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得到冰美人的夸赞,欧阳杰不由得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儿,继续卖弄:“不过只能朗诵别人的诗句终究算是末流,只有自己写诗填词,那才算是三流。”
“为什么不是一流而是三流?”
欧阳杰干笑一声,解释道:“那是因为就我这水准,写出的诗,填好的词只能在无人的时候才敢拿出来自我欣赏一番,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所以才叫三流。
“至于你方才说的杜牧,人家那才是一流,至于什么屈原、曹子建、陶渊明、李白、杜甫、白居易、苏东坡、陆游等比一流还一流,叫超一流。”
“噗嗤”一声,李莉终于被欧阳杰的三流论调给逗乐了,笑道:“既然你自认自己的诗作属于三流,那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三流的诗作倒地是个什么样子的。”
“好啊。”
欧阳杰像是胸有成竹,把多年前自己填的一首《西江月》诵读了出来。
只听欧阳杰念道,“月朗星稀北顾,玉虚冷若冰霜,洛神伴我戏秋江,卷起滔滔巨浪。莫恨西风怒吼,且看梦里孤光,昆仑山顶诉衷肠,俯仰人间天上。”
李莉听后点了点头:“这首词里的玉虚峰、昆仑山,我可都是见过的。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还有没有了?”
欧阳杰抬起手挠了挠脖子,想了想:“有倒是有,就怕你不喜欢。”
“不怕,只要是原创,我都喜欢!”
欧阳杰狡诈地在黑暗里眨眨眼,心底一阵暗笑。只见他故意抬高声调咏哦道:“如玉翩翩公子,笙歌夜夜新郎,无拘无碍自痴狂,莫怪此儿无状。古今风流第一,天下冷漠无双,性情跋扈又乖张,重振家门无望。”
听了这首词,李莉顿时不语。她明白,欧阳杰是用这首词来暗讽她的冷傲。不过,这个大头兵能够瞬间填出一首格调工整的词出来,倒是还真有那么一点水准。
欧阳杰见李莉不说话,便也缄口不语,继续抬眼数他的星星。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李莉问道:“既然你的古诗词功底这么好,为什么不去考大学而是选择了当兵?”
欧阳杰轻轻叹了一口气,再一次把瞎话当做是真话,滔滔不绝地把自己小时候的种种遭遇讲给李莉听。
李莉听完后顿感吃惊:“如此说来,那个多次探听到盗猎团伙情报的就是你呀。”
欧阳杰点了点头:“准确的说,不是探听是偷听。当然,不是我故意要去偷听,而是他们的谈话偏偏要往我的耳朵里面灌,我想不听也不成啊。”
说到这里,欧阳杰略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这就好比此刻你的心跳,它搏动的声响太大,我除非用耳塞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否则,这一路上,它搏动多少下,我便能听到多少下。
“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的心跳每十秒钟搏动十二下,一分钟就是七十二下。”
李莉“啊”的轻叫一声,说话的强调竟有些磕巴起来:“你,你,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欧阳杰“嘿嘿”一笑,故意取乐道:“不沾,不沾,世界第三。”
“咯”的一声笑,李莉抬手捂住小嘴,问道:“既然是世界第三,那第一和第二却是何人?”
欧阳杰笑道:“这世界第一我先不说,先说这世界第二。这世界第二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李姑娘你啊。
“你看啊,既然你是织女星下界,那就是神仙了,我再怎么厚颜无耻又如何敢和神仙比,对不对?”
“那倒是,那世界第一呢?”
“这世界第一可有讲究,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历经十月怀胎诞下一个聪明、美丽、善良的婴孩,并含辛茹苦地将她抚养成人,她才配做世界第一。”
“我知道了,”李莉抢着回答道,“你说的是圣母玛利亚。”
“错、错、错,这位伟大的母亲是华夏人,不是西洋人。”
“华夏人?那会是谁,孟母,孟轲的母亲?”
“唉。”
欧阳杰假装摇头叹息道:“你怎么这么笨呢,能够生出世界第二的那个伟大母亲才有资格配做世界第一啊,真是庶子不可教也!”
“讨厌你,差点把人家带到沟里面去。”说完这句话,李莉的脸骤然一红,偷偷瞧了瞧欧阳杰,却见他很知趣地微微闭上双眼,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沉沉睡去。
“这个臭大头兵,倒也真会体谅人。”李莉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心头慢慢涌起一阵感动,继续专注开车。
到了午夜十二点,长孙索朗替换下李莉。欧阳杰便又嘻嘻哈哈地同长孙索朗胡谝海侃起来。
李莉半躺在后排座位上,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老实说,李莉出生高贵又自小在蜜罐里长大,从初中开始就被身边的同学们捧为公主。
上了大学之后,更是追求者无数,但是,那些追求者要么像个粉头没有英雄气概,要么大男子主义横行不懂得怜香惜玉。
可是,就在今天,老天让李莉遇到了一个既有英雄气概,又懂得怜香惜玉的大头兵。
尽管,这个大头兵比李莉小几岁,尽管这个大头兵仅有高中文化,但她还是瞬间就被这个大头兵抓住了心。
李莉不知道今后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大头兵,她只知道,当她坐在他的身边,当她与他相互之间开着不过头的玩笑时,她的心是暖的,更是痒的。
“唉,我这是怎么了?”李莉在心里自己问着自己。
“索朗哥。”
欧阳杰的话音打断了李莉的思绪,就听欧阳杰继续说道:“你说领导特意把李姑娘安排进入先锋队到底是为的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咱们此行可能面临巨大的危险吗?
“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得了。再者说了,像这种出生入死的买卖,本来就应该是咱们老爷们的事,领导把李姑娘安排进来我觉得不妥。”
“你这么说是不是担心人家拖你的后腿?”长孙索朗一边开车,一边问。
欧阳杰摆了摆手:“不是,我还真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为,只有我拖人家后腿的份,人家绝不可能拖咱的后腿。
“我之所以这么认为,就是担心她有什么不测。人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家都没有成呢,万一有什么不测,那岂不太亏了。”
长孙索朗笑了笑:“黄花大闺女?你小子怎么知道人家没结婚?”
欧阳杰压低声音,回答道:“索朗哥,这个我可有经验。据我爷爷说,凡是黄花大闺女,她的眉毛一定是紧紧贴着眉骨的而不是一根一根站起来的。
“还有,黄花大闺女走路的时候,她的两个胳膊的上臂紧紧贴在身侧,摆动很不自然。
“第三,黄花大闺女走路的时候脚步都很轻,就像是猫走路一样,当她走到你身后喊你的时候,你会冷不丁吓一跳。
“这三个特点,李姑娘都具备,所以我断定,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李莉听欧阳杰如此说,不由一阵气恼。
不过,李莉很佩服欧阳杰的观察力,她确实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仅没有谈过恋爱,就连陌生男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可是,这个讨厌的大头兵,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人家姑娘的隐私是随便用来说的吗?哼,瞧以后有机会了,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他。
恰在这时,欧阳杰表情凝重地抬起手来,大喊一声:“停车,索朗哥,快停车!”
长孙索朗不知道怎么了,一脚踩下刹车。
只听“嗤”的一声响,丰田兰德酷路泽稳稳地停在了公路边。
欧阳杰快速打开门,一边下车,一边说道:“索朗哥,两点钟方向,有枪声。”
“不可能,我怎么没有听到。”李莉翻身坐起,大声说道。
长孙索朗没有理会李莉,而是跳下车背起装备,跟在欧阳杰身后快步向两点钟方向进发。
李莉来不及多想,也背起装备紧紧跟了上去。
如果欧阳杰没有听错,那么枪声响起的地方就是公路右首的侧前方,那里是进入魔鬼谷的唯一通道。
难道是那个老左和老索遇到了麻烦?
长孙索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追踪器定位仪,却发现显示屏上显示的红点竟然在十点钟方向,而且,那个红点静止在那里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莫非那个老左和老索此刻正在宿营?
欧阳杰扭回头示意长孙索朗关掉追踪器定位仪,然后打了个手势,让长孙索朗从左首迂回包抄,他和李莉从右首迂回包抄。
长孙索朗点了点头,摸着黑迅速没入草丛中。
欧阳杰待长孙索朗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伸出手去:“快,把你的手给我,随我走。”
李莉一犹豫,待要把手探出去,就听欧阳杰又说道:“你要是不想让我碰你的手,或者是心里害怕,就回到车里等着。”说完,竟头也不回的往夜色深处走去。
李莉一阵气苦,跺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前走了大约两百多米远,正要拐过前面那个山坳,欧阳杰突然停下脚步,拉着李莉的小手,藏在了一尺多高的草丛里。
此时,就听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查理先生,老索被人在衣角中安放了追踪器,他也不知情,您就看在我俩帮过您的份上,放过他吧。”
“哼哼,”另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说道,“他已经中了我一枪,即便我想放过他,他也活不了。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再给他补两枪,让他早点去见上帝。”
那第一个声音恳求道:“查理先生,他活的了活不了是他的事,我只求您别再开第二枪,如果您一定要开,那就把我也杀了吧。反正早死晚死都特么一个样。”
“怎么,”那第二个声音质问道,“你这是在要挟我?”
那第一个声音慌忙说道:“不是不是,我怎么敢要挟您,只是你们想要进去的那片区域十分的凶险,那里不仅有毒蛇,还有各种各样的机关。
“不瞒您说,我和老索虽然知道那片沼泽,但从来没有进去过。您要知道,您若是不迁怒于他,有他在,至少咱们还能依靠他灵敏的嗅觉躲过一些危险,可现在他快要死了,查理先生,咱们若是进去了,那真是百死无生啊。”
“我不信,那片叫‘折多’的沼泽真的有那么可怕?”
“你若是不信,”第三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老索,你别说话。”
那第一个声音急忙打断了老索,随后对那个叫查理的说道:“查理先生,只要你同意让老索自生自灭,我就豁出这条老命陪您走一趟,否则,我宁愿吃枪子。”
那叫查理的想了想:“好吧,这里距离公路有大约两百多米,老索,你若是想活命,最好在一个小时之内,拦截到一辆过往的汽车,否则,若是等到早上,嘿嘿,你的伤口就会冻成一个大冰坨。哈哈,老左,咱们走!”
李莉不知道欧阳杰为什么要拉着她躲在这里,她只是感觉欧阳杰的手越来越冰凉,同时,她还感觉到,欧阳杰的手掌心微微沁出许多细小的汗滴。
他在紧张什么?李莉自己问着自己。
便在这时,李莉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杂草被压倒的“唰”“唰”的声响。
李莉正要站起身,欧阳杰却扭回头示意她不要乱动,而后,用手向丰田兰德酷路泽停靠的位置指了指。
李莉不明白欧阳杰要做什么,正要小声询问,欧阳杰突然拦腰抱起她,迂回了一个很大的弯,回到丰田兰德酷路泽车旁。
李莉正要发怒,却见欧阳杰把自己的装备和她的装备统统扔进后备箱,然后让李莉坐在后排座位上,他随后也跟了进来。
少顷,欧阳杰扭亮车内的顶灯,而后把靠近马路边的两扇车窗摇下来,一面大口喘着粗气,一面用力摇晃着车身。
李莉以为欧阳杰在发癫,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欧阳杰却没有笑,他一面用耳朵听着车外的动静,一面通过传呼台悄悄给长孙索朗身上的传呼机留了一条信息。
随后,欧阳杰张大嘴,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哎呦,宝贝,好舒服,再来,再来。”
李莉脸一红,正要举起拳头揍欧阳杰,猛听一阵若有若无的呼救声从车窗外传来。
欧阳杰没有立刻开门下车,而是继续“宝贝”“宝贝”的叫着。
李莉突然明白了,欧阳杰这是要用玩车震的手法迷惑那个在车窗外喊救命的人。
为了把车震玩得更逼真,李莉尖着嗓子,很默契地配合着欧阳杰。
欧阳杰见李莉很上道,扭头冲她眨眨眼,继续用力晃动着丰田兰德酷路泽。
又等了几分钟,欧阳杰突然停了下来,大声问:“宝贝儿,外面好像有动静。”随后,抬手关掉了车内的顶灯。
李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黑暗中如蛇一般缠到欧阳杰的身上,大声说道:“切,哪里有什么动静。不嘛,我不管,我还要。”
欧阳杰“嘿嘿”一笑,挣脱李莉的拥抱,顺手抓起战术手电筒,打开车门便往草地里走去。
关车门的时候,欧阳杰还不忘叮嘱了一句:“宝贝儿,快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伏在草窝里的老索见到欧阳杰手里的灯光,立刻加大了呼喊的力度。
欧阳杰循着呼喊声慢慢找到了老索。
一见老索,欧阳杰先是假装吃了一惊,而后快步走上前,弯下腰查验老索的伤势。
老索的中枪部位在腹部,枪口很深,如果不及时处理,他还真活不过天亮。
有鉴于此,欧阳杰小声和老索商量:“这位老哥,且不管你腹部中的枪是谁打的,我和我媳妇到这里旅游,只带了一个急救包,要想取出你肚子里的子弹,我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却不知道你能不能忍得住。”
老索用力点了点头:“酒,先给我喝两口酒。”
“好。”
欧阳杰站起身,迅速返回丰田兰德酷路泽,取出一瓶老白干,而后背上急救包再次回到老索的身边。
欧阳杰放下急救包,在草原上捡了许多牦牛粪,生起一堆火,等老索将多半瓶老白干灌进肚子里之后,他掏出军用匕首在蓝色的火焰上消了消毒,开始给老索做手术。
战地急救,欧阳杰很早就学过,但为了不让老索瞧出破绽,他哆哆嗦嗦地将老索肚子里的子弹取出来,而后在伤口上撒上云南白药,开始给老索包扎伤口。
老索忍者痛,一声也不吭。
等欧阳杰将老索的伤口包扎完毕之后,老索又将那少半瓶老白干灌进肚子里。
欧阳杰把急救包收拾好,邀请老索上车暖和暖和。
老索摇了摇头:“小哥和媳妇玩车震,老汉我就不打搅了,如果小哥有毛毯,麻烦给老汉送一条过来,老汉感激不尽。”
欧阳杰没办法,只好把车里的唯一一条薄棉被取出来递给老索。
老索笑着接过,并点头致谢。
随后,老索把自己裹进棉被中,沉沉睡去。
欧阳杰返回丰田兰德酷路泽,分别将他偷听到的新的情况以及老索的近况通过传呼台,留言给长孙索朗和刘支队长。
不久,欧阳杰分别受到了长孙索朗和刘支队长通过传呼台发送给自己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