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走，”顾有成搭上顾言的肩膀，生怕他会溜走似的，爪子就死死地钳着他的肩膀，“你不能走。”
“你无权管我！”顾言起初想抖开肩上的手，没成，手中捧着一箱书，也不能用手去挪，就与顾有成冷冷地对峙。
程昱有所察觉，就想去掰开顾有成的手，但这只手可真缠得紧，需要他用力一只只地掰开才行，“你丫的，你抓那么紧做什么！快放开！你儿子都成年了，你还要管他一辈子吗！”
“跟你无关！”顾有成说：“现在给你个机会，赶紧滚出我们家！”
“顾有成你还真有脸说啊，”顾言冷笑道：“你别忘了，这栋别墅的原主人姓徐不姓顾！”
“徐瑶已经死了，是她亲手把这栋别墅签到我的名下，法律上是完完全全属于我顾有成，顾言，你要是想拿回去，就留在家里，继承顾家的产业！”
“不好意思，我对你顾家的产业的没有兴趣。”
“难道你不想把属于你妈妈的东西拿回去？”
“我妈妈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顾言看了眼箱子里的手稿，眼底下流露出一丝的温柔，但抬眸对上顾有成的双眼时，立马又变得凌厉起来，“至于属于我妈妈的财产，我也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但不是现在。”说完就绕过了顾有成，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有成见留不住顾言，就想抓程昱，但程昱在顾言前一步走后，后脚也跟着走了，他就抓了个空，在原地气得不行，只能恨恨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一路出了别墅，回到出租房，两人都没有说话。
程昱是不敢打扰，因为顾言的脸色很不好看。
“再帮我找找吧，”顾言说：“我想把《最萌江湖》完整地看完。”
程昱：“好。”
两人就开始继续翻找稿子。
这份稿子摆放的有点乱，找出来的时候连顺序都是乱的，不过幸好都有用夹子夹着，不至于乱到要一张张地去找去凑，等完整地找出《最萌江湖》并装订起来时，已经是凌晨了。
顾言说：“很晚了，你先睡吧。”
“那你呢？”
“我想先把它看完。”
程昱看着那厚厚的一叠稿子，这看完都要天亮了，“我知道你心急，想知道你妈妈对同性恋的想法，但是心急也没用，现在都很晚了，等你看完都可能天亮了，如果你妈妈在世，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你熬夜看她的小说。”
顾言看着他，静静地看着，用眼睛细细地描绘着，就不说话。
如此沉默，弄得程昱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你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说着就去摸了摸脸。
顾言抓住了他的手，慢慢地凑到他跟前，贴着他的耳朵，说：“没想到你还有安慰人的天赋。”
忽然的靠近弄得程昱有点不知所措，他略微地倾身往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你做什么，不是说要看小说？要看就快看，看完就赶紧睡，我陪你。”
“刚才是叫我早点睡么？”顾言倾身向前，靠近他，贴近他，程昱就往后退，顾言就一直往前靠，两人就这么一退一进，等程昱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挨着墙了，无路可退了。
“哎，这个时候，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你是我男朋友，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顾言又是故意贴着他的耳朵，说：“而且，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程昱吃惊地看着他，看着那眼里丝毫不掩饰的情意，难道说主动诱人的顾言上线了？
“咳咳，顾言，不是我说，现在真不适合干别的，你还是看书去吧，我也想知道你妈妈的真实想法，走吧，我陪你一起看书。”他推了推顾言，就从腾出的小缝隙里溜走。
等程昱重新找到那份手稿时，发现顾言已经恢复成高冷的状态，面无表情地朝他摊出手，说：“拿来吧，我们一起看。”
程昱就把手中手稿交给他，两人就坐在书桌前，一起看这份手稿。
两人的阅读速度差不多，程昱看完一页时，发现顾言也刚好抬头看他，他就默契地翻开下一页。
天亮时，总算是看完了。
程昱靠着椅子背，满脑子里都是《最萌江湖》的内容。
可别说，顾言的妈妈徐瑶确实很有天赋，就这个《最萌江湖》里的内容非常精彩，能吸引人不停地往下看，本来他昨晚以为看着看着可能会睡着的，结果竟是越看越精神——实在是太诱人了。
仿佛徐瑶笔下有一种魔力，明明看起来挺平凡的剧情，但换做是徐瑶笔下，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令人欲罢不能。
他拍拍身边的顾言，“你妈妈真厉害啊，可惜……”
可惜这么年轻就不在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看到她以后的作品，不是女性向的而是这种同性向的。
顾言一边收拾手稿，一边说：“我也希望我妈妈还在身边，我还想问她，这里面写的内容，真是她所想要表达的么？”
就《最萌江湖》里所表达的中心思想很清晰，程昱觉得徐瑶应该是不排斥同性的，就算是自家儿子。
“天啊，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程昱一看已经是快八点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还是那句话，他迟到没关系，顾言是校里的三好学生，又经历过上回被诬陷的事，还是谨慎点，别犯错被抓住把柄的好。
顾言说：“开车去，肯定能赶得上。”
但前提是，要赶紧出门。
两人就先后洗刷完，先后换了衣服，连早餐都省了，就在路上买了个面包，飞车赶到学校时，已经是打了预备铃。
从后门到前门还有点路程，两人就算是飞奔都未必能赶到，程昱就说：“要不这样吧，到时候你就跟老师说是我不是服务，你送我去医务室，耽搁了点时间，这样你就不用被扣分了。”
“这个主意不错。”
到了教室后，站在门口时都能看到一排排的眼睛看过来，有惊讶的，有探究的，有震惊的，有意外的，有难以置信的，各种各样，看得程昱都有点不好意思，连想好的谎言都说不出来了。
“教授，他早上吃坏了肚子，我送他去医务室。”顾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就等待教授的回应。
其实一般情况下教授是不管你迟到还是早退，毕竟你坐在这里，想学的自然会学，不想学的话，逼着去都没意义，因为在座的都不是十六七八的叛逆青少年了，都是成年，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都该心里有数了。
但顾言不同，顾言在学校里都是特殊的存在，是学校里的尖子生，这会儿忽然迟到，大家就绝都很惊异，连带教授都没忍住多说：“哦，吃坏肚子了啊，还真巧啊，你们都能碰上。”
“他们俩同居呢，哪里能碰不上。”下面有同学说起，声音不大，刚巧就传到了耳根醒目的教授耳里。
“哦，这样子啊，那就不是巧合了，进来吧，下次注意饮食，别麻烦身边的人。”
“是的教授，我以后会注意的。”
陈起已经惯例给他们霸占好了位置，两人就坐在了同一桌。
坐下后，程昱就跟顾言说：“你听到教授说得了吧？她说要注意饮食，那我以后的三餐就交给你了。”
顾言答应了。
陈起打算跟程昱聊聊你们俩一起迟到的原因，但转过头来，就看到程昱已经趴桌子睡着了。
咦！真是我想到的那样吗！这两人迟到的原因，不是吃坏肚子，而是！昨晚战斗太激烈以至于没有及时起床导致了迟到！
莫名激动的他打开了顾言的忠实粉丝群，才发现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全都在说两人的姿势还有持久什么的，全都是颜色废料话题，看得陈起一个大男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忍着要退群的想法，关掉了群。
这群是苏茉莉拉他进去的，据说是程昱都进群了，身为程昱好友的他怎么能少呢！陈起听她说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程昱这一睡，就睡到了上午放学。
但中途换教室时花了点时间，总体来讲也不到四个小时，醒来时还困得很，就连去吃饭，都没什么动力。
“程少，要不你去我们寝室里睡吧？”陈起说：“你这样子好像不太好。”
程昱很想说：“哪里不好了，我睡觉影响你了？”
陈起看看顾言，看看程昱，说：“就是，你知道的，顾同学一直都很认真地听课，你却在旁边睡觉，就有点儿那个，你知道的吧？”
程昱惊讶地看着顾言，“昨晚通宵你都能撑得住？要不我们一起请假回去睡吧？”
顾言笑了笑，“我还试过连续两晚熬夜的，你放心，我还撑得住，你先回去寝室睡，等下午放学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程昱震惊了，不是吧，连续两晚熬夜？这会儿他再也睡不着了，跟着顾言去了食堂吃完饭，一直撑到了下午上课才有点困意，但这时候他已经又坐在教室里了，只能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放学铃声响。
陈起回过头来，别有深意地看着程昱，“我说程少，这会儿你可能要出名了。”
程昱表示困惑，一脸懵逼地问：“我干什么了？”
“睡觉啊！”陈起说：“别说，程少你还真大胆，下午的时候教授都在讲台上指着你的骂了半小时你都不醒，简直厉害。”
程昱震惊地看向了顾言：“真的？”
陈起说：“别看顾神，顾神下午就被辅导员叫走了，踏着铃声响才回来。”
程昱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辅导员找你做什么？”
顾言想了想，说：“是我爸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