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众人被齐舞的轰然一击摄了心魄,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紫色光华赞叹起来。
“妖族能出如此天才,幸事,幸事啊……”
从结界里引出的惊雷随着赞叹声一起落下,如泰山般压下的紫光毫无阻碍的破开了柏隐身前的护身屏障,毫不留情的朝柏隐劈去,众人惊呼间,爆炸声停,浩瀚如海的光芒陡然停住,堪堪落在柏隐的鼻尖处。
如死一般的寂静,一阵细微的金色光芒如有生机般缓缓出现在了柏隐的身前,徐徐流动,慢慢的,那金色的光芒幻化成了火苗的姿态,竟然一点一点将那紫色的光芒蚕食,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朝着齐舞的方向涌去。
‘嘶嘶’声响接连不断,周围一阵安静,所有人看着那如戏耍一般将那紫光吞噬的金色火焰,张大的嘴甚至难以合拢,就连齐舞,也在那金色火焰的游动下沉下了脸色,他死死的盯着那金色的沉韵之光,眉宇之间满是冷厉之色。
他倒要看看这金色的光芒压住了他的妖力,是不是能破掉那宛如实质的落雷。
这漫长而又诡异的窒息终于在那不断追逐的金光吞噬至齐舞和柏隐中间时停了下来,就在众人压在心底的那口气才松到一半时,突然之间,那缓缓游动,几近透明的金光霎那间染成了浓郁的金色,化为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将布满广场上空的紫色雷电全部湮灭,那光柱的威力之强,甚至连保护着第三重天的结界也震动了起来。
广场上的众人甚至因为抵挡不住这股力量的余波而微微颤抖起来,不少人甚至需要调动妖力才能勉强站住脚,不至于朝着柏隐跪下。
直到此时此刻,已经没人再怀疑,柏隐当时震灭生死门妖火的真实性了,这股强大的力量,竟然让在场的所有妖族,包括魅舞和齐舞在内,都想要跪下臣服。
齐舞看着那越来越强盛的金色光柱,齐舞终于是沉下了眼,他快速挥动着双臂默念,一道道紫色的印诀追赶着金光而去,但却都在其强劲的震力下被强行推开,若是瞧得仔细的话,会发现那些追逐的紫光在靠近金光时,会不自觉的颤抖,甚至和这些妖族一样,隐隐有臣服的恐惧。
别人的感受并不强烈,但直面柏隐的齐舞却深深的感受到了这种压制感,他看向那些身体不断颤抖的妖族,眼神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早以被惊惧填满,他身为妖界最为年轻的天才,身为妖族的骄傲,在柏隐的面前,却完全不是一合之敌,他的骄傲,此时此刻,已经被柏隐击碎成了碎渣。
柏隐面露笑意,抬头看了一眼那金光,然后嘴唇微动,不知朝那金光说了个什么字,只见那金光猛地朝地面落下,刹那之间,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将在场的大部分人压制的连呼吸都困难,但这只是转瞬的时间,柏隐手指一弹,那金光就像不存在一样,在空中自我湮灭,荡然无存了,徒留下一地跪着的妖族。
柏隐望着面色苍白的齐舞,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的惊恐神色压都压不住,有些眼界狭窄的人,甚至都不敢想象,天地之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一击,整个第三重天一片狼藉,一阵窃窃私语当中,稳定了心神的齐舞陡然抬眼,双眼直直的看向那静静站立在人群前面的柏隐,凝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出口之后,再次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望向柏隐,眼神和之前的怀疑不一样,这一次是惊恐和警惕,实力如此恐怖之人,若是就此与妖族为敌,妖界还如何在三界立足?
柏隐看了齐舞一眼,然后淡淡的回答道:“静安宫柏隐。”
柏隐之名太过陌生,就算是天界,也极少有人听过这个名字,但说到静安宫,场中不少人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女娲祖神留下的静安宫,谁知道十万年之后,却成了三界的公认笑话?
柏隐听着众人的笑声,忽然眉锋一挑,刚才还儒雅随和的他,陡然杀气腾腾的问道:“很好笑吗?”
此话一出,场中无人再敢发出笑声,所有人屏气凝神,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生怕惹来柏隐这位实力蛮横的大爷,连齐舞都不是对手,显然现在柏隐已经可以在妖界横着走了。
齐舞忌惮对方的实力,语气和之前相比平缓了许多,说道:“原来是静安宫的人,久仰久仰,说到底我和静安宫还有些渊源。”
柏隐怔了一下,好奇道:“哦?说来听听?”
齐舞松了口气,朝着人群招了招手,那条刚才不知藏在何处的小蛇又回到了他怀抱,齐舞笑着摸了摸小蛇的脑袋,然后坐在紫殿的台阶上,缓缓道:
“静安宫当年的主人乃是女娲祖神,祖神座下有一女弟子名为嫡袖,那嫡袖大家应该都认识吧,当年可是拯救了三界苍生。”
说到嫡袖,柏隐已经明白了齐舞所说的渊源是怎么一回事。
嫡袖乃是祸首腾蛇,而出身于腾蛇一族的齐舞,身上同样流着一部分祸首腾蛇的血脉,算得上是嫡袖的半个族人,而且如今妖族祸首腾蛇早就灭绝了,齐舞算是祸首腾蛇一族唯一的后人,所以说起嫡袖,齐舞眼中满是骄傲之色。
柏隐笑了笑道:“要是说起嫡袖,你的确和静安宫有些渊源,那咱们也算是小半个自家人。”
齐舞倒不是想和柏隐攀关系,只是见识到柏隐的实力之后,不愿意让妖族面对一个如此可怕的对手,所以才特地说出这件事情,试图缓和一下和柏隐的关系,所以语气也不骄不躁的朝柏隐问:
“既然是小半个自家人,那齐舞斗胆问一下,仙君特地来我妖界第三重天,是所为何事?”
其实齐舞也并不惧怕柏隐,现在他身在妖界第三重天,若是真打起来,他和在场的这些妖族齐心协力,将整个第三重天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就算柏隐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活着离开,但是,他不能这么做,至少在弄明白柏隐是敌是友之前,他不会如此做。
柏隐也不做作,和之前一样,开门见山的指着齐舞后面的紫殿,语气平淡无比的说道:“没别的事情,我只是来找你们要点东西。”
齐舞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对方手指着紫殿,难道是想要这座宫殿?可是紫殿这建筑又不如何华丽,说起来还不如静安宫的一半,若是要紫殿内其他的东西,这紫殿内自从狂澜离开之后,就一直空着,里面数千年连个人影都没有,现在估计已经积了不知多高的灰尘,所以这里面,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你是要……”齐舞疑惑不决的问道。
柏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回道:“我要那妖皇之位!”
周围第三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还是羽海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冷冽道:“不可能,你一个天界之人,我们如何能把妖皇之位给你?”
柏隐笑了笑,说:“我有说这妖皇之位是给我的吗?”
羽海皱起眉头:“给谁也不行,这妖皇之位必须是整个妖族都认可的强者,岂是能随便决定给谁就给谁的?柏隐兄,你我兄弟做了这么久,今日之事,你做的可不厚道。”
柏隐嘴角一扬,看向人群中的陆诩和紫银,继续道:“按照妖界的规矩,执紫剑进入第三重天者,即是妖皇,你们在场的都是妖界的大能,可承认这条规矩?”
羽海沉默了下来,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些不安,齐舞的性子倒是没有那般谨慎,爽快道:“这是以前就订下的规矩,老祖宗的规矩我们自然承认,前提是你得找到紫剑,并且将紫剑带到第三重天,只要你能做到,就算你是天界的神仙,我们也尊你为皇。”
柏隐的脸上笑意不减,点头道:“那就好,希望大家说话算数,不然……”
柏隐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然后朝着陆诩招了招手,喊道:“陆诩,把紫银带过来。”
陆诩应了一声,抱着已经变成小女娃的紫银便来到了柏隐身边。
柏隐笑着从陆诩的手中接过紫银,那神情,就像一位父亲从外人手里把女儿接回来一样,宠溺疼爱的很,脸上的笑意温润如春,哈哈笑道:
“各位,紫银就是紫剑持有者,而且她已经来了第三重天,所以,紫殿这空悬多年的妖皇之位,理应是她的了。”
听到这话,所有妖族看着柏隐手中看上去年仅几岁的小女娃,看着那一脸稚气,纷纷惊掉了下巴,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妖界尊这么一位毫无实力的小女娃为皇,这可是天大的笑话,此时所有妖族心里都如此作想,压根忘了柏隐说在前的丑话。
柏隐看着那议论纷纷的众人,看到所有人眼中的不屑和嘲笑,缓缓眯起眼,声音如虹道:
“我丑话可说在了前头,大家要是想坏规矩,我柏隐可有的是时间在这里闹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