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醒来时，脑子里都装满了道德思想，直至洗脸刷牙，都是混混沌沌的，明明是早早就睡，却总觉得比以前凌晨睡觉的时候都要痛苦的多。
以至于他到了楼下，看到陆宴坐在对面吃早餐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某个人也是跟他一起的。
陆宴看到程昱很是开心，以为自己昨晚的醉酒攻略已经成功了，已经是逼得自家哥会回来住了，谁知，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楼上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
按道理，陆成海已经早早去了公司——因为这些天担心陆宴，无法专心工作，公司事情落了一大堆，所以就提前回去了，还有新来的保姆，据说是从顾言家那边招过来的，看起来还行，陆宴对她的敌意不是很重，最后就是他哥了，那么这个脚步声是谁的？
答案很快揭晓。
李婶一句“小言，你起来了”，已然是道明了一切。
陆宴霍地从椅子上站起，“顾言，你怎么又在这！”
关于陆宴闹别扭不喜欢顾言在家里住的事，李婶一直都没在场不太清楚，现在一见新少爷忽然看到旧少爷就翻脸，李婶就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目前也只单纯地认为是男生之间的某种小过节而已。
“少爷，这是……”
她话没说完，程昱已经是不冷不淡地说：“坐下，吃早餐，还是说你连早餐都不想吃了？”
陆宴指着顾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昱擦了擦嘴，“他一直都在这里，昨晚还跟我同睡一张床。”
不是他故意要跟陆宴唱反调，而是，有些事，陆宴就必须要接受的。
说完还加上一句：“本来昨晚我是打算会出租房住的，不过你在酒吧里喝醉了，我只能先送你回来，一来一去，学校也关门了，要么就是会出租房，要么就回我家。”
陆宴不爽，“他可以去住酒店！我们家附近就有不少宾馆！”
“有地方住为什么要住宾馆呢？”程昱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过惯着陆宴了，以至于陆宴才会把自己视为某种关系的对象，现在他得要好好地跟陆宴上一堂课，要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法阻止他跟顾言在一起。
哦，虽说两人都没有点明，但在程昱心里已经把顾言当成是未来伴侣了。
除非，顾言会亲口跟他说，不喜欢他了，要跟他分道扬镳，否则程昱是不会放弃的。
这一番话可把陆宴气得不轻，陆宴双手握拳，愤怒的眼睛仿佛要把顾言给生生吃掉。
顾言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又慢悠悠地喝了牛奶，又不紧不慢地说：“你哥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
言外之意是，你哥可能会做出的事来，连他都无法猜测，就像上回在宾馆，竟然会打他哥，也刷新了他对程昱的了解。
程昱扫了眼顾言，顾言乖乖地不说话了。
因为顾言一说话，陆宴又要作妖，就像现在，竟是直接把桌子掀了，桌上的牛奶吐司等早餐全都掉到了地上，之后就冲出了家门。
顾言顺手救了一块吐司，就塞到了程昱手里，“给你。”
程昱凉凉斜视他，“你不说话，他就不会生气，你一说话，他就被你气死了。”
顾言也不知道，就是本能地想反驳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哦，更可能是，这个小少爷还窥视他的人。
所以就看他不爽了。
程昱咬住了顾言递过来的吐司，反正不吃白不吃，刚才就吃了一个包子还不够塞牙缝。
李婶就说：“厨房里还有热包子，我现在就拿出来。”
程昱一看时间，说：“不用了李婶，我们上课快迟到了。”
李婶以为要装些早餐给他们带去吃，还是被两人拒绝。
程昱去车库取了摩托出来，就招呼顾言上车。
“来，上车，顺便去兜兜风解解气。”
“你气什么？”顾言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偷窥戴上。
“气你故意跟我弟斗嘴，”程昱说：“我看他今晚肯定又闹别扭，又不回家了。”
啧，到时候又陆成海又要他去找人，又是在酒吧，又可能会碰到威廉。
每次看到威廉程昱就不爽。
顾言倒没有多想，“你不是说，他不回家，也就看不到你了？”
程昱还没回话，顾言又说：“如果他只是进出绯色酒吧，倒不会出什么事。”
呵，听起来还蛮信任那个威廉，可是你怎么就不回去继续替他打工呢？
仿佛是猜到了程昱心思，顾言又说：“威廉不是坏人，他看不上的，连一眼都不会看。”
哦，所以他看上的，就会不择手段，你意思是你自己很抢手？
不知咋地，程昱是越听越不爽，这顾言是智商掉渣了吗？怎么总说这些话来气他！
下意识地就把速度拉到最大，摩托就跟飞出去的那样，引起不少路人回头，可程昱就越开越快，跟飙车差不多了。
顾言眯着眼，不说话了。
到了学校门口，程昱刚挺好摩托，就听到有人喊他。
“程少！你不是说不开摩托来学校，怕有人偷车吗！”
程昱想了想，自己有说过这种话，他怎么没印象了？
喊他的人是陈起，陈起是跟苏茉莉一起的，两人各自拿着一杯奶茶，看来已经是勾搭上了。
苏茉莉说：“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不会还在同居吧！”
两人同居的事就曾经传出去过，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毕竟两人在学校比较低调，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事儿干不出来，不像一些情侣，直接跑到小树林就能开一辆车。
所以不少女生都在想，或者，那什么同居都只是传说，两位草还是很纯情的少年，她们都还有机会。
所以，顾言走过路过，偶尔都还是会受到一两封的情书。
尤其是在校运会后，据说顾言受到的情书与告白已经比以前翻倍了。
两人都还在赶着去上课，进校门时，就有个女生拦住他们，递出一封信来。
顾言没接，程昱就抢过来，“给我的？”
女生有点急，“不，不是，这是，这是给顾同学的！顾同学，我暗恋你很久了，如果，如果你对我还算满意——”
“对不起，”顾言夺过程昱手上的信，交还给女生手中，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陈起跟苏茉莉就两个八卦马达就飙到了极致，盯着顾言半天没说话。
他们学校里的学霸有对象了？
学校里的第一草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两人的脑子里满是这一堆东西。
就连投情书的女生都是一脸错愕跟迷惑，呆愣在原地久久没动。
程昱就搭着顾言肩膀，将半身的力量都压过他，“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顾言一愣，反问：“我没有跟你说过？”
程昱反问：“你有跟我说过？没有，你快告诉我！”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你快说，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
两人回到教室时，就看到同学们正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过来，哦不，是看着顾言，看顾言的眼神都平时都不一样。
尤其是女生最为多。
只是刚好上课铃响了，程昱无法发问，只能是随便找了个位置——还好，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把某两个专属位置留给他们了，也不需要找，直接往墙角的两个空座位一坐就是。
陈起就跟苏茉莉就坐在他们前面，前者还嘚瑟地说：“跟你讲，是我们给你占的位置，你们就感激我吧。”
“是是是，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喝奶茶。”程昱随口应着，又翻开了校园网。
一旦出了什么事，很多时候都是先从校园网开始，校园网是校园内部信息的第一集中点。
果然，一翻开，就看到了一条伤心欲绝的信息，内容是：呜呜呜，不活了， 男神居然有对象了，呜呜呜……
下面还附带一张照片，是一封情书，程昱记得，正是刚才在学校门口拦着他们向顾言告白的那个。
这下子全校都知道顾言有了喜欢的女生了。
大概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不会有人打扰顾言，至少情书跟告白都会大幅度减少，就是，到现在顾言都不肯承认喜欢的是人是谁，这点让程昱很不爽。
手机忽然响了两下，是陈起发了个weixin过来了。
陈嘤嘤：快说，你知道顾神喜欢的人是谁吧！
程少：不知道
陈嘤嘤：不是，你们俩不是同居了吗，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呢！
程少：现在又怎么不觉得是我了
陈嘤嘤：你脸色臭
陈嘤嘤：你脸色难看
陈嘤嘤：一看就知道不是你
程昱发了个血淋淋的大刀过去，并附带一句：下课挨揍吧
下课铃一响，陈起就跟屁股长了钉子，霍地起来冲出教室，连苏茉莉都来不及叫住他，“陈起这是疯了？”
程昱：“确实是疯了，你得要好好看着他。”
接下来就跟冷战似的，程昱跟顾言一直都没有说话，就连陈起都发现了蹊跷，特意在食堂吃饭时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程昱说：“没事，生气在跟我闹别扭呢，今晚就好。”
陈起咂舌，“不是，程少，难道不是你跟他闹别扭吗？”
要知道，平时的顾言在学校里就是个一问三不应，大家都习惯了，反倒程昱平时不是在课堂上骚扰顾言，就是睡觉，难得今天陈起是看他是全程黑着脸看黑板，简直奇迹。
加之两人的互动都没有了，关系好像有点生硬，就奇怪过来问问。
放学后，顾言就直接回寝室，程昱则在校门口等了会儿，没看到人出来，就加大油门，开着摩托“呼”地一下飞出去了。
一飞冲天。
把路过走过的人给吓得不轻。
这一路程昱都把车速开到最大，开回到出租房，就扔了钥匙，往床上躺去了。
特么的他情绪怎么那么不稳？不就是没有得到顾言的一个准确答复么，不都已经习惯了么？怎么忽然就变得如此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