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开着摩托车，载着顾言，到了一栋小区楼。
他停在小楼门口，拿出了手机，给陈起打了个电话。
“喂？程少！”
“我到了，你把猫抱下来吧。”
挂掉电话后，程昱就问身后的人：“怎么样，还好吗？”
“你说呢？”顾言的语气带着一股调侃的调调。
程昱耸了耸肩，说：“是你说没事能跟我一起来的，现在你有事都只能坐在我车尾。”
顾言笑了笑，“为什么不能跑上去找你兄弟？”
程昱回头瞪他，“你想找我兄弟？你有我还不够？看来白天还是太心软了啊。”
顾言嘴角上仍挂着笑，“那下次我们换过来试试？”
程昱浑身一僵，心想，当初就是不想在下面才故意没有马上揭穿你，让你以为欺骗了自己有负罪感，这会儿怎么可能会给你机会？
但他生怕会把人吓跑了，就随口应着说：“到时候再说吧。”
在楼下吹了几分钟的冷风，终于，等到了他的好兄弟陈起，抱着一个箱子，从小区楼里出来了。
箱子里装着的就是那只小黑猫，个子小小的，看到人后，也不害羞，就探出头来，呆头呆脑的，看着很是萌蠢。
“操，小黑猫刚见的时候不是很醒目的？”程昱伸手去摸了摸这小黑猫的脑袋，说：“怎么现在看着那么呆啊？”
“程少，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陈起收起了小黑猫，躲开了程昱的手，说：“这小黑猫是茉莉花养，听你的意思，觉得是茉莉花把它养蠢了吗？”
程昱手下扑了个空，也没有在意，只跟那只小黑猫大眼瞪小眼的，这黑猫看起来虽然有点呆萌，但是眼睛圆溜溜黑乌乌的，看着真可爱。
“这是你说的，我从没有说过。”程昱对着小黑猫勾了勾手指，“来，不要是要给我们吗？不给就算了，我现在就走。”
陈起看了看顾言，说：“不是，你们俩真的搞在一起了？”
程昱用摘下的手套拍了下陈起的脑门儿，“你说什么呢？这种事也能随便说出口的？”
陈起摸着后脑勺，呲牙咧嘴地说：“好吧程少，我们从此友尽了，你不但见色忘友，还见色忘义！”说完他就把箱子往程昱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了。
“哎，等会儿！”程昱叫住他，看到他回头瞪眼，就接着说：“你说陆宴找过你，具体是什么时候？”
陈起：“忘了！”
程昱没再叫他，任由他头也不回地走掉，只留下个背影。
“这猫，你打算拿回家里去养？”顾言忽然说。
程昱一边逗着这小黑猫，这小黑猫也随意他摸，眯着眼看起来很享受，“怎么可能拿回去养，我打算，是回出租房养的。”
箱子里除了一只猫，旁边还有一堆的东西，连猫砂盆都有，这小黑就是踩在猫砂盆上，身边还有猫粮猫砂啥的，提起来大概不轻。这只小黑猫就跟他大眼瞪眼的，开车的时候也不怕，还在看他。
程昱发现这小黑猫说是小，其实身型比之前看到已经大了很多。
他不敢再与小黑猫对视，就看着前面开车。
到了出租房，程昱把车停好，摘下了头盔，看着从他身后下来的顾言，“我在出租房养猫，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
这是很明显的同居邀请，之前顾言同居到一半还拒绝了，还借口不回来，宁可跟他叔叔一起住。
程昱都快以为他跟那个叔叔有一腿，但在今天的床上看来，并非如此。
顾言低着头，手里还拿着头盔，就站着不知道想什么。
“到底愿不愿意，一句话，你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
“不了，”顾言抬起头来，眼神是平静的，表情是近乎于冷漠的，他把手里的头盔扣到车把上，不带点丝毫的感情说：“我回我叔那边住。”
“不是，”程昱觉得自己快要被顾言逼疯了，“你为什么宁可要跟你叔住也不愿意跟我住？你这是什么原因？”
明明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你咋就宁可找你叔不找我？
“别的原因，以后再告诉你。”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时间再联系你。”说完他就双手插进衣兜，转身走了。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修长纤细，在这冷风萧瑟中，清冷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单薄又孤寂。
“有时间？”程昱冲他背影喊了一声，“你是忙着跟你叔开房吗！”
明知道这应该是不可能，可顾言今晚的态度，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渣男，上完就跑，不带感情，还专门提到要到叔叔家里住，完全就是脚踏两船的混蛋没跑了。
顾言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却是低下了头，掏出了手机。
不一会儿，程昱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顾言用大号顾而言之给他的weixin信息。
“这辈子只跟你开房。”
程昱脑袋炸了。
这什么虎狼之词！
程少：下次见面你死定了。
程昱把手机收回衣兜，锁好车，心不在焉地搬起了前面的箱子。
箱子很重，一抬起来，不留神就差点就滑手掉下去。
他定了定神，重新抱起了箱子。
都怪顾言刚才说的那句话，“这辈子都只跟你开房”实在是太有震撼力了，从搬箱子回到小区，再搬回出租房，脸颊上的热气就没散过。
也亏箱子里的小黑够乖，一直到了出租房都没有调皮，乖乖地在猫砂盆里。
嗯，等等，怎么有一股臭味？程昱放下了箱子，把小黑从箱子里拿出来，亮出了里面的一坨屎……
小黑猫拉屎了，还撒尿了，不止一团。
程昱放下了把猫砂盆拿出来，在箱子里找到了个铲子，就开始铲屎官的工作。
从今天起他就是铲屎官了。
啧，刚才在门口连个离别吻都没有，草率了。
这猫屎猫尿还真不是一般的臭。
程昱铲完屎尿后就去洗手间洗手，洗到一半，却瞄到马桶上好像站着个什么东西。
他仔细一看，就看到小黑猫正踮起脚，脑袋埋下马桶，似乎想要舔舐马桶里的水……
“卧槽！”程昱连忙提起了小黑猫，与它大眼瞪小眼，“你疯了？马桶水你都敢喝！”
小黑猫“喵”了一声，眼珠子圆溜溜地看着他，看起来很是无辜。
程昱左看右看，这小黑猫身上还是挺干净的，除了在猫砂盆里不知道是不是打转了，就黏上了点猫砂，连嘴巴……不是，难道连嘴巴都啃到了猫砂吗？
他顿觉得有点恶心，就想帮小黑猫洗个澡。但准备放进浴缸里时他顿了顿，这不会弄脏他的浴缸吗？
想着他就拿出了个盆子，把小黑猫放了进去，然后就开始调热水。
水洒了出来，溅到了小黑猫，小黑猫喵了一声，跳出了盆子。
“别跑！”程昱放下了花洒去追，这小黑猫倒是跑得快，眨眼就跑出了洗手间，不知钻进了客厅里的哪个角落，不见了影。
程昱子啊客厅里的沙发底下，茶几地下都找了遍，整个客厅翻遍了不见猫，就奇怪地在屋子里溜达一圈，发现这小黑猫在洗手间里，在喝马、桶、水！
程昱要疯了，连忙就把它揪起来，不管不顾就是一通骂，“盆子里有水你不喝，你还特意跑去喝马桶水，你是不是有病？”
“喵喵——”小黑猫就只会叫。
程昱听不懂，只想赶紧把它身上的东西清洗干净。
不知是不是在喝马桶水时碰到了，就身上有点湿乎乎的。
程昱尝试着跟小黑猫交流，给他洗澡，可这小家伙极度1不配合！一碰到水就喵喵叫，四只爪子猛地拍打水盆，溅了程昱一身湿乎乎。逼得狠了，还凶狠地瞪他，冲他龇牙咧嘴，嗷呜嗷呜地叫，发出剧烈的抗议。
程昱要疯了，扔下了小黑猫，出了洗手间，连带把门关上，之后他找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顾同学，你会养猫吗？我现在有个难题，麻烦你能过来帮个忙？不然你怕是永远都见不到我了。”
说起来是夸张，但不夸张怎么能引出这个该死的混蛋？想上完就跑？没门了！
连小黑猫都抗议了呢！
程昱已经不想在洗手间里跟黑猫单打独斗了，就待在客厅里等顾言。
不到十分钟，手机就响了，是顾言发过来的，现在在门口。
他过去开门，就看到顾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件黑色大衣，围着深蓝色的围巾，站在了门口。
“快进来，”等顾言进来后，他关上了门，“不是，你洗澡了吗？”
顾言脱下了围巾放到了一边，又脱下了大衣，说：“你叫我来，就问我洗澡了没？”
程昱说：“是小黑，太难搞了，我帮不了它洗澡，我怕把你弄湿了。”
顾言边往里走边说：“弄湿了再洗，小黑在哪？”
程昱就领着他到了洗手间，打开了门。
一个小东西迎面窜出来，从程昱脚边溜过，程昱一见顿觉不好：“糟了，不能让他跑了！”
可一转身，就看到顾言抱起了小黑。
顾言提着小黑，说：“我抓住它，你给它洗吧。”
程昱应了一声，就进去流了一盆热水，顾言进来后顺带关上了门，把小黑猫放进了水盆里。
有了顾言在旁边抓着小黑猫，即便小黑猫再叫得凄惨，挣扎得再厉害，程昱都不管不顾了，直接就往它身上倒了沐浴露揉了揉，再往他头上揉了揉，随便揉了几下，就用花洒去冲。
结果花洒一开，没注意就喷到了顾言身上，溅了顾言一身湿。
“啊，对不起，等会儿我给你件衣服换。”
“对不起什么？”顾言揪着程昱的花洒冲来的水，往小黑猫身上洗，洗掉了身上的沐浴露，又说：“我来了，就预料到会这样。”
程昱点了点头，说：“对，所以，顾帅帅，你也已经做好了要留下来住的准备了吗？”
顾言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倒是问他：“毛巾呢？给猫擦擦，别让它着凉了。”
这小黑猫在洗澡时就瑟瑟发抖，即便热水温度是足够的。程昱看着这小家伙从一只胖瘦适中的小可爱变成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可怜，就冷笑道：“还不是这家伙一进来就喝马桶水，也不知道脏。”
顾言看了眼箱子，“你回来没给它水喝？”
程昱也跟着看了眼，发现里面的猫碗没水了，“我哪知道，我都被你那句虎狼之词弄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