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慢慢逛着,我就先走了!”
蒋霖把一旁伙计包好的东西接过来,丢下一句去隔壁领货款,就拎着镯子走人了。
乔晚秋还在原地站着,眼神闪过一抹狠厉。
他没想做什么的,只是无意中碰见了而已。
他这一年过的生不如死,而那个人却还是门前络绎不绝,日子过的开开心心,见了他能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凭什么。
这让乔晚秋觉得,他这一年的日子,都像条狗一样可笑。
这一年来养出来的肆意妄为,就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既然他过不好日子,那就都别想好好过。
金铺子掌柜的看大人物直接走出了自家店铺,慌里慌张生怕是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话,连忙把一边放着的礼品盒捧起来,一路送到了大帅府的车上。
夏甲甲被劫持了。
就在回玺园的路上。
突然几个车辆围了上来,把他的车子逼停,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几个陌生人拽着,按进了另一辆车。
心有余悸的转头看过去,身边坐着的人并不陌生。
“乔晚秋?你想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
“……”
“哥哥,好久不见。”
——
夜色渐深,夏甲甲被带进了一个屋子关起来后,就没见过乔晚秋,屋子里也没点个暖炉,冷的惊人。
拍门喊人喊了半天,没有一个动静回应他,这屋子难道是乔晚秋住的地方?
装潢摆件看着倒是像,但这也太冷冰冰了,瞧着没个人气儿,空气里有些点过檀香的痕迹,夏甲甲鼻尖嗅了嗅。
奇怪,这人又不信佛,又不是和尚,在屋里烧香干什么。
直到他缩在床铺里裹着被子昏昏欲睡时,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了,乔晚秋眼眶泛红,脚步蹒跚的走进来。
夏甲甲第一时间就醒了,连忙坐起身,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人。
周身是浓重的酒气,夏甲甲皱眉,有些厌恶。
“就这么讨厌我?”
乔晚秋在床铺边坐下,随口问着,外面的人把房门关紧了,随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你喝酒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喝什么酒……”声音越来越小,他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突然被人抓过来,关进屋子里,那人又满身酒气的进来了,门外还有人把房门又关上……
夏甲甲把被子都拢进怀里抱紧,抬眼看床边坐着的人:“你年纪还小,千万别一时冲动,你要是生气当时我自作主张带你去学习新东西,那就骂我几句。”
“但是……别冲动。”
乔晚秋突然转头,眸子盯着床铺里:“带我去学习新东西?”
夏甲甲听见这话,心中明了,原来说到底,就还是因为这件事嘛。
“害,不就是跟几个姑娘待在一块儿嘛,你当时刚好到了能启蒙的年纪,又突然亲了我,我就想着,你可能是需要了解了解那方面的事情,就带你去了。”
“其实真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我能懂你会害羞,但是都羞一年了,现在还没想通吗?”
“乖啊,你听哥哥说,这就是人生中长大了必经的事情,并且……难道是第一次体验不好?”
夏甲甲想着,那家红楼算是档次比较高的了,毕竟蒋霖那个身份都能常去的地方,里面姑娘都是个顶个的漂亮。
他一个人说了半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一直都没接话,抬头看过去,原本以为会看到眼泪,但是并没有。
乔晚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眼里弥漫着悲凉。
夏甲甲呼吸一窒,不敢言语了。
“让一群娼妓侮辱我,夏冬青,你是真觉得我脾气软,会原谅你吗?”
“……”
“可是,男的不都喜欢那档子事儿吗?而且你当时能亲我,就代表……可以做那些事情了,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夏甲甲回应着当时的场景,他把人带去红楼,喊姑娘们下来,到后来吩咐姑娘们伺候人,再到留下银子离开。
当时的小奶团,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喊叫说不愿意啊。
怎么就变成……他让一帮娼妓侮辱他了?
“我只是愿意跟你走,我那么信任你,我当时连那些女人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你走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你会回来接我。”
“可你没有。”
夏甲甲看着眼前的人说话时的神态,心底如五雷轰顶,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时隔一年,他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愚蠢。
“所以,你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走了之后……”
这个夜晚格外冷,也格外凝重。
“你是不是觉得我该感谢你,谢谢你让我从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变成了肮脏到骨子里的……嫖客。”
“谢谢你让我看见女人就恶心,整整一年不敢踏出帅府。”
“午夜梦回,全都是一群恶鬼狞笑着,追着我跑。”
“夏冬青,我当时被人救出来的时候,打空了整个护卫队的子弹,我赤脚站在地上,她们温热的,恶心的血,浸染过我的脚背。”
“你不会明白的。”
“直到今天之前,我还因为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不敢去招惹你,而你凭什么就能风光霁月的靠在别人怀里,看都不看我一眼。”
乔晚秋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只知道摇头的人,心底里仅存的善意,早就随着刚刚那些话语,不复存在了。
“哥哥,我想让你也体会一下我当时的感觉,你就会知道我有多痛苦。”
“你跟蒋霖两情相悦是吧。”
“不,这都还不够。”
“玺园?你最看重的东西,如果我把玺园毁了,你会不会更心痛一些。”
“你跑不掉。”
“……”
夏甲甲发誓,这是他从小到大,以及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以来,受过的,最重的伤。
少爷彻底疯了。
乔大帅是转天上午九点钟才从营地忙完了赶回来的,到了正厅坐下,就看一屋子人的表情都不对。
“出什么事了?我儿子呢?”
原本只是随口问一句儿子在哪,但一群人突变的脸色,让乔大帅心里一惊。
这边还没问出个什么来,大门口就闹起来了。
玺园的人,青煅为首,在大帅府门前喊着天道不公,人道不公,帅府抢人,没有法纪。
玺园的人联合着各家报社,呼呼啦啦上百号人,再算上周围看热闹的平民百姓,把帅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似乎就一直都等在暗处,只能乔大帅回府了才发难。
青煅也是个聪明的,没有冒然出来要人,只跟戏班子人商量好了以后,天不亮就跑去联系了各家报社。
事实上,如果他知道恩重如山的师傅昨夜经历了什么,只怕是不会这么从容淡定的等到天亮。
乔大帅一边派人去秋霜院喊儿子,一边自己整理了一下,出去应付大门前的人,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把人交出来!”
“帅府的人强行把我们班主掳走了!班主一夜未归!生死不明!”
“把班主还给我们!”
“对,把人交出来!交出来!”
门前一片混乱,百姓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大帅试图讲道理,好好交涉,但却一点用处都没有,最后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人在不在大帅府里,让人家戏班子的人进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乔大帅算是听明白了一些眉目,想不通他儿子怎么会把一个唱戏的掳进府里,还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放人。
只以为是那个唱戏的惹到乔晚秋了,心里已经想好了退路,大不了就是看见个尸体,他赔点钱,或者随意安个罪名给那唱戏的,也就无事了。
另一边,秋霜院里。
乔晚秋扶着额头从睡梦中被院子里的人喊醒,愣神了几秒,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连忙去查看身边的人。
眼前的一切,让他彻底慌了。
被他蒙在被子里,捂在怀里的人,身上温度滚烫,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已经奄奄一息了。
乔晚秋心脏猛地一紧,手忙脚乱的先把自己衣服穿好,然后把床铺里的人,用被子裹严实,打横抱在怀里,冲出了秋霜院。
乔大帅一脸淡定,摆摆手:“都别闹了,我儿子还能把你们班主吃了不成?慌什么,再说了,事情都没查清楚,人在不在我帅府还不知道呢!”
“……”
人群突然寂静了一瞬,随后,瞬间沸腾!
“哦天呐,那是个血人吗?杀了人也就这场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