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又凉又冷，听得人心里发寒。
“这就是凤勉那个人类的小孩子？”默笙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九司，“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孩子挺吓人的。”源龙认同道：“怎么感觉邪气的很？”
许璋也有这样的感觉。
岂止是邪气，简直是邪门。
最关键的是，林九司看的地方，正是梳妆台。
难道他知道后面有凤勉的幻境？
不应该吧，凤勉那么谨慎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幻境被人发现。
尤其这个人还是林九司。
林九司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梳妆台前。
身体不易察觉的前后摇摆，好像没睡醒。
再看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呆滞无神。
忽然，源龙戳了一下默笙：“你看看这孩子的脚底板。”
“脚底怎么了？”
许璋和源龙一起看了过去，林九司居然惦着脚尖。
等等，这画面怎么看的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哦，这样啊。”默笙好像了解了什么，笑着说：“的确，小孩子身上阳气不足，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也很正常。”
“会是谁呢？”
许璋听到这话有些焦急，然而源龙和默笙居然就这么探讨了起来。
内容无非是谁上了他的身，为什么要上身而不是直接夺取身体。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们能看出来他是被谁上身的吗？”
默笙摇头：“看不出来。”
源龙嗤笑一声：“谁上了他的身跟我有什么关系？”
得。
许璋走近了林九司。
默笙有点好奇：“你想做什么？跟他说话吗？别忘了你现在是灵体，就算说话他也听不见。”
“没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林九司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那个样子，就很像以前电影里的鬼附身。
被鬼附身的人都会惦着脚尖走路，因为后面有鬼紧紧贴着他。
但是许璋却什么都没看见。
按理说他现在也算是鬼，鬼看不见鬼，这就奇怪了。
源龙上前轻轻拉开许璋：“这件事跟你无关，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我这不是多管闲事，我就是想看看林九司到底是为什么……”许璋话还没说完，林九司已然爬上了梳妆台。
梳妆台的高度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略有些吃力，他手脚并用，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爬了上去。
镜子也不过只有他半人高。
“啧，果然对方也知道凤勉的幻境。唔。”默笙摇摇头：“但是我们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他们就是旁观者，唯一能用到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九司慢慢接近了镜子。
“他是冲着凤勉来的，我们就这么看着？”许璋问。
默笙走到林九司身后，抬起手绕到他的眼前晃了晃：“呐，你也看到了，我们无法触碰这个孩子，也无法让这个孩子看到我们，所以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看他到底会不会进去了。如果真的进去了，到时候在做打算。”源龙说。
林九司伸出了双手，然后摸上了镜子。
镜面如水波一样晃动了一下，接着林九司的双手陷了进去。
先是双手，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肩膀、头、脖子。
一直到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默笙才笑着点点头：“不错，对方的确是冲凤勉来的。”
“……你还笑的出来！万一凤勉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办？”许璋焦急道。
源龙见林九司进去了，整个人跳到梳妆台上，也跟着伸出一只手。
镜面此时变成了门一样的存在。
“别忘了，我们是这种状态，凤勉自然也是。难不成这孩子还能看到凤勉不成？”源龙翻了个白眼：“你笨不笨？”
说的也是……
许璋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虽然凤勉不一定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这个孩子到底要做什么让我很介意。”默笙往前走了两步：“源龙，你先进去。”
“好嘞，你们一会也跟着来。”源龙“嗖”一下钻了进去。
默笙轻巧翻了上去，对许璋说：“你也一起来。”
“好……”
两个成年人大小模样的魔兽钻只有脑袋大的镜子钻的如此熟练。
许璋站在梳妆台前，比划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那么柔软灵魂，能不能钻进去……
正想着，里面伸出来两只手，一把抓住了许璋，往前一拽，许璋整个人栽进了镜子里。
下一秒，他往前滚了好几米才停下来，疼的他龇牙咧嘴。
定睛一看，这里变成了一座古老的森林。
黑色和绿色交织在一起，参天大树遮云避日。
身边开着不知名的小花，身下的青草也格外柔软。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见到过？”
一般幻境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为了幻境的稳定性，制造者必须要提取自己最为深刻的一段记忆来建造。
比如云中君的幻境是雪地之中，和阿莱卡生活在一起的小木屋。
星辉老人的幻境是星辉宗。
但是这里，许璋不记得雨丘国哪里会有这么茂密的丛林。
“啊，好怀念啊。”默笙走到一旁，摸着一颗粗壮的，少说有百年历史的大树。
手掌摩挲了两下，默笙有些欣慰的笑了：“源龙，你还记得这里吗？”
“唔。”
源龙站着没动，眼神却上下左右不断打量着周围。
“这里是……”
“最早的魔兽森林，”默笙收回手，指着天空：“仔细看，那里是不是黑的？”
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许璋的确看到了一片黑，天空是彻头彻尾的黑，仿佛打泼的墨桶。
“这里是我们三个最初生长的魔兽森林，位于魔兽地盘的最深处。”源龙接过话茬：“没想到凤勉会制造这样的幻境。”
默笙抿唇轻笑：“我一直很好奇小妹出门之后难道不会想家吗？现在破案了，小妹自己就做了一个家出来。”
许璋静静在旁边听着。
“如果是这里的话，凤勉应该只会去两个地方。”默笙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黑暗的地方。
源龙捏紧了拳头：“老实讲，我还真不想过去看，就不能站在这里喊一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