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竖着耳朵听薛璐璐讲话,觉得有一丝丝的哲学。
“说的在理。”他也不急了,反正他老子有两个儿子,既不会绝后又不会怎么样。
出柜的那个人是他弟弟,如果连他都不支持,还有谁会在乎他。
“那行吧,我睡觉去了。”洛水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薛璐璐的肩膀。
“早点睡,少熬夜,容易秃顶。”
薛璐璐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扫了眼洛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龇牙咧嘴的说话:“要你管!!!”
“别怪我不提醒你。再秃下去你对象可就不要你了。”
自从洛水恋爱后他就像个无时不刻都在骚包的狗男人,这次倒是抛去了沉稳, 变成了一个切实的小男孩儿了。
“切——”薛璐璐翻了个白眼儿,表情立马敛了笑。
“管好你自己。”她说,奶凶的像只故作勇猛的小博美。
“小丫头,想法挺多,胆儿也大。”洛水回头望了薛璐璐一眼,见薛璐璐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面带微笑的目送他离开,招了招手,头也不回。
“走了——”洛水真的出了门,薛璐璐这才从枕头下翻出来手机。
“刚刚我哥来了一会儿。”薛璐璐给陆承发送消息。
先前他俩在聊天,聊今天吃了些什么,看了些什么,然后又聊到了陆承那个不合时宜的短信提示音。
“超级尴尬啊当时,我身子都僵了。”薛璐璐回想起花园中的那一幕就觉得尴尬,脸颊都跟着微微发烫,她暗戳戳的,用着娇嗔的语气责怪着陆承。
陆承听出了薛璐璐的零星埋怨,笑着赔错道歉,薛璐璐毕竟是小姑娘,一遇见心爱的人便忍不住笑,连带着该生的气都能忘。
陆承道了几句歉意,薛璐璐立马缴械投降。
“你今天吃了些什么呀?”薛璐璐觉得自己是中国人无疑了,张口闭口的话都是今天你吃了吗?吃了啥呀?好吃吗?
吃货三联,very灵性。
陆承一听就笑了,他知道薛璐璐话里的意思,既想知道自己今天过得好不好,又想知道他今天忙了些什么,认真回忆了一下,张嘴便答:“我今天吃的可好了,有鲍鱼海参,还做了三杯鸡,可惜有个小朋友吃不着。”
薛璐璐不屑,她才不稀罕,一长串的跟陆承报了菜名儿,陆承倒是沉默了。
“你这是吃了多少钱啊?”
这话一出来薛璐璐就懵了,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一顿顿的饭是多少钱,对于一个正常人家的开销是多少。
好像有些浪费,薛璐璐家自诩吃的讲究,营养均衡,做的菜分量都不大,但终究是菜式多又繁杂,费了好些功夫。
薛璐璐最爱回家吃饭,爷爷奶奶总心疼她,想把家里的阿姨厨子都匀一个给薛璐璐带到A市去。
薛璐璐嫌麻烦总不带,还闹独立,要自食其力,去赚钱养活自己。
说起来倒是个独立女性好榜样。
陆承见薛璐璐许久未回复,便切了话题换了个聊。
只剩下薛璐璐一个人,脑袋里晃呀晃,转悠着一个想了许久的问题。
将来有机会,想去赞助一个穷苦学生,用自己的钱,一直供养到他上大学。
她将疑虑说给陆承听,陆承表示很支持,善心难能可贵,乐意施舍钱财的又增上几分。
“找个机会,我和你一起,一起资助。”陆承虽然现在赚的不是特别多,但资助一两个孩子倒也没多大问题,重要的是和薛璐璐一起资助。
就好像在某个平行的世界里自行增加了一条羁绊,银线将它们编织在一起,系在同一条轨道上,窃取一点星光缀在上面,谎作银河。
这条银河一旦构成,他与薛璐璐便一直拥有羁绊,择日来日携手以赴。
“好啊。”薛璐璐没有想到那么多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好歹算个师范生,就算以后不当老师,怎么着也要为祖国教育事业添砖添瓦,让孩子有学上,力量虽然微薄,倒也能凝成星火。
“我跟你说哦,我明天就要去幼儿园上课了。”
“实习吗?”陆承手上的动作一顿。
实习的话……要有很久见不到啦。
“对啊。”薛璐璐的头发散落在床上,小脚丫一翘一翘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你会想我吗?”薛璐璐突然发问,这才分别多久,她就有一点点想念陆承了。
“我当然会,在你上幼儿园教小朋友上课的时候我就在家里偷偷想着你。”
“你最好这样。”薛璐璐翻了个身,衣料磨蹭在床上,发出一点点声响,震得陆承耳膜有一丝丝的疼。
“我不骗你的。”陆承说着承诺。
薛璐璐嘴角含了一丝笑,虽然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但是……
很开心啊,是个女人听了都会开心吧。
“那晚安吧。”薛璐璐望着天花板,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便要捂热了,放在心口上带着一起入睡。
“你困了吗?”陆承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九点。
“不困,但是我要去洗澡啦,明天要早起的。”
薛璐璐家离她分配的幼儿园有些远,所以住到了相距较近的爷爷奶奶家,明天至少能多睡点,谁让薛璐璐是个小困精。
“那睡吧。”陆承说。
被风碾碎的月亮碎片坠入深海里,星星窥探着世界。
夜间稍暖的风与加百列月季的香气混合交织在一起。
“快喝一杯甜甜的奶睡觉吧,我对你的爱意会趁着今夜入梦。”陆承温柔的道着晚安。
薛璐璐回应了声好,拎着自己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室。
今夜适宜泡澡。
薛璐璐舒适的躺在浴缸里,给自己冲了杯奶,透过斜开的天窗望着外面的月亮,遥遥举杯。
“cheers、”她声音温软。
或许她正在与陆承相望同一片月亮。
晚安吧,听话的乖小孩会在今夜听见专属于她的摇篮曲。
薛璐璐其实是个很容易起疑心的人,但常因自己的脑子不够使而显得整个人都笨拙,但是啊……
商人的女儿怎么不会染上精明?她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比如外表,比如看起来面善的一张脸获取到她所有渴望的东西。
同时也会沾染上某个瘾,薛璐璐的瘾来自于对月亮的执念。
当然,她永远也不可能获得到任何一丝关于月亮的碎片,就算她拥有了无尽的财富,也无法拥有这颗硕大又壮观的美丽东西。
既然无法获得,那她便会寻找相似物,譬如如皎皎月光下干净的少年。
巧的是陆承正是那一类人。
可薛璐璐惶恐,她怕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少年被别人抢去了。
所以她想编织一张网,将陆承一圈一圈的拢在中央,让他爱她,让他永不提离开。
薛璐璐扪心自问一番,其实对陆承是爱意尚未达到一个她心底的预期值,可他却是最最独特的那一个。
月光流淌进屋内,顺着水流排进地面。
薛璐璐伸出脚,精准的踩住那一块水渍,短暂的留住了那丝月光,然后又松开,在池子里洗了洗脚,擦干衣服穿上宽松睡袍。
干发帽包住头发,敷了片面膜,吹干了头发睡觉。
第二天一早薛璐璐便被闹钟吵醒,幼儿园实习报道的时间是八点,薛璐璐一觉睡到了七点二十,只得加快速度去洗漱,连吃饭的时间都来不及。
君汐心疼孙女不吃饭,硬是遣着阿姨给她打包了份吃食带到车上去吃。
薛璐璐拎着包,拿着饭盒小跑着上车,司机是个刚上岗的年轻人,穿着黑西装,脸上卡了个墨镜,带着白手套,看起来有那么贵族小姐专用司机的味道。
然而薛璐璐看了却联想到了公路杀手,霎时觉得没那么好看了。
戴手套开车,荒郊野岭的,着实让人感到害怕。
薛璐璐戳了戳司机的肩,指着白手套:“你能不能把手套脱下来。”
“什么?”司机看着薛璐璐,直接疑惑。
“你这样装扮让我有些不自在。”薛璐璐直话直说,面上带了一丝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挠了挠才老实巴交的解释出原委——
“我以前看过一部片子,那里面有个公路杀手,就是你这么打扮的,脸上卡的墨镜遮住了他的脸,手上戴的手套,掩盖了他的指纹,这部片子直接让我每次看到白手套黑墨镜都PDST。反应。”
一听司机就笑了,顺着薛璐璐的意思褪下手套,晃了晃自己干净的手,“现在不慌了吧。”
薛璐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抠着手里的餐盒。
“那我们走了哈。”司机挂了档,踩油门,开的很稳。
薛璐璐坐在车上,打开餐盒,看着餐盒中的饭菜沉默了一小下。
有些怀念。
没想到牛油果能量卷这种东西不只是陆承一个人会做,竟然能在相隔很远的另一个城市寻到踪迹。
“我开动啦。”薛璐璐很小声的说着话,拆开筷子,衔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的体会。
其实奶奶家的那份比自己在陆承家做的还要好吃些,可薛璐璐尝在嘴里,却无可抑制的,骤然怀念起那种青涩口感来。
兴许是因为,吃的时间和意境不同了吧。
至死怀念那次的牛油果煎饼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