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俩兄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先是羞怯,随后又同时浮上些恼怒。
“公子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们不过是为了钱财而已,并没有想对你……”刘二脸色涨红,说不下去了。
一旁的刘大指了指床脚处的锦盒,大声道:“二弟,别跟他废话,快把箱子抱走!”
这可怎么得了!
这箱子里放的可是老皇帝给他准备的银票啊!
“哎,住手!你拿我箱子干嘛?你给我放下!”
也许是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只是小毛贼,夏甲甲胆子也大了一些,开始张嘴嚷嚷。
只是话音未落,房门就被人猛的踹开了,门外三道身影站的笔直。
夏甲甲一看就连忙大喊:“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别耍帅摆姿势,快过来啊!”
“这儿有两个采花贼,要非礼我,调戏我,蹂躏我,我好怕!”
夏甲甲声如洪钟,气势十足的连番大吼着。
直接把屋外三个人吼楞了,把床边俩小毛贼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潭:“……”
姜泽:“……”
梁西苑:“……”
眼泪丝丝的俩小毛贼:“……”
两个小毛贼不战而屈,夏甲甲满脸骄傲,理了理睡皱的衣袍,盘腿往床上一坐,还不忘伸手把朱红色锦盒搂在怀里。
房里一片寂静,白潭随意往窗边一站,白衣飘飘,夏甲甲嘴角直抽。
想象一下,大半夜的,二楼窗口一个白衣身影,披头散发站着一动不动,该是个怎样的惊悚场景。
姜泽似乎还没睡醒,一脸不耐的找了个单人塌,斜斜的躺倒了,闭上眼睛之前还不忘朝夏甲甲瞪了一眼,似乎嫌弃他事儿多。
左看右看,这屋里也就梁西苑是个正经人,算是担负起了审问犯人的重任。
屋里被添上了两盏灯烛,亮堂了不少,两个夜行衣小毛贼抿嘴不说话,只是眼眶不停的默默流泪。
“大哥,你俩都敢深更半夜入室抢劫,这会儿哭什么啊?我才是受害人好不好?”
夏甲甲挠了挠后脑勺,这儿的小毛贼都这么胆小吗?
梁西苑摆摆手,示意夏甲甲别说话,他沉声呵斥:“你们是谁派来的?什么身份?任务是什么?如实说来,我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
两个小毛贼原本就害怕,听面前提着宝剑的男子这样说,瞬间吓得摊在地上,刘二哭着摇头:“别……别杀我……”
“公子,我们只是想借些钱财,罪不至死啊!”刘大一脸惊慌,这黑袍公子周身气势逼人,看起来不像是说笑的模样。
“别废话,你们是什么人?”梁西苑不相信这两个只是普通小毛贼。
“公子,我……我们兄弟俩都是松阳县榆树村的,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出来做这些没脸面的事儿啊,公子饶命!”
刘大把头低的不能再低,几乎是跪趴着说话,夏甲甲总觉得怂成这样的小毛贼,大抵也不会真的去做什么坏事儿。
“梁西苑,你就别吓他俩了,我来问吧!”夏甲甲换了个姿势,朝俩小毛贼抬抬手:“你俩先起来说话,别磕头了,还没过年呢。”
刘家二兄弟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刚想起身,就被拎着剑的男人又瞪了一眼,于是连忙又跪好。
“小公子,我们就跪着说话吧,都是我们错了,不该深夜惊吓您。”刘大陪着笑脸。
夏甲甲无奈的看了梁西苑一眼,只好就这样接着问:“你刚刚说你们是松阳县城的人?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小公子,您别问了,看样子您几位是游玩的,可千万别去松阳县,最好绕着走。”一旁年纪稍小些的小贼突然张口,语气诚挚。
绕着走?
看来松阳县是真的出事了,夏甲甲是不爱管闲事儿的,但是现在想到机器人跟他说的想得民心,就得解决这些事情……
“放心大胆的说,我就是来帮你们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窗边站着的白潭指尖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回头。
屋子角落里的软塌上,姜泽轻轻抬眼,看了床榻上的少年一眼。
夏甲甲看屋子里又安静了,面露疑惑的望向梁西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梁西苑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姜泽却猛地坐起身子,睡意全无:“你没说错什么,我们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太子夏佑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他向来对底层百姓不屑一顾,怎么可能会说出来要帮助百姓的话。
白潭取了根白绸随意把头发松散的束起来,转身跟姜泽对视一眼,姜泽明白,白潭这是相信了他傍晚时说的话。
看来老皇帝确实威胁了小太子,比如要让小太子南下这一路帮助各方百姓,以树立国主威信。
而要不要让小太子参与各方不可预知的危险,那就要看他们三个人的心情了。
“本公子困了,不就两个小毛贼嘛,打一顿轰出去呗,睡觉睡觉!”说完,姜泽撸起袖子就要冲刘家兄弟过来。
夏甲甲一看,连忙跳下床,直接挡在姜泽身前,皱眉道:“没听见这中间有隐情吗?你总得让人家把话说完!”
“姜泽,不可动手,你把这两个人带出来,我再仔细盘问一番。”白潭说完,朝着姜泽递过去一个眼神,随后直接转身走了。
姜泽也不理会挡在身前的少年,直接绕过夏甲甲,一手提着一个黑衣人,直接拖拽着朝门外走去。
“哎,你们讲不讲理!我……”夏甲甲抬步就想追上去。
梁西苑只是思索了两秒,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帮着白潭两人拦住夏甲甲:“殿下,您该休息了。”
“好啊,这才刚出宫,你们就敢欺负我了是不是?都不听我的话,还强行把我的人带走了!”夏甲甲气的直跺脚。
“你的人?”梁西苑挑眉。
“他们是来偷我的钱,又不是偷你们的,这俩小贼也理应是我的啊!你们讲不讲理!”夏甲甲伸手去推挡在身前的人肉高墙。
“臣谨遵皇上旨意,有权利审问那两个小贼,殿下还是早些休息吧。”梁西苑一脸的理所当然。
夏甲甲又伸头往门外看了两眼,已经连姜泽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好无奈的放下手,两秒后又觉得不解气——
他抓起梁西苑的手腕,张嘴咬了上去。
“撒嘴。”梁西苑语气不急不缓,压根儿就没有挣扎的迹象。
“呜,我不,除非你让我也去审问他们……”夏甲甲嘴里咬着人家的手腕,语气呜呜啦啦的听不太清楚。
“那殿下便咬吧。”梁西苑好整以暇的绷紧了手腕。
……
咬不动。
“滚滚滚,别打扰本太子休息!”他烦躁的朝梁西苑挥挥手,开始赶人。
“告退。”
梁西苑脚步直接转身,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左手轻轻抚上右手腕上的凸凹牙印,笑意更浓了几分。
夏甲甲察觉到梁西苑脚步声走远之后,直接从储物镯子里拎出来一件纯黑衣袍,随意往身上一裹,直接飞身从窗子里跃了下去。
开玩笑,你们不给听我就不会偷偷听?夏甲甲嗤之以鼻,古代人的思维模式就是简单。
其实这并不是古代人思维简单,而是梁西苑几个人压根儿没想到身份尊贵的太子会做出这种小人窃听的事情。
客栈后面是一片大草坡,周围除了树丛野草,没有别的住家户。
几个人影正在黑暗中说着什么,夏甲甲轻手轻脚的落在离几个人不远处的大树上。
“他呢?”姜泽表情严肃,朝着刚过来的梁西苑问道,还往来人身后打量了几眼。
“休息了,他们怎么回事?”梁西苑低声回应。
“他们没事啊,我跟白潭已经劝导完毕了,现在这俩小贼一心向善,正打算放他们离开呢!你说是吧白潭。”姜泽笑眯眯。
白潭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梁西苑冷哼一声:“我若是想知道,你以为能瞒得住我?”
“姜泽,告诉他吧,不然明天不好骗过夏佑绕开松阳县。”白潭突然张口。
姜泽不耐的啧了一声,随后才张口简洁的把刚刚听到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松阳县的县丞死了,是被蛇咬死的,现在整个县城里随处可见毒蛇,偏偏城里所有的雄黄都被县丞夫人买走了。”
“蛇灾?哪里来的这么多蛇?”梁西苑皱眉。
显然姜泽和白潭没有问的这么细致,所以此时姜泽脸色有些难看,踢了踢脚边的刘大:“喂,问你呢,哪来的蛇?”
“我们县旁边有座蛇山,我们这里有供奉蛇仙娘娘的风俗,平日里那些蛇都聚集在蛇山上,我们祭拜的时候,也会丢些鸡鸭牛羊到山里喂蛇……”
“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蛇突然从蛇山上下来了,而且见人就咬,我娘……”
刘大泣不成声,一旁的刘二只好接话:“我们的娘就是在院子里晒腊肉,被蛇咬了,那蛇及其凶猛,我大哥把蛇头跟蛇身都剁成两段了,那死蛇还是咬着我娘的脚脖子不撒嘴!”
卧槽!
夏甲甲听得头皮发麻,他最怕的就是蛇类动物,听到都浑身痒痒,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