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夏甲甲目瞪口呆，把刚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又合上，视线落在胡里明显的黑眼圈上，这孩子昨晚干什么去了？
“夏总，你怎么样？你没事吧？那个任楠是不是打你了？昨晚我走后，发生什么了？”
胡里觉得他已经知道了夏甲甲的情感情况，两人已经算是朋友关系了，所以他逐渐解放活泼天性。
“咳，昨晚啊，昨晚发生——”
淦！
这让他怎么说，他被人拖到二楼摊煎饼去了？
“当时跑的那么利索，头也不回，这会儿问什么？”夏甲甲有些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往自己眼睛比划着：“你呢？你这个，怎么回事？”
“我昨夜做了个梦，就很鬼畜，不知道怎么说，我可能是生病了，夏总，这算工伤不？”胡里一想到昨晚的梦，简直就是魔音绕耳。
“有病啊，你做个梦还想让我给你算工伤。”夏甲甲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唉，生活不易，小胡叹气。”胡里胳膊交叠，趴在夏甲甲的办公桌上。
“行了做点正事儿吧，外包装设计怎么样了，有灵感吗？”夏甲甲推开电脑，再次审视着邮箱里十几个包装方案。
“咱们广告语是：美丽不分年龄，没有界限，所以我想从界限两个字入手……”胡里支着脑袋，眼神放空，明显是在思索着什么。
“界限啊，界限分很多种，黑白，男女，泾渭……”夏甲甲望向窗外，18楼的高度，足以俯瞰半个城市。
“啊！我想到了！”胡里眼睛一亮，突然蹦起来，直接又蹿出办公室。
“……”
刚才是个什么玩意儿从他眼前飞走了？
夏甲甲摇摇头，开始想正事，目前已经把任楠的父母暂时稳住了，想要不被人拿捏，他必须要把公司经营的更大一点。
又或者，抓住一个产品，做出口碑，打开知名度，然后就可以借力一波大众舆论，兵法称之为草船借箭！
三天后，夏甲甲坐在办公室嗑瓜子，听着刘秘书汇报这个月的业绩盈利指标，昏昏欲睡。
砰！
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撞开，胡里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捧着十几张草稿纸，一脸兴奋的冲了过来，头上的束发带都跑掉了。
“喂，要不要这么敬业，你要是猝死了，我真的不给你工伤赔偿！”
夏甲甲吓了一跳，这三天他偶尔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只能看到胡里埋头拎着铅笔一顿狂画，来的最早，走的最晚。
果然是刚毕业的小年轻，对待工作就是认真呐！
“喏，夏总，你看看，我最新设计的一整套外观包括logo！”
夏甲甲伸手接过来，入眼是黑白主色，瓶身正中的挚幻两个字采用了中文首字母‘ZH’，水墨字体，大气又透着中式雅致。
“泾渭分明却相辅相成，主题：美丽无关年龄，没有界限，并且……无关性别。”
耳边听着胡里略带兴奋的介绍声，夏甲甲一张张认真的翻看着草稿，不时点点头，很显然，他对这份设计很满意。
“行，通知市场部，开始做宣传标语，研发部开始选材料，科研部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首发日期订在六月份。”
“啊，夏总，六月份会不会有点太紧了？”刘秘书捂嘴，正常的新产品少说也得准备一年吧。
“等不了那么久……”夏甲甲声线有些低沉，顿了两秒：“去吧，六月，是个好时间。”
“是，夏总！”刘秘书只能点头。
最近几天任楠的朋友圈安静不少，夏甲甲每天要翻他动态千百遍，死死地盯着那个动漫宗介头像。
要不要发个信息聊聊？
算了，现在联系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挥挥手让刘秘书和胡里都出去，他一个人自闭一会儿。
夏甲甲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任楠。
距离上次酒吧一别，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三月初的天气已经回暖，刘秘书穿着小香风套裙，陪着夏甲甲一起见城东区的商场负责人。
挚幻集团准备在城东开设新的专柜，这是块儿香甜的肥肉，无数人都在盯着，夏甲甲也熬夜背了些项目优势。
只是脑子里的所有商业话术，在看到包厢里的任楠搂着一个长腿妹妹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
“小任总，您好，咱们也不算陌生人了，没想到这次任氏集团会派您过来洽谈。”
刘秘书显然很高兴，看到任楠的那一瞬，眼神都亮了，她以为曾经任楠和夏总的关系，这个合同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夏甲甲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视线只是落在任楠搂着长腿妹妹的那只手上，胳膊被刘秘书轻碰了一下，似乎是在示意他打招呼。
是啊，纵使他是挚幻集团的总经理，但是小小的化妆品公司老板，在遇到任氏大集团的时候，不过是小鸡仔碰上大老虎而已。
“小任总，你好。”夏甲甲面无表情，走上前去跟坐着的任楠握手。
任楠视线盯着眼前伸过来的掌心上，停顿了两秒，撇过脸去：“握手就不必了，我不想把我女伴身上的香水味染在别的男人身上。”
任楠身边的长腿妹妹当即羞红了脸，娇笑着锤了任楠一记粉拳，随后才羞嗒嗒的把头靠在任楠肩膀上。
夏甲甲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看向刘秘书。
“咳，坐吧，这边菜单已经安排好了，今天这顿饭夏总——”刘秘书圆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任楠打断了。
“夏总就不必破费了，这家酒楼，我有股份，直接签单就行。”任楠丝毫不留情面。
夏甲甲脸上闪过憋闷，转身就想走人，只是被刘秘书挡住了路。
“夏总，忍一忍，能不能进军城东区，就看今天这顿饭了，想想咱们公司，夏总……”
耳边听着刘秘书的低声劝阻，夏甲甲只能咬咬牙，转身拽开任楠身边的坐位，一屁股坐下了。
“小任总不用这幅模样，既然已经分手了，我也不会管太多，大家现在是商业合作伙伴，一切都为了利益才聚集在一起。”
话刚一出口，夏甲甲就知道他又说错话了。
“夏总还真是个合格的商人呢，句句不离利益，是不是在夏总的生活里，就只有赚钱这一个想法？”
果然，任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呼。
不能气，不能生气。
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今天的合同很重要，并且，确实是他对不住任楠，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他先对不住任楠的。
“小任总，你开心就好。”夏甲甲实在是没忍住，又往任楠身边的长腿妹妹身上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任楠眼光是真的好，不管是朋友圈发的照片，还是身边带的女伴，相貌气质和身材，都是一顶一的好。
刘秘书越看越觉得气氛不对劲儿，这哪像谈合同，这简直就是情敌见面的大型修罗场。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尴尬，她连忙伸手示意门边的经理开始上菜，等到服务生端着菜品送过来的时候，气氛终于松懈一点。
“任总……”长腿妹妹夹起一只盐焗虾仁，似乎是要给任楠夹菜。
“乖，叫……老公。”任楠低头，眉眼深情的望向长腿妹妹，随后张嘴把虾仁吞进嘴里。
“啊，还有人在呢，多不好意思。”长腿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任楠没对她这么温柔过。
“叫老公。”任楠把虾仁咽进去，挑衅似的盯着夏甲甲的眼睛。
“……老公。”
到底是叫了。
夏甲甲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手里的筷子都要掐断，气的哆哆嗦嗦的夹起一筷子菜品，看也不看的就往嘴里送。
“哎，夏总，那是姜片！”
刘秘书喃喃的劝阻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那块很像肉的姜片已经被夏甲甲放进了嘴里。
“用你说？我就爱吃姜！”
桌上的人视线都盯着他，吐出来只会更难看，夏甲甲强迫自己把姜片嚼碎了咽下去，怪异的辛辣味道充斥口腔。
没过几秒，他眼眶就红了。
“喂，吃不了就吐出来，这个道理都不懂？”
任楠皱眉，虽然心底的小人叫嚣着不要去心疼这个人，但是一开口，生硬语气里还是夹杂了一丝关切。
任楠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夏甲甲心里的委屈就忍不住了，他才刚一低头，眼泪豆儿跟珠子一样，一颗颗的砸在桌布上。
刘秘书惊讶之余，连忙拽了纸巾递过去，夏甲甲匆忙接过，然后站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不理会身后几个人的视线，夏甲甲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狼狈，心里只有一句话，今天丢人丢大了。
洗手间里，水龙头的流水不算冰凉，他伸手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把酸涩的眼眶彻底平复之后，他才抹把脸抬头。
洗手台的镜子里，多了个熟悉的身影，正胳膊抱胸的靠在门边，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
夏甲甲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拽起一旁的纸巾，擦拭着脸庞上的水渍，直到手腕猝不及防的被人拽住。
“承认吧，说你心里还有我，你随便编个苦衷出来，我就信你。”
任楠嗓子有些哽咽，忍不住弯腰把额头贴在眼前人的肩膀上，这段时间，他被折磨的够狠了，他承认他心软。
夏甲甲沉默了几秒，然后退后几步，沉声道：“算了，我……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