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姬见邓猛说谎话竟然不打腹稿,而且还编得活灵活现,捂着嘴笑了笑,接口道:“阿宇、阿辉,其实那两条巨蟒是我豢养的宠物,它们之所以把你们掳到我的身边,就是为了替我寻找那个与我有缘的有缘人。
“所以,等我苏醒之后,它们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便彼此相伴着悄然离去了。”
辉仔听后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两条巨蟒把我和郑少掳走后没有杀了我们,原来是在替德姬姑娘寻找有缘人。”
白薇踮起脚尖咬着邓猛的耳朵小声道:“老公,你这些话他们俩信我可不信。不过看在德姬姐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
用谎话解释清楚了德姬的来历,邓猛感到一身轻松。
尽管白薇不相信那又怎样,难道她会傻到出卖自己的老公。况且,德姬由妖变人的过程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即便白薇有所怀疑,只要她不再追究,那这件事就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只是一想到十二年之后,白薇也会因为佩戴伏魔镯而变成美女蛇妖,邓猛的心中难免会感到一丝愧疚。
好在还有十二年的时间,或许自己可以通过努力找到破解的办法,把伏魔镯对白薇的影响降到最低。
沿着青石甬道又向前走出十余米,眼前出现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在石阶的旁边,缓缓流淌着一条小溪。而石阶的尽头则连着一间墓室,墓室的石门敞开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见此墓室,辉仔略显兴奋地说道:“德姬姑娘,看来你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是李元昊的疑冢。”
郑铭宇接口道:“以前曾听人说起过,说李元昊十分残暴,在位期间下令民夫每天修建一座陵墓,足足修建了三百六十座疑冢。疑冢建成后,他还下令把所有参加修建疑冢的民夫统统杀掉。”
德姬听后反驳道:“阿宇,这样的谎话你也相信。不错,李元昊的确是十分残暴,他也确实下令民夫为他修建疑冢。
“而且在疑冢建成后,他也确实下令把所有参加修建疑冢的民夫统统杀掉。不过疑冢的数量没有那么多。”
辉仔问:“那是多少?”
德姬答道:“不多不少,正好七座。在这七座疑冢中,有一座是真的,里面应该埋藏着李元昊的骸骨。”
“七座。”
郑铭宇听后有些不信:“怎么会这么少,曹操还修建了七十二座疑冢呢。”
德姬解释道:“曹操有没有修建七十二座疑冢我不太清楚,不过李元昊的确只修建了七座疑冢。因为这里面有讲究。”
“什么讲究?”辉仔问。
德姬答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大夏国之所以佛法昌盛的原因就是因为李元昊在位期间把佛教作为国教来广泛推行。
“不过党项族是一个多神信仰的民族,因此李元昊不仅信佛,他还信神、信道。李元昊称帝后曾经不远千里亲自到西凉府祭拜神灵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李元昊本不姓李,他姓拓拔。他的远祖叫拓拔思恭。在唐朝末年,拓拔思恭因为镇压黄巢起义有功,因此在黄巢被平后,唐僖宗不仅封拓拔思恭为夏国公,而且还赐姓李。
“这在当时可是无上的荣耀。众所周知,道教可是唐朝历代帝王的‘皇室宗教’。
“李世民曾说,朕之本系起自柱下。柱下指的就是道教始祖老子。所以,拓拔思恭为了大拍特拍唐僖宗的马屁,自被赐姓李后就开始信道。
“既然李思恭信道,那么作为李思恭的后人,李元昊自然也信道。因此,李元昊在决定修建疑冢之前,特意派人去龙虎山请来正一教的嫡系传人问计。”
这时辉仔插话问:“德姬姑娘,你的意思是说,李元昊的疑冢是正一教的嫡系传人帮着修建的?”
德姬摇了摇头:“不是,正一教的嫡系传人只是给李元昊卜了一卦,说想要让大夏国与大宋、大辽三分天下,必须仿照北斗七星的样式修建七座疑冢。
“正一教的嫡系传人还说,北斗七星有勺有柄,只有把勺对准大辽和大宋,大夏才能保持长久不衰。”
邓猛听后感叹道:“想不到正一教的嫡系传人如此牛掰,仅凭一卦就保了西夏二百年天下。”
辉仔纠正道:“邓生,不是二百年,是一百九十年。”
德姬接口道:“不管是二百年还是一百九十年,大夏国之所以能够强盛,正一教的嫡系传人功不可没。”
辉仔问:“德姬姑娘,此话怎讲?”
德姬解释道:“虽然我没有参与李元昊七座疑冢的设计,但正一教的嫡系传人曾经给李元昊献计,说是北斗七星中有一颗星叫天权星,李元昊只要把他自己真正的陵寝设计在天权星的位置,就可以建立一个强盛的大夏国。
“如果李元昊采纳了这一建议,那么我怀疑咱们现在身处的这个洞穴应该就是北斗七星斗柄上的最后一颗星摇光。”
“如此说来。”
辉仔听后似有所悟,自言自语道:“假如咱们可以找到位于天枢星上的那个李元昊的疑冢,就可以找到李元昊真正的埋骨之所。”
邓猛听后笑问:“阿辉,你什么意思,莫非你想盗掘李元昊的陵寝?”
辉仔摇了摇手,说道:“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按照德姬姑娘的思路在进行推理。”
话音落下,辉仔用手一指墓室石门,继续说道:“既然这里是李元昊的疑冢,墓室里面肯定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看咱们就没有必要进去了。”
郑铭宇说道:“阿辉,我可听说西夏国的陵墓最为神秘,难道你不想进去瞧瞧。”
白薇接口道:“老公,我想进去看看。”
邓猛摊了摊手,笑着说道:“阿辉,没办法,老婆大人想看,我只能站在老婆这一边。”嘴里说着话,转身走下石阶,穿过石门进入墓室。
墓室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为规规矩矩的正方形。
墓室高有四五米,顶部为穹窿顶。四面墙壁均由青石筑就,青石上既没有雕刻浮雕也没有绘制壁画。
在墓室中央位置的一个凸起平台上停放着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人撬开,斜靠在石棺旁。
邓猛走到石棺旁,探出头往石棺里瞅了瞅,却见在石棺底部刻着六个西夏文字。
邓猛一招手把白薇和德姬叫到身边,让两人翻译石棺底部的六个西夏文字。
二女踮起脚尖手持手电往石棺里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邓猛问她们笑什么。
白薇答道:“李元昊真顽皮,他留在石棺底部的六个字是:哈哈,汝上当了。
邓猛闻言一笑,问:“媳妇,李元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贵为一国之君,怎么还如此胡闹?”
德姬答道:“李元昊自小聪明伶俐,不仅文采出众,而且有勇有谋。他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是一个从不把世俗礼法放在眼里的人。
“我是在他二十四岁那一年他刚刚当上太子的时候认识他的。那时的他英姿勃发,胸怀远大。我最佩服他的就是他该忍的时候能忍,不该忍的时候绝对不忍。”
邓猛问:“此话怎讲?”
德姬解释道:“李元昊为了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迎娶了他不喜欢的大辽兴平公主,这叫忍。
“同时,李元昊为了争取贵族上层和党项部落百姓的支持,不惜得罪大宋,抛弃了大宋赐封给他先祖的赵姓,改姓嵬名,自称‘吾祖’,这叫不忍。”
白薇感叹道:“难怪当时驻守陕西的大宋边帅曹玮见到李元昊的画像后惊呼:真英物也,若德明死,此子必为中国患!”
“白姑娘说的没错。”
辉仔接口道:“李元昊虽然天生残暴,风流成性,毒死母亲,夺媳为妻,最后为子所杀。但他雄才大略,绝对算得上是一代枭雄。”
郑铭宇说道:“阿辉,那李元昊是英雄也好枭雄也罢,到头来还不是‘终需一个土馒头’。对了阿辉,你拿出罗盘测算一下,我怎么觉得这间墓室似乎不在正中的位置。”
德姬说道:“阿辉,不用看了,墓室不在正中就对了。”
辉仔问:“为什么?”
德姬答道:“因为党项族人信仰鬼神,所以把正中的位置留给了鬼神。”
白薇说道:“我想起来了,沈括在他的《梦溪笔谈》里面说:盖西戎之俗,所居正寝留中一间以奉鬼神,不敢居之,谓之‘神明’,主人乃坐其旁。”
德姬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就是党项族人的风俗。”
郑铭宇问:“如此说来,这间墓室的隔壁应该还有一间或者是两间墓室?”
白薇说道:“应该是这样。”
“那还等什么。”
邓猛一撸袖子:“赶紧找啊。”
德姬问:“孩他爹,找什么?”
邓猛答道:“找进入隔壁墓室的入口。”
“不用找,我知道。”
德姬轻移莲步,走到一面墙壁前,抬起手在墙壁上摸了摸,然后用力一推,原本光滑齐整的墙壁突然间出现一个门洞。
郑铭宇一抬腿跨进去。
刚刚迈出去四五步,郑铭宇突然转过身快速返回。
邓猛见郑铭宇脸色刷白,问他怎么了。
郑铭宇用手指着门洞,哆哆嗦嗦地答道:“师尊,里面有,有鬼。”
听说门洞里有鬼,白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随即扑进邓猛怀里寻求保护。
邓猛轻轻拍了拍白薇的后背,安慰道:“老婆别怕,有老公我在,别说是鬼,就是------”
恰在这时,门洞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牙齿啃咬东西的声响。
德姬皱了皱眉,正要抬腿跨进门洞。
邓猛一把拽住德姬的胳膊,制止道:“媳妇,你替我照看好白薇,我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邓猛把怀里的白薇推给德姬,平端AK47突击步枪,一边打开保险,一边走进门洞。
牙齿啃咬东西的声响来自门洞的两点钟方向,邓猛跨进门洞后扭头往两点钟方向看去,却见不远处站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身影面朝墙壁,头上的长发飞舞着,似乎在面壁沉思。
这时候,牙齿啃咬东西的声响突然停了下来,随后邓猛看到有两团毛茸茸的东西快速从那身影的脚下窜到那身影的肩膀上。
邓猛一激灵,正打算扣动扳机。突然,他听到“叽”的一声叫,停留在那身影肩膀上的两团毛茸茸的东西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由于两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消失的时候,邓猛敏锐地捕捉到四个绿豆大的红色光点,他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那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是大漠戈壁的精灵,蒙古沙鼠。
邓猛知道,蒙古沙鼠喜欢居住在有沙质土壤的洞穴中,行动敏捷,性情温顺,有些城市的孩子甚至把它们买来当宠物来养。
不过邓猛觉得奇怪,如果伫立在自己眼前的身影是人,为什么那两只沙鼠不惧怕于他,难道说那两只沙鼠是他豢养的宠物?
随后,邓猛很快便推翻了自己的这一猜测,因为他至始至终没有办法听到从自己眼前身影身上传过来的心跳声。
如果不是人,那就一定是鬼了。
可如果是鬼,他为什么任由那两只沙鼠在他身上窜来窜去?
究竟是人还是鬼?
带着疑问,邓猛掏出手电,扭亮开关往那身影后背照去。
不出所料,手电光柱打在那身影的后背上,瞬间在光滑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细长的影子。
邓猛见状哈哈一笑,大声喊道:“都进来吧,这应该又是李元昊玩的一个小把戏。”
听到笑声,郑铭宇和辉仔鱼贯而入。
走到那身影近前,郑铭宇开口问:“师尊,您瞅他身上穿着的这身铠甲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邓猛答道:“何止呢,如果这个墓室真的是李元昊的疑冢,那这个木雕塑像应该有九百多年的历史了。”
嘴里说着话,邓猛低着头盯着木雕塑像外面穿着的铠甲非常仔细的瞅了瞅。
忽然,邓猛一声惊呼:“阿辉,你快来瞧瞧,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玉甲。”
辉仔踏上一步,急切道:“邓生,你说的莫非是金缕玉衣?”
邓猛答道:“不是金缕玉衣,是玉甲。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木雕塑像身上穿着的玉甲上的每一片甲叶都是由和田羊脂玉打磨而成。
“乖乖,这李元昊果真是大手笔啊。”
郑铭宇问:“师尊,那这套玉甲值不值钱?”
邓猛答道:“值钱,值老鼻子钱了。”说着,伸出手打算把玉甲从木雕塑像身上扒下来。
“等一下。”
德姬见状急忙出声喝止:“孩他爹,这玉甲上的每一片甲叶上都涂抹了剧毒,你若是不想死在这里,最好别碰他。”
闻言,邓猛笑了笑说道:“德姬姐,我可是修仙者,区区剧毒能耐我何?”
说罢,邓猛伸出双手开始在的玉甲表面轻柔地抚摸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在爱抚一位美少女的身体。
这时,就见玉甲表面冉冉升起一丝丝的白色烟雾,而邓猛的双手也逐渐由白变紫,再由紫变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当玉甲表面不再有白色烟雾升起,邓猛停下双手,对着郑铭宇说道:“阿宇,妥了,玉甲表面的剧毒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了,你现在就是抱着玉甲睡觉都不会有问题了。”
德姬抓起邓猛依旧发黑的双手问:“孩他爹,你没事吧?”
邓猛摇了摇头:“没事。”
郑铭宇一边把玉甲从木雕塑像身上扒下来,一边说道:“师母,师尊可是修仙者,一向不惧剧毒,你就放心吧。”
嘴里说着话,郑铭宇把玉甲折叠好塞进背囊。
随后,郑铭宇指着木雕塑像面前墙壁上的一个网球大小的圆洞说道:“师尊,我明白了,木雕塑像头上的头发之所以能够不停地舞动,就是因为有风从这个圆洞里不断灌入而导致的。”
白薇问:“阿宇,那你说方才咱们听到的牙齿啃咬东西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邓猛解释道:“那是沙鼠在啃咬木雕塑像时发出的声响。我猜测,这应该是李元昊为了嚇退那些盗墓贼而提早布好的局。”
听闻此言,辉仔趴在地板上盯着木雕塑像的下半身仔细瞅了瞅。
果不其然,木雕塑像的脚踝部位的确有牙齿啃咬过的痕迹。
于是,辉仔一边站起身,一边颔首道:“邓生,你的猜测完全正确。不过,你说这是李元昊提早布好的局,我却不敢苟同。”
白薇张了张嘴正要问为什么。
猛听“嘎巴”一声响,辉仔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机关,面朝墙壁的木雕塑像倏忽间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时众人看到,木雕塑像的胸前居然雕刻着三个西夏文大字。
见到那三个大字,白薇忽地一笑,念道:“吓死汝。老公,看来你是对的,这果真是李元昊玩的又一个小把戏。”
闻言,郑铭宇接口道:“他大爷的,这李元昊可真会开玩笑,莫非他觉得就他这些雕虫小技就可以嚇退那些盗墓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