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甲甲收到这些信都哭笑不得,但也有每一封都认认真真的回信,告诉简玉等到都忙完了,就去草原看望他。
但是夏甲甲知道,可能不会有机会了,回皇城继承皇位之后,怕是来不及赶去北安国就要结束这个世界了。
但也没关系,他知道简玉那个奶团子日子过的平安顺遂,也就放心了。
他身边这一年里,三个男人虽然偶尔也会争风吃醋,但大多数时间相处还是很和谐的,尤其是每夜谁侍寝的问题上,简直是狼狈为奸。
一人一天按着顺序来,夏甲甲连个休息日都没有,最后还是发脾气闹了一通,才换来每周两天的休息日,天天腰都是酸的。
看来,后宫人太多了也不好。
紧赶慢赶,也还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赶到了皇城外,夏甲甲坐着马车刚到宫门前,就听到了南越国的丧钟。
紧接着,一阵阵哭声就从宫墙内传了出来,下马车的脚步一顿,夏甲甲站直身子,看向高耸宫殿,抿紧了唇。
到底,还是没赶上。
“皇上薨了!”
“这可不行,国不可一日无主,先前传出太子掉落悬崖的消失,虽说后来又传信说是谣言,但咱们也不知道太子到底在何处啊。”
“圣上薨逝,现下太子又不知在何处,老臣提议,先择一明事理的皇子,暂替监国!”
“张尚书的意思是……莫非你要趁太子殿下南巡未归,造反不成!”
“啊呀,古将军休得胡言,老臣可都是为了咱们南越国着想!”
“我等附议张尚书的言论,暂挑选一位适宜承继大统的皇子,依我看,四皇子就很合适,文才武略,哪样都是皇子中最拔尖儿的。”
“此言差矣!老臣觉得,三皇子更胜一筹!”
整个金銮殿里闹成一团,夏甲甲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灰尘仆仆的模样,摇了摇头。
“这帮老匹夫,咱们不过是回来的晚了些,朝堂哪就轮到他们说话!”姜泽气急,显然是听到了要让别的人登基把持朝政,他怕小太子吃亏。
“殿下莫急,有我们在,不会让旁人夺了你的位置。”白潭笑了笑,但眼里还是闪过一抹担忧。
梁西苑不在京城,若是各方势力暴动而起,宫里那些人也趁机作乱,只怕他和姜泽也护不住小太子,就算加上临琅凌霜阁,情况也不容乐观。
“慌什么,我这模样脏死了,走,先找地方洗个澡换换衣服!”夏甲甲笑了笑,转身离开金銮殿门外。
没有惊动金銮殿里那群老臣们,白潭三个人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显然不知道小太子要做什么。
夏甲甲让白潭几个人各自找地方洗漱更衣,他自己施展轻功先去了夏昌的寝宫,刚薨逝不久,尸身还停放在寝宫里并未挪动。
整个宫里静悄悄的,夏甲甲皱眉,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了。
内室里,老皇帝夏昌明显消瘦了不少,身上穿着略微匆忙换上的丧服,床榻边只有一个老太监跪着小声痛哭。
夏甲甲能认出来,这是夏昌身边的贴身首领太监,王忠海。
“王公公。”他站定,喊了一声。
王忠海已经年过半百,愣愣的回头看,紧接着就跪爬了过来:“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可是,圣上却看不到您最后一眼了……”
“他死的突然,这宫里也有些奇怪,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夏甲甲皱眉。
从踏进皇宫的时候,他就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先是各宫的宫人们都当做不认识他,见了面也不行礼。
随后这夏昌的宫里,只有一个老太监守着,这多少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就算夏昌不是个好皇上,那些奴才不敢在明面上这么猖狂。
除非是有人指使,或是收到什么命令了。
“殿下,您,您有所不知啊。”王公公伺候夏昌大半辈子,这些日子被欺负的狠了,只当豁出命去,也要把一切告知太子。
毕竟,只有夏佑才是皇帝夏昌唯一属意的太子,他一定要帮老皇帝完成遗愿。
“刘贵妃伙同四皇子,密谋给圣上下毒!并散播谣言说殿下您已然死在宫外了,若是您回来,就不认您这个太子,那四皇子是盯上了皇位啊!”
夏甲甲点点头,国主薨逝,有些暴动也正常,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夏昌竟然是被最心爱的贵妃毒死的。
“他俩怎么勾搭上的?从前不是说四皇子最厌恶刘贵妃打压他母妃吗?”夏甲甲奇怪。
“殿下,刘贵妃……有了身孕。”王公公脸色气的都涨红起来。
“你不会是想说,四皇子跟刘贵妃……嚯,好刺激的大戏,我回来的真是时候!”夏甲甲有些兴奋了。
“殿下,现在的局势对您不利啊,您预备如何?老奴定当全力助您!”王公公一脸严肃。
“好!”夏甲甲点头,随即张口:“去烧热水,先让我洗个澡换换衣服再说。”
“啊?”王公公愣住。
“快去啊,怎么,你不会是想让我自己烧水吧。”夏甲甲好整以暇,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是!”
王公公走出去两步,半晌又勾回来:“殿下,先皇薨逝前,给您留了东西……”
两刻钟后,金銮殿上。
刘贵妃穿着一身纯白丧服,哭红了眼,身旁站着同样哭哭啼啼的后宫嫔妃们,另一边站着皇子公主们,而文武官员都跪在殿中。
“先皇薨逝,本宫心痛至极,却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近日收到消息,太子夏佑已然丧身悬崖,本宫思虑已久,四皇子夏融,可接替皇位!”
刘贵妃这番话说完,整个大殿当即哄闹起来。
“贵妃娘娘说话可要慎言,无凭无据说我南越国太子丧身,可有证据!”
“是啊,堂堂一国之主,怎能让一届深宫妇人定夺,实在荒唐!”
站在一旁的四皇子夏融冷笑一声,喝道:“放肆!刘贵妃位同副后,是诸位亲眼得见的,她如何不能做主?还是说,朝堂上就能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原本就没有几个敢站出来反对的,随着夏融这声怒喝,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一片寂静中,突然,金銮殿侧边屏风后面,传过来一道清朗的男子声线。
“本太子从前倒是没看出四弟有如此才能,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
夏甲甲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天子珠帘,信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手平端着朱红锦盒,气势全开。
“啊,这是!太子殿下!”
“太子回来了!”
“可太子不是丧身悬崖了吗?这难道是个冒充的?”
……
夏甲甲不理会那些质疑的声音,独身一人一步步走上金銮殿的台阶,刘贵妃一群人正站在龙椅旁边愣怔着,没有想让开的意思。
“还不快滚开?本太子不在宫里,你们都要翻天了?”夏甲甲没好气的瞥了众人一眼。
不得不说,从前的太子夏佑给这群人造成的心里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一群嫔妃吓得当即躲到一边去,连刘贵妃都不列外。
自从夏佑被封为太子后,可没少磋磨她,早就惧怕至极了,这次的事端,也都是四皇子教她的。
夏甲甲走到龙椅旁,迎着众人的目光,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自信坦然。
“先皇薨逝,你们不琢磨怎么把国丧好好置办起来,都围在这金銮殿干什么?都要造反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才有言官哆哆嗦嗦的应声。
“微臣不敢……”
“啊,微臣等绝无此意,还望殿下明见!”
四皇子被突然出现的太子镇住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朝着刘贵妃递了个眼神,随后才道。
“我皇兄丧身悬崖,天下无人不知,你是何人,也敢冒充我南越国的太子!”
刘贵妃也反应过来,白着一张脸,硬着头皮张口:“对,你不是真的太子,你不是夏佑!”
她与太子周旋多年,怎么可能忍不出来眼前穿着龙袍的人,就是夏佑,但她不能说,说了就彻底失败了。
“真是有意思,本宫还说呢,怎么宫门口拍了那么多人把守着,逼着本宫从宫墙翻进来,原来是怕本宫回来坏了你们的好事?”
夏甲甲冷笑一声,直接把手里的锦盒打开,随意丢给了一个胆小的言官,大声道:“念出来,给他们听听!”
那言官哆哆嗦嗦,连忙把怀里的圣旨展开:“啊,这是先皇遗诏!”
大殿里的人没有反应。
“砰!”
“愣着干什么,跪下听旨!”
夏甲甲抬手把龙椅边的花瓶砸在了大殿上,一声巨响也镇住了这些原本就心虚的人。
当即,殿中跪了一片,包括刘贵妃等人,只是四皇子夏融僵直着脊背,没有跪下去。
“朕自知时日无多,特传位于太子夏佑,待吾儿夏佑南巡归来之日,即刻登基,不可有违!”
遗诏念完,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夏甲甲换了个姿势,一条腿曲起,踩在龙椅上,姿势放松,冷冷看着众人。
“都听清楚了吗?从本宫踏进皇城起,便已经是南越国的皇帝了,即便自称为朕,也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