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年轻人满脸开花,“噗通”一声栽倒于地。
服务生一愣怔,正打算伸出双手去搀扶那年轻人。
年轻人一骨碌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一边哆哆嗦嗦的指着邓猛,一边撂下一句狠话:“臭小子,你等着,爷爷这就去叫人来卸了你。”
邓猛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好啊,我等着,我就在这里等着。”说罢,他扭身从包间里拎出一把椅子放在包间门口,懒洋洋的斜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向服务生打听那年轻人的来历。
服务生弯下腰小声在邓猛耳边介绍道:“这位先生,方才那位年轻人姓史,人称史少,家里是做生意的。
“虽然史少家里挺有钱,但在这京城地界得罪了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那两位。”
邓猛“哦”了一声,笑问:“哪两位?”
服务生答道:“一位是许少,一位是牛哥。”
邓猛再问:“许少和牛哥都是干嘛的,这两人有多可怕?”
服务生答道:“许少的背景很深,据说他家在军界的关系根深蒂固。至于牛哥。”
话音落下,服务生突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牛哥可是咱们西城地界出了名的老炮儿。
“年轻的时候曾跟着胡少走南闯北。待闯出一番名号之后,胡少特许他自立门户,这才有了今天的牛哥。”
“胡少,”邓猛笑问,“你说的胡少指的是不是胡来?“
服务生答道:“没错,就是他。怎么,莫非你认识胡少?”
邓猛摇了摇头故意否认:“不认识。”
服务生略感惋惜地说道:“那可太可惜了,牛哥这辈子最服的人就是胡少。
“如果你认识胡少,等一会儿牛哥过来给史少撑场面的时候,你只需说一句你和胡少相识,牛哥多半会给胡少一个面子饶过你的。”
邓猛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那好啊,等一会儿那个什么牛哥若是真敢过来给姓史的小子找场子,我就说胡来是我大哥。”
“千万不可。”
服务生一声惊叫,劝阻道:“在京城地界,胡少可是神一般的存在。你若说你认识胡少,牛哥或许还会信上几分。
“可你若敢说胡少是你大哥,牛哥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邓猛笑问:“老牛如果不相信他会怎样?”
服务生答道:“牛哥若是不相信,他真的会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没错。”
方才稀里糊涂自己打了自己一拳的史少捂着脸去而复返,快步走到邓猛面前,一脸得意地说道:“臭小子,许少和牛哥听说你很牛掰,特意让我转告你说他们很想跟你交个朋友,并派我过来请你过去赴宴。却不知你有没有胆子跟我走一趟?”
邓猛摇晃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问道:“那我要是没有胆子跟你去呢?”
史少嘿嘿一笑,抬手指着苏菲-玛索和苏菲-玛索身边那个长相甜美的小邱姑娘说道:“很简单,只要她们两个愿意代替你去赴宴,我会恳求许少和牛哥放你一马的。”
闻听此言,苏菲-玛索倒是面色如常并没有把史少的话放在心上,可她身边的小邱姑娘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用力挽着苏菲-玛索的胳膊小声问苏菲-玛索怎么办。
邓猛慢慢站起身,扭头问苏菲-玛索和小邱:“苏菲、小邱姑娘,许少和牛哥请咱们过去喝酒,你们说咱们去还是不去?”
苏菲-玛索答道:“去,为什么不去。”
小邱一听好悬没晕过去。
虽说苏菲-玛索于自己有恩,可方才服务生和邓猛的对话小邱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管是许少、牛哥还是史少,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
一旦自己和苏菲-玛索跟着史少去见许少和牛哥,许少和牛哥若是向自己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自己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小邱明白,自己和苏菲-玛索不能比。
苏菲-玛索毕竟是外籍人士,许少和牛哥背景再怎么深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苏菲-玛索用强。
可自己算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演员,若不是因为有苏菲-玛索关照,自己可能连上大银幕的机会都没有。
倘若许少和牛哥对自己用强,自己这辈子恐怕就毁了。
苏菲-玛索似是读出了小邱心里的恐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安慰道:“别怕,只要有你猛哥在,天塌不下来。”
既然邓猛、苏菲-玛索和小邱已经答应了去赴宴,史少似乎是忘记了脸上的疼痛,屁颠屁颠的头前带路,把邓猛三人领进一个带休息厅的豪华包间。
包间内坐着三个人,正对门口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四旬的壮汉,壮汉的左首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年轻人,壮汉的右首是一个年届花甲的老者。
见到邓猛,壮汉轻轻一拍桌子,抬手指着史少脸上的伤口喝问道:“臭小子,我史家兄弟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邓猛慢慢走到餐桌旁,一边拉开椅子请苏菲-玛索和小邱姑娘入坐,一边否认道:“牛哥,没有的事,史少脸上的伤是他自己打的。”
“你放屁。”
史少气急败坏地反驳道:“若不是你对我使了妖法,我怎么可能受伤。”
“妖法?”
邓猛坐下来夹了一块蒜蓉龙虾肉放进苏菲-玛索面前的食碟里,又夹了一块清蒸白鳝肉放进小邱姑娘的食碟里,笑问:“史少我问你,你可见到我出手了?”
史少摇了摇头:“没有。可------”
“这不就结了。”
邓猛打断史少哈哈一笑:“既然你没有看到我出手,凭什么说是我对你使了妖法,真是可笑之极。”
“我,我。”
史少被邓猛一顿抢白,竟支吾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牛哥瞥了一眼史少,随后盯着邓猛问道:“臭小子,既然你不承认是你打了我史家兄弟,那你敢不敢再让我史家兄弟打你一巴掌?”
邓猛笑着说道:“没问题,既然牛哥开了金口,这牛哥的面子总是要给的。”说罢,站起身走到史少面前,“来吧史少,你若是不小心再把自己的巴掌扇到自己的脸上可别埋怨我又对你使了什么妖法。”
或许是因为有牛哥给自己撑腰,史少的胆子瞬间爆棚,他活动了活动手腕,抡圆了膀子对着邓猛的脸颊就扇了过去。
邓猛笑嘻嘻的不闪不避,等史少的巴掌即将掴到邓猛的脸颊时,众人就感觉眼前一花,史少的巴掌居然不可思议的从邓猛的脸上穿了过去,狠狠地扇在他自己的脸颊上。
耳中就听“啪”的一声响,史少竟然被自己的巴掌扇得飞起来重重地摔了出去。
“有趣。”
坐在壮汉左首的那个三十左右岁的年轻人见状站起身,慢慢走到邓猛面前说道:“让我来试试。”
邓猛依旧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许少想试我没有理由不答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许少笑问:“什么条件?”
邓猛抬手指着小邱姑娘说道:“许少,这位小邱姑娘是我妹子。如果等一会儿许少不小心也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今后许少不仅不能为难我妹子,还得想方设法为我妹子创造条件把她捧红。
“这个条件不知道许少能不能答应?”
许少瞥了一眼小邱姑娘,笑着保证道:“没问题。”
见许少答应的如此爽快,邓猛的内心不由对许少生出几分好感,背抄双手等许少出手。
许少也学着史少的样子先是活动了活动手腕,而后乘邓猛不备,抡圆了胳膊对着邓猛的脸颊就是一巴掌。
邓猛故技重施,依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许少自己的巴掌清脆的打在许少自己的脸上。
只不过与史少有所不同的是,许少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虽然清脆响亮,但邓猛用的力道恰到好处,许少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疼痛。
许少怔怔地盯着邓猛瞅了一会儿,知道邓猛方才是手下留情。
于是,许少对着邓猛拱了拱手,快步走到小邱姑娘身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开始向小邱姑娘大献殷勤。
邓猛见状暗笑一声,扭头对着牛哥耸了耸肩,说道:“牛哥,你方才也看到了,史少和许少打我的时候我的确没有动手。
“因此,史少脸上的伤可不能算在我的头上。”
牛哥有些纳闷,如果说邓猛用极为快速的身法躲开史少和许少的巴掌,这或许能解释得通。
可邓猛是如何借力打力让史少和许少掴出去的巴掌打在史少和许少自己的脸上的呢,难道说邓猛真的会妖法?
牛哥有心亲自上场试一试,可一想到史少居然能被他自己掴出去的巴掌扇得飞起来,心底一寒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候,坐在牛哥右首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花甲老者站起身,慢慢踱到邓猛的面前,对着邓猛拱了拱手说道:“小兄弟,在下姓陈,来自河南温县陈家沟。
“方才见到小兄弟犹如鬼魅的身手一时技痒,想与小兄弟切磋几招,不知小兄弟能不能赏脸陪在下玩玩。”
邓猛一听站在自己面前的老者姓陈,又来自温县陈家沟,想必应该是陈氏太极拳的传人,立刻恭恭敬敬地对着老者一弯腰,说道:“老爷子想活动活动筋骨,按理说我本不应拒绝,只不过拳脚无眼,万一切磋的时候------”
老陈笑着摆了摆手,傲然地挺了挺腰杆儿说道:“无碍的,不管是你伤了我还是我伤了你,都由史少出面料理后事。
“怎么样小兄弟,敢不敢与我过过招?”
原本邓猛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陈氏太极拳的传人心中还有存有一二分的敬意,可一听到“料理后事”四个字,知道对方明显已经动了杀机,想借比武切磋的机会对他暗下杀手。
“他大爷的,陈氏太极拳的传人有什么了不起,小爷我若是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小爷我就不配邓猛这个响当当的名字。”
想到这里,邓猛假装害怕,后退一步,语带结巴的摇着双手说道:“陈,陈老爷子,方才史少和许少可是自己掴的自己,与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老爷子如果手痒痒了,不妨去找什么八极拳、八卦掌、咏春拳、形意拳的高手比试,我才疏学浅恐怕不是老爷子的对手。”
老陈身为陈氏太极拳的传人,本就极为自负,此刻一见邓猛未战先怯,异常得意地瞥了一眼牛哥,那意思好像是在炫耀:怎么样牛哥,你遇到难题的时候还得老哥哥出面来替你摆平。
“老陈啊。”
这时,坐在小邱姑娘身边的许少突然插话说道:“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大的火气。
“倘若你和小兄弟切磋的时候不小心被自己的巴掌扇上十七八个大嘴巴,啧啧,今后你在这京城地界还怎么混?”
许少说的没错,像老陈这种有身份的人,平日里活的就是一张脸。如果不幸被许少言中,老陈果真在切磋的时候被邓猛掴上十七八个大嘴巴,那可真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话。
邓猛清楚,从表面上看,许少选在这个时候出言相劝是在为老陈考虑,可细细那么一琢磨,许少的话里话外似乎透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讥讽。
有句老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老陈闻言如何咽得下这口气,立刻脸红脖子粗的抬手指着许少大声说道:“小许,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许少懒洋洋的问道:“赌什么?”
老陈答道:“如果不幸被你言中,在切磋的过程中我被小兄弟掴了十七八个巴掌,我情愿赔付你一千万。
“可假如小兄弟被我扇了十七八个巴掌,你怎么说?”
许少嘿嘿一笑:“老陈啊,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得,别说是十七八个巴掌,如果你能凭自己的本事掴小兄弟一个耳光,我也赔付你一千万。”
“等等。”
邓猛故意腆着脸笑问:“许少、陈老,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口中说的一千万是日元还是韩元?”
“噗”的一声,许少把刚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在地板上,大声说道:“小兄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老陈他好歹也是桃李满天下的一派宗师,一年的收入少说也有几千万。
“他若真是敢拿出一千万日元或者是韩元出来打这个赌,别人不羞死他,他自己也要羞死自己。”
邓猛听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既然不是日元也不是韩元,那我能不能也跟陈老爷子打个赌?”
许少闻言笑嘻嘻地问道:“小兄弟,敢问你和老陈赌什么,难道也想赌一千万?”
邓猛答道:“许少,我可没有陈老爷子那么大的胃口。”说到这里,邓猛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倘若在切磋的过程中我被陈老爷子掴了一个耳光,我便赔付陈老爷子一百万。
“反之,我若是掴了陈老爷子一个耳光,陈老爷子则需要拿出一百万支付给我女朋友。”
许少笑问:“小兄弟,苏菲-玛索是你女朋友?”
邓猛颔首道:“没错,如假包换的女朋友。”
“好。”
许少用力一拍桌子,扭头问老陈:“老陈啊,一个巴掌一百万,小兄弟既然也想参与这场豪赌,不知老陈你意下如何?”
老陈眯着眼睛盯着邓猛瞅了一会儿,嘿嘿一笑,问道:“小兄弟,我若是掴了你十七八个大嘴巴,你有那么多钱赔付我吗?”
邓猛打了个响指把站在包间门口的服务生叫到身边:“你告诉陈老爷子,我方才用来刷POS机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服务生笑着答道:“陈老爷子,银行卡里具体有多少钱我不方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您银行卡里的存款到底有几位数。”
老陈问道:“几位数?”
服务生答道:“不多不少恰好九位数。”
除了苏菲-玛索,在场所有人听后都愣了。
九位数,那可是上亿元的资产。
乖乖,想不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居然是个亿万富豪。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投掷出去的标枪,狠狠的刺在邓猛的身上。
邓猛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露脸,故而见此情景不觉自得的挺了挺腰杆儿,用挑衅的目光盯着老陈问道:“陈老爷子,现在你该不再怀疑我的支付能力了吧?”
老陈“哼”了一声,一拂衣袖,傲然道:“既然小兄弟想送一份大礼给我,这个赌约我没理由拒绝。”
“好。”
许少站起身,把拥挤在门口看热闹的宾客请进包间在现场给做个见证。随后,他又吩咐服务生多叫几个人来把休息厅里的沙发推到墙角。
不多时,休息厅正中清理出一块空地。
老陈很牛掰的对着邓猛一摆手:“请!”
邓猛故意示弱,谨小慎微的走到老陈面前弯着腰,对着老陈抱了抱拳:“陈老爷子先请。”
或许是从小受到武侠小说的影响,但凡是武林高手,必定是光明磊落的汉子。
因此邓猛觉得老陈既是宗师又是长辈,他在面对比他岁数小的晚辈时不应该使出下三滥的偷袭手段。
可出乎邓猛的预料,老陈不仅趁着邓猛弯腰抱拳施礼的时候出拳偷袭,而且使用的还不是太极拳的招式,而是形意拳中的弓步钻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