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这次又选择了火锅店,还是调头走回去回到了学校附近的那一家,也是他们前两天去的那一家。
对于沿途返回这种事,顾言跟陆宴都毫无异议,只在后面跟着走,连个问的都没有。
程昱心想,你们还真忍得住。
火锅店的老板都已经认出了程昱跟顾言,哦不,这两人的颜值贼高,一见难忘,三见后就是想忘都忘不掉,所以老板这次就送了他们一人一罐啤酒。
听说程昱跟顾言经常一起来,陆宴的醋意又大发了,眼神又凶猛了一些,把那老板给吓的,放下啤酒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放下啤酒后她就连忙走了,心想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但想来想去又不曾记得之前什么时候见过这张脸。
两人坐下来后——程昱坐在中间,顾言跟陆宴就坐在他左右手两边,然后就一直无话。
直至老板端出了一个鸳鸯锅汤底,说完了一句小小心烫走了后,那顾言就说:“今晚我没有阻止你吃辣,你高兴了吧?”
程昱瞪他,这是哪壶不提哪壶,怎么就专门提起吃火锅的事,这是欠揍吗?还是嫌陆宴对你的敌意还不够?
“哥,为什么不能吃辣,我们回家吧,”陆宴说:“你想吃火锅,我们就天天在家里打火锅,辣的香辣的麻辣的各种辣给你挑,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喜欢热闹,我们就叫上兰姨还有菲菲姨,叫上陈起也好!”
总之就别跟这个顾言一起就成!
顾言:“前些天你生病了,要吃清淡,一点辣都不能沾,这可能会加重病情。”
“哥!你什么时候生病了!”陆宴都激动得要站起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兰姨跟菲菲姨知道吗?不,以你的性子绝对不会告诉他们,哥,为什么生病了都不回家?你回家了我们也能照顾你啊!”
“你哥不需要你照顾,”顾言挑眉说:“他有我就够了。”
程昱扶额,曾几何时——其实也就在没有追到顾言还不知顾言是顾而言之,还在妄想着跟顾言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过,顾言会说出这类似的话,例如会哄他照顾他,与他甜言蜜语,可是没想到,他现在是如愿听到了,却是……在另一个麻烦的小弟弟面前说出来的,事后也不知该怎么去收拾……
果然,陆宴怒了,“你怎么趁虚而入!陈起呢!哥,你生病不告诉我们不回家也就算了,怎么就找他来照顾!这个人,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你又不知道他对你图谋不轨!”
得了吧弟弟,若非他那会儿死缠烂打,他跟顾言一点关系都不可能扯上,总的来说,是他主动追着人家背后跑的,可在你嘴里,却变成了全都是别人家的错……
程昱很想把上述的想法说出来,可他没有找到机会,刚开口又被另一个肇事者的声音给压过去了。
“你这个做弟弟的连你哥生病了都不知道,还埋怨他找我照顾,这是可笑么?”
陆宴咬牙:“你!”
顾言挑眉,似笑非笑:“我怎么了?这是事实,我没说错。”
陆宴就看向了程昱,说:“哥,你是不是非要跟他在一起!”
这会儿食材都慢慢上来了,程昱就拿起筷子开吃,“吃吃吃,别说了。”
陆宴:“哥,你快说,你是不是非要跟他一起!”
刚那菜上来的小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这一桌。
程昱皱眉,放下筷子,说:“想吵架是吧?那都别吃了,送给别的客人吧。”
说完就站起来,又顺带了一句:“大不了就饿到胃痛,一起去医院吧。”
这话是故意跟陆宴说的,果然,陆宴顿时就不闹了。
但顾言就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又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这语气里还有点点的责备意思?
程昱简直惊到了。
他想摸摸顾言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烧坏了脑子,或者说,前些天感冒的是他,是顾言,或是,那几天连顾言也跟着他一起生病了,然后就因为没有注意,没有去吃药啥的,就连脑子都烧坏了。
在陆宴眼里,他们这两人现在的对视,就是含情脉脉,你侬我侬,看得他情绪火爆,想掀桌。
可是他忍着了,紧紧抓着桌角,“哥,这件事我会告诉爸爸,你好之为之吧!”
臭小子,竟敢威胁他?程昱挑眉,倒不是怕陆成海真会找他算账,只是,麻烦肯定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而且……
他看向了顾言,就见他在陆宴走后,竟是若无其事地吃起来了,还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不由得想笑。
奇怪,人家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又在担心什么?
不过,有件事得要跟顾言打个预防针,“你现在跟陆宴说了这些,就不怕有天我爸妈会找你麻烦?”
顾言反问:“你会不顾么?”
程昱噎了一下,之后有点无语,“你不会就因为仗着我会帮你才跟我弟弟叫板吧?他在家里是小祖宗,连我都要让他三分,他现在回去肯定会跟陆先生,就是我爸告状,到时候你就看着吧。对了,别指望我会救你,我难免也会被他说一通教。”
顾言竟说:“那就该好好教,家里的教不了他,就由我这个外人好好教他。”
程昱震惊抬头,不是,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不对,是有什么打算吗?怎么听你的口气,有一种要准备入赘我们家来当一分子的架势?
不对,刚开始还谁都不能碰,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个发展了?
他一边吃就一边回想过去,这个顾言这么好像忽然变了那么多,真的连人设都不要了?
回去路上,程昱就问了一句:“你今天是怎么了?”
顾言却又开始保持沉默了。
这家伙,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就叽叽歪歪地什么都说个不停,这是要跟他叫板吧?
回到出租房后,程昱就揪住了顾言的衣领,把他推到了墙角,质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顾言看着他会儿,忽然就低下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五年前,我跟你弟弟一个班。”
程昱一愣,这个事他知道,而且知道得恐怕比顾言还多,但他同时也想到了,当时是陆宴逼得顾言退学,莫不是——
这是在反击!在报复!
故意气陆宴!
程昱忽然就想笑,这顾言平时一声不吭的,但是一旦有机会也会想到报复嘛。
虽说对方是他的弟弟,但,不知咋的,竟觉得佷开心!
不过现在他要佯装不知道,“啊,你跟我弟弟一个班?他怎么说你了呢?”
顾言看着他,跟今天见到过的陆宴对比一下,着实看起来不像,“他真的是你弟弟?”
“我知道他跟我看起来不像。”程昱说:“我们是同父异母。”
顾言眼底下掠过惊讶,程昱又说:“怎么了?很意外很震惊?快说,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什么就故意气他?”
顾言没有直觉说,反问:“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程昱歪着脑袋,假装在回忆,之后又摇头:“没有,没有印象。”
顾言竟说:“那算了,都过去了。”
可是这回,程昱就缠着顾言非要他说了,顾言怎么推搡都没用。
顾言忍无可忍,就随手一抱,将程昱打横抱起!
程昱震惊!
“喂,我这有手有脚的你抱我做什么!”刚说完,程昱眼珠子一转,猛地勾住了顾言的脖子,说:“你抱我做什么,还是公主抱,这么亲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故意气走我弟弟,是不是真的对我有什么企图?”
顾言扫他一眼,眼神凉凉的。
程昱又抱紧他一些,还故意蹭他的脸,说:“你快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不说就别想放我下来!”
顾言就顺势道:“那就一直抱着,我抱着你睡?”
程昱震惊,“顾言,你变了,你不再是我们眼中的高冷男神了。”
顾言不咸不淡地问:“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好吧,你就继续装!
“顾言,你到底说不说?”
“我要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要抱我,你跟我弟弟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们还是抱着睡觉吧。”
“你不说你就别想睡!”
顾言就索性把他扔到床上——也不知他是什么力气,竟是能扔得如此轻松!
程昱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起,指控顾言,差点连家暴两个字都出口了,忽然就手机就响了。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掏出手机,果真是陆先生。
顾言就趁机跑去洗澡了,程昱就接了电话。
“爸。”
陆成海先是教训了程昱一顿,说怎么能联合外人欺负你弟弟,你弟弟那么做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能气他呢,你这孩子,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怎么还吼你弟弟了,你看看你弟弟回来后都哭成了什么样子,这笔账都算到你头上!
程昱就说:“那他害得人家不得不退学又怎么算?”
“他在班里欺负人家,到处说人家坏话又怎么算?”
顾言被陆宴害得退学这件事,大概就是一些老师学生知道了。
当时的陆宴在学校里就是大少爷,是老大,谁都不敢违逆他,就连学校的老师都不敢直面批评他,只能是默认顾言的退学,来解决这件事。
对面的陆成海果然是愣住了,但一会儿又问:“这跟你那个叫顾言的同学有什么关系?”
转而就想到了什么,惊讶道:“被迫退学的,就是那个顾言!”
程昱:“对,就是他。”
“不是,你怎么会知道?”
“爸,你是被陆宴洗脑了吧?”程昱说:“陆宴比我小一岁,但是他已经跟我同级,还跟我一个学校,这件事又是闹得全校皆知,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才语重心长地说:“我会问问陆宴,这小子,如果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我会好好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