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美英瞧他那个样子有些不耐烦了，说：“我发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扭扭捏捏的，爱说就说不爱说就不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带我去靶场你教我打枪。”
“打枪？你要学打枪？”
“不行啊！不行我回去了。”
“不是……打枪不是一次就能学会的。”
姜美英双手环胸打量起宋元，不得不说宋元这人倒是实在，他完全可以带她去一趟靶场，把答案先拿到手，至于能不能学会打枪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可他偏偏不，还在为她着想。
姜美英想到这里笑了笑，说：“算了，不用你带我去靶场了，你就让我看看你的枪就行了，让我看看我就告诉你。”
宋元看了看周围并无人注意，虽不情愿但还是拿出自己的配枪。
姜美英小心翼翼接过那把手枪，左看看右看看，叹道：“宋元……你是荣军中人吧……这小枪就是比那种很长的枪好看。”
宋元无奈：“你小心点，别走火了。”
姜美英看向他：“走什么火啊！我连开都不会开！”
宋元瘪瘪嘴不再说话，神情还是有点紧张。
姜美英恶作剧似的拿着枪瞄准宋元并左右晃了晃，宋元见状连忙躲：“诶！你干什么！”
姜美英哈哈大笑，把枪还给宋元，说：“瞧你胆小的样子，给你给你。不过……够意思！我还是第一次摸枪。”
宋元收起配枪，说：“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我姜美英最守信用信用了肯定告诉你！”
“李晓晗暑假到底怎么打算的？”
“嗯……你之前说的不错，李晓晗就是要回镇海看她爹。”
“……”
宋元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活脱脱一只半生不熟的螃蟹。
姜美英不好意思的笑了：“哎呀！你别这个表情啊，我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枪都还给你了。”
宋元依旧看着姜美英，一言不发。姜美英继续说：“就当交个朋友！你以后就是我朋友了！”
宋元双手环胸，仍然不说话。
“你别那么小气啊……不就是看了看你的枪吗？跟赵各一一个样，小肚鸡肠的男人。”
姜美英话音刚落宋元就不乐意了。说他可以，为什么要带上他家少帅！少帅做错了什么！
宋元说：“姜美英，我家少……赵先生，可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姜美英翻了个招牌式白眼，说：“你终于承认你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了。”
“……”
“得了！李晓晗的事儿你也知道了，赶紧走吧！我还得回去呢。”
说完，姜美英头也不回的离开，宋元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跟女孩子吵嘴，就是赢了又能怎样，男人怎么能跟女孩子计较。想到这里宋元只能正正衣襟，吃了这个瘪。
他还有事情要做，他要把这个消息送给他家少帅，不出意外的话少帅一定很想听。
果然不出宋元所料，赵各一对这个消息还是很有兴趣的，尽管他没有表露出来。
很久没去维纳斯喝酒的赵各一，在得到了这个消息后最后一次去了维纳斯。想来这应该真的是他最后一次去维纳斯，怎样也要跟认识的人打声招呼。
赵各一和娇娇之间的关系有点像朋友，但又不完全是。娇娇跟每一个客人都聊得来，用她的话来说逢场作戏罢了。
反观赵各一，他认识娇娇年头不短了，娇娇更像他的知心朋友。
吧台，娇娇亲自给赵各一倒了酒，赵各一也拿过空酒杯给娇娇倒上。
娇娇接过赵各一的酒杯，说：“你给我倒酒？还真是第一次。”
赵各一说：“我要离开荣安，以后可能不会来维纳斯了。”
娇娇并不意外，问：“离开荣安去哪里？”
“嗯……镇海。”
“镇海？李晓晗老家……你这目的性也太明显了。”
娇娇真的没有多惊讶，她就知道这赵各一看上了李晓晗，她也知道赵各一不会喜欢方清浅。不算是预言，她也没有预言过，就是觉得本该如此。
赵各一难得的笑了下：“过几天出发，我还从未去过镇海……正好看看她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祝我好运吧。”
娇娇浅笑：“不用我祝福，你一直都是好运的。”
说完，赵各一饮尽杯中酒，大步流星离开维纳斯。他从未如此好心情的离开这里，当然……来这里的人有几个是真的快乐的呢？若是有快乐可寻，谁会来这里买醉。
方清浅在赵各一离开后出现在吧台上，娇娇稍稍有些惊讶，她不知道方清浅在，也不知方清浅有没有看到赵各一，有没有听到刚刚他们的对话。不过瞧方清浅那表情，大概是听到了。
娇娇清了清嗓，说：“清浅，楼下吵闹，你还是到楼上去休息吧。”
方清浅直勾勾的看着维纳斯大门，看着赵各一离开的方向，说：“到底他还是要追着李晓晗而去。”
“清浅……”
“娇娇姐，我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台上乐曲转换，歌女走上台，灯光也都聚集在舞台上。吧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娇娇看不清方清浅的表情，她只觉得对方阴气沉沉，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了。
苏秀娟已有半个月没有见过杨大为了，终日也就是喝茶、逛景，或约几个好姐们搓搓麻将。她的生活么，从很久前开始就进入了这个模式，她也习以为常。
没什么惊喜，也没什么窝心事，不过这人活在世，谁能永远满意，苏秀娟最大的不满意就是无所事事、百无聊赖。
“我看杨夫人最近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你家那口子没回来闹你啊……”苏秀娟左手边的牌友李夫人调笑着说。
“闹什么闹，他外头有的是人让他闹。”苏秀娟毫不在意，心思全都放在了面前的这副牌上。
“男人么都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就像苏姐说的，他们爱闹让他们闹去，只要不带回家不娶进门，多少个都是什么人……都没差别。”苏秀娟右手边的牌友吴夫人说。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守好最后一道关，就不许进门，你们愿意风流到外面去别带回来。对了！还有一个……就是别大肚子，要是有那种可就不好拦着了。”坐在苏秀娟对面的牌友林夫人说。
几位夫人们觉得林夫人说的话颇为有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
苏秀娟一推牌，说：“输了输了……最近这手气怎么就这么差。不玩了不玩了，走……姐几个去后面歇会儿。”
苏秀娟站起身，夫人们也都起身跟上她。婢女们上前收好自家夫人赢的钱，也赶忙跟上自家夫人。
杨府很大，平日里苏秀娟最喜欢在雅阁二楼招待她的小姐妹们。
林夫人望着雅阁外院内的牡丹花，又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失望地说：“今儿这天不好，要不然我肯定还要去那牡丹花旁。秀娟，你家的牡丹养的好开的也好，我家那花匠让我打发走了，我说要种牡丹，结果他把那杜鹃花的种子认成了牡丹的，要他何用。”
苏秀娟轻笑，说：“不妨事，回头我让我家花匠带着那牡丹种子亲自去你家帮你种上。找个好的细心地花匠，等到明年你家院子里头也能满园色彩了。”
苏秀娟走到窗边，站在林夫人身旁。细雨如线自天空飘散下来，几滴雨点随风飘到了苏秀娟的脸上。她用手轻轻擦了擦说：“牡丹也就这个季节娇艳，过一阵子就败了……就好比我们女人。”
林夫人看向李夫人与吴夫人后，说：“秀娟，是不是这天气的缘故，你怎么感慨起这来了？”
苏秀娟又笑了，说：“是啊……阴雨天就好个伤感。”
说完，几个女人都笑了。
苏秀娟与林夫人坐到沙发上，婢女端上新鲜水果，并倒好暖茶。
窗外雨声沙沙，风夹杂着雨进入雅阁内，婢女想要去关窗被苏秀娟阻止。
“别管了，就让它随意些吧。”
林夫人缓和气氛，说：“诶……这暖茶闻起来有一股栀子花的香气，大家都尝尝。”
李夫人与吴夫人听罢捧起暖茶，也赞不绝口。
这时，一个小婢女走入屋内，她快步径直来到苏秀娟身旁，表情十分严肃。婢女俯下身凑到苏秀娟耳边低语着，苏秀娟脸色一变，秀眉逐渐拧起，就连握着手帕的手也不自觉握紧。
李夫人眼尖也最会瞧脸色，她立刻察觉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苏秀娟不能忍受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关于谁的事情并不难猜。
苏秀娟娘家父母住在苏秀娟弟弟那，她也没有子女需要操心，这样一划范围，那答案就在嘴边。
李夫人猜得不错，对于苏秀娟来说，没什么事情比他丈夫杨大为更重要了，也没有什么事至于让她这么生气。
到底还是来了，杨大为在外面的女人大了肚子。苏秀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生气。哪个女人能不生气？
苏秀娟闭上眼睛，问：“人在哪儿？”
婢女说：“在娇娇那。”
苏秀娟睁开眼睛，问：“维纳斯的娇娇？”
婢女答：“是。”
窗外的雨越发急了，水滴状的雨珠打在牡丹花上，花瓣掉落跌入泥中光彩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