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浅的车,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他可真真痛苦啊,连饭都吃不下了!你看,我保温盒里的东西,动都没动。”
她这话,惹得林浅又是一阵难受。明明知道她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不好受,还是选择上当。
“他……状态怎样?”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问。
林鸢拉开了唇角,“明知道自己父母的死很委屈,心中难平却又没办法把凶手绳之以法,你觉得他会好受吗?这只会比我更难受啊,起码,我知道自己的妈咎由自取!”
林鸢就是想抓紧机会,让林浅的痛苦加倍!似乎只有这样,她心底的疼痛才会减轻。
“你当真以为我是来关心他的吗?不是,我是来看他有多痛苦的,只有你和他加倍地痛苦,我才会快乐。”
林浅无心与她多说话,始终沉默着,她自己觉得无趣,遂转身,离去。
掐着手指在洛文漠的别墅门口站了许久,许久,林浅始终没有永远按下门铃,她心里清楚,林鸢的话说得没错,此时自己的出现,等于在洛文漠的身上撒盐。
可就算到了此时,她仍不相信自己曾干过那样的事情。
就连父亲都肯定了那件事是她干下的……林浅突然抱紧了头,痛苦无比!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她疯了一般冲出去!
夜里,躺在床上,林浅无法入眠。
自己和洛文漠好不容易才解开的误会,趋好的关系,却因为曾经犯的这个错戛然而止!
她不甘,又无比害怕!她用尽了全力,想要想起一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可依旧毫无所获。她恨不能扒开自己的头皮,把记忆的空间给拉扯出来。
只是,就算扒开了头皮,也无济于事!
她把自己泡进了冰冷的水里,想要让自己清醒再清醒。她冷得牙齿都打起架来,咯咯作响,可依旧一无所获!
林浅去了一家心理诊所。
“是不是用催眠法可以让失忆的人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事?”她问,急切地希望自己能想起点什么来。
她想通了,逃避永远不是办法,她要直面。
医生疑惑地看着她,“有可能,但并非百分之百。”
“不是……百分之百啊。”她略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决定一试。
医生催眠了她,让她的思绪回到十六年前,她能梦到爷爷慈祥的面容,父亲年青的脸庞,甚至连母亲娇好的样子都看到了,可依旧……对于车祸,没有任何印象!
“人在遭遇极端事件之时,都会选择本能的自我保护,你的大脑当时开启的正是这种自我保护。因为当时年龄小,不更事,这种保护更容易成功,你也更容易忘却,所以……”医生最后无奈地摊开了手。
林浅作声不得,只觉得一重重沉重的镣铐锁住了她,无法呼吸,动弹不得。
自己想不起来,而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证明她是肇事者,是造成洛文漠父母双亡的真凶!
林浅很是颓废,整天坐在家里不出门也不吃东西,唯一做的事情是抱紧自己,想着自己犯过的错,想着犯了这样大错的自己有着怎样的罪过,难受得无以复加。
直到龙欢来找她。
看到她,龙欢眼里满满的是惊讶,“你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林浅茫然地抬头,朝她咧开了苍白虚弱的微笑,那笑容看在她眼里,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事情最终认定是你母亲做的,你受不了。”她指的是张秋花的死,以及林宏业的死。
林浅摇头,“她不是我亲生母亲,只是继母,她罪有应得。”如果仅仅因为这件事,她便不用这么痛苦了。
把双手埋入掌心,她更恨不能当初就被龙欢给劈死。
龙欢不知道洛文漠的事,听她这么说,心情稍稍开解。
“这就好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这件事而难过呢。如果是这样,我以后都不敢来见你了。林浅,我虽然恨方怜儿,但并不恨你,如果不是你,我母亲的冤情估计一辈子都无法揭开。另外,是你的提点和资助,让我有了事业。”
“林浅,你就是个神人!”龙欢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她,最后只能夸她是个神人。
林浅听着,苦笑不已。她若是个神人,就不会把自己的生活变得如此糟糕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不开心是因为什么,但我觉得,无论有多不开心,只要往前冲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我之前也没有那么相信你的话,但我想,反正都没有成功过,为什么不给自己试一次的机会呢?成功了,便好,不成功,大不了当成一种经验,下次再努力呗。人生最难受的不是会死,而是到死的时候还活得稀里糊涂。”
龙欢最后的话给了林浅提醒,是啊,人生最怕的,是到死的时候还活得稀里糊涂。她不能因为自己想不起来就不去查了,这样的话,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个照片、监控,甚至父亲的话,都不是那么可靠。东西可以造假,而父亲,也可能说假话。甚至,现实还可能骗人。
林浅的脸上终于有了光彩。
她再次去了洛文漠的别墅。
这一次,她直接去按别墅的门铃。
洛文漠并没有出来。
林浅早就打听过,洛文漠最近不怎么去公司,大多数时候窝在家里,很多工作都放在家里做。
她不死心,继续按。
“你干什么!”里头,走出了林鸢。她竖着眼睛看着林浅,十分不满意的样子,“漠文哥让我转告你,他这辈子都不想见你,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