在哪里,我就会跟随到哪里。
“对了,不仅我来了,李公子也来了。”
“李公子?”邓猛一愣怔,追问道,“谁是李公子?”
站在卢仙姑身边的小道童,慢慢转过身形,笑着打量一眼邓猛,笑问:“小兄弟,我就是李公子,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他大爷的,莫非,莫非你就是那依附在冰魄枪里的那个灵性?”
“不错。”
小道童点了点头,随后张开手臂舒展了一下筋骨,继续说道:“小兄弟,我和仙姑果真没有看错你。
“若不是你胆大包天,误打误撞闯进这里,我俩如何能够托你的福,跟着你进入这早已失传了数千年的浴火阵。
“由此看来,我俩离踏破虚空之期已经不远了。”
“踏破虚空之期,那是什么意思?”邓猛有些茫然地问道。
卢仙姑笑了笑解释道:“道家修行有四个阶段,踏破虚空指的是第三个成道阶段第九个境界破虚。只要跨过破虚这个境界,我和李公子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地仙。”
“真正的地仙?”
闻言,邓猛呢喃道:“仙姑,不是说,踏上金丹大道就是陆地神仙吗?”
“不不不。”
卢仙姑摆了摆手说道:“踏上金丹大道,仅仅是修行者的起点,唯有突破凝婴,继而突破破虚才能成为真正的陆地神仙。”
“不错。”
小道童接口道:“小兄弟,虽然我和仙姑在修行的道路上足够努力,也顺利修炼到第三个成道阶段第八个境界凝婴。
“只可惜我俩却没有你这般福缘深厚。所以在一千多年前突破破虚这个境界时遭到了杀劫,无奈之下,我俩只能选择比较低级的尸解仙的修炼方法继续修炼。”
邓猛问道:“什么是尸解仙?”
小道童解释道:“抱朴子葛洪认为,仙有三等,即天仙、地仙和尸解仙。所谓尸解仙指的是修行者得道成仙的时候必须遗弃身体飞仙而去。”
“不对不对。”
邓猛突然想起自己可是在秘境中亲眼见到过卢仙姑的法体,如果一千多年前卢仙姑果真在修行时遭到了杀劫,她的法体为什么还能保存数百年年而不腐。
小道童似是看穿了邓猛的心思,反问道:“小兄弟,难道你不知道仙姑与天师张道陵的关系?”
邓猛点了点头:“知道,卢仙姑的姐夫是天师张道陵的亲儿子张衡。”
“照啊。”
小道童说道:“正是因为这种关系,仙姑她才能从天师张道陵那里求来一枚定颜丹,可保她的如花容貌历经千百年而不朽。
“只可惜小兄弟你太鲁莽,若不是你用那把锋利的‘掌心刺’打开水晶棺,便是再过一万年,仙姑的身体依然不会腐朽。”
卢仙姑“咯”的一声笑,说道:“李公子可别这么说,什么如花容貌,无非就是一具臭皮囊罢了,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小道童听后摇了摇头:“仙姑莫要谦虚。依小道看,我的母亲虽然位列四大美女之末,可是与仙姑相比,单就容貌来说却是比不过的。”
听到这里,邓猛的心里仿佛打开了一扇窗,顿时解开了许多心结。
难怪卢仙姑要称呼眼前的小道童为李公子,难怪当初小道童顺手就给了自己三枚开元通宝金币而丝毫不感到心疼,却原来他竟然是杨玉环的儿子。
想那杨玉环先是嫁给了寿王李瑁,后又被李瑁的父亲唐玄宗李隆基硬抢了去,却不知小道童的父亲是李瑁还是李隆基。
说笑了一阵,卢仙姑回转身盯着毕方神鸟,状若樱桃的小口一张一合,似乎在与毕方神鸟协商着什么。
一开始,毕方神鸟不为所动,昂着头对卢仙姑不理不睬,直到卢仙姑抬起手对着邓猛指了指,毕方神鸟这才“毕方、毕方”鸣叫两声,一跳一跳蹦到高台边缘。
卢仙姑对着小道童挥了挥手,而后走到高台正中那个代表少阴的黑色圆点上盘膝坐下。
等小道童也走到代表少阳的白色圆点盘膝坐下后,两人微闭双眼、五心向天开始进入禅定状态。
这时候,毕方神鸟用独腿跳跃着并环绕着太极图案的边缘转起了圆圈。当它蹦到卢仙姑的背后,突然张开嘴对着卢仙姑的后脑勺喷出一股有如实质的烈焰。
邓猛见状心底猛地一跳,急切之间正想扑上去阻止。
一个若有若无的娇媚声音瞬间钻进邓猛的耳廓:“公子莫动,你只需站在一旁为我和李公子护法便好。”
邓猛甚是乖巧,知道卢仙姑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于是他立刻收回自己的灵识,站起身穿上短裤,快步穿越火海,登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