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恍然地拍了下掌心,说:“程少,我看你还能跳还能走,就没有我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顾言那句想让他留下来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出租房里又只剩下程昱跟顾言。
顾言忽然也明白了程昱的意思,“好,我留下来照顾你。”
程昱对他这态度很不满意,“别,你这样子好像是我欠了你十几万,要不你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可这回轮到顾言非要留下了,为了表示诚意,甚至将宿舍里的一些生活用品跟衣服都收拾了过来。
程昱还是觉得不高兴,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晚顾言扶着他上洗手间时,他就没忍住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言没理他。
程昱不死心地又问:“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你不愿意留下,那就走吧,我也不想看你脸色。”
一向都是面瘫脸的顾言淡淡地看着他,“你脚都伤成了这样,还要我看着你笑?”
程昱闭嘴了。
说实话,他好像从没有看到过顾言笑过,不管是在秋游,还是在拍照,都是绷着脸,臭臭的,好像欠他几十万的样子。
程昱不再废话了。
昨晚程昱只随意擦了个身子,今晚是非要洗澡,这回顾言非但没有拒绝程昱的邀请,还主动地进去看着他,免得他摔伤。
轮到程昱不好意思了,他一直以为能跟顾言一起干什么都为很有趣很有劲,可真正到了面对面站在一起,他又要准备要脱光光的时候,他就紧张了。
顾言这次像是开窍了又或是在担心他,等他脱了上衣,就着手要帮他脱裤子,“别又伤到脚了。”
程昱连忙阻止他那只要开链子的大手,略显窘迫地说:“行行行,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可以出去了。”
顾言嘴角好像上扬了,只是太轻又是太快,程昱还没看得清,他唇又绷着了。
“你不是很想我帮你洗澡?”
程昱连连摇头,扯着裤子说:“不不不,你误会了,都过去几天了,在你的悉心照顾下,我的脚好得很快,除了那天磕了一下发疼之外,脚其实都没什么大碍,你可以出去了,真的,谢了。”
顾言并未松手,还企图要掰开程昱那碍事的手,“别,我帮你,免得一会儿又摔伤,到时候你兄弟可不会放过我。”
程昱心里喊着救命,手上连连推脱,还脱口而出:“我没磕伤脚,我的脚好得很,所以你可以出去了。”
顾言似笑非笑,带有点质疑的味道问:“刚才你可不是这样么说的。”
程昱现在只能老实了,“真没有磕伤,我是在洗手间里打王者太久了,脚都坐麻了,出来的时候就花了点时间,谁知道你们这么猴急,直接撞门?”
顾言挑眉,“哦,原来没有磕伤,那我是不是能走了?”
程昱抓住他的手,“等等,你来都来了,又回去是不是太麻烦了点?而且你现在回去,学校都关门了啊。还有啊,门都被你们撞破了,我这一个人待在出租房里,你不觉得有点危险么?”
顾言总算是松开他的手,一字字地说:“那你慢慢洗。”
程昱觉得,这顾言很有可能生气了,毕竟自己骗了他,说摔伤了。
那会儿他就是将计就计,看能不能留下顾言,谁想顾言一改往日君子不可逾矩的态度,也跟着变得流氓起来,害得他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小心翼翼地洗完澡,程昱出来时就发现门已经装好了。
他惊异地看着顾言,“顾同学,你还有修门的技能?”
顾言指了指压在茶几玻璃下的名片,上面是房东的号码,“叫人来修了。你再不出来,我也想撞门了。”
在暗示程昱洗得太慢了?
程昱轻咳两声,说:“我这不是担心会摔伤,所以才洗得小心些,也慢了些?”
顾言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程昱乖乖配合了,前者又拿出了那一袋药,去给他换药去了。
换完药后时间也不早了,再不睡明天就肯定起不来。
只是床只有一张,顾言也做好了睡沙发的准备,但程昱就拉住他非要他进房里一起睡,“我这是双人床,我们都那么瘦,肯定能睡得下。”
这倒不是睡不睡得下的问题。
顾言眼眸垂下,好像在顾忌什么。
程昱就举起手说:“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我很乖的!”
顾言看着他,半信半疑。
嗯,很乖,上次在厨房里被摸腰的事他还记得。
程昱见他犹豫不定,就拿出不另一床被子扔床上,说:“你看,两床被子,我们就不会凑一起了。而且你上次醉酒,在这里过夜不也没事?”
也就被他吃个豆腐而已,事情那么久了就别太计较了。
顾言最后还是妥协了。
可睡到半夜,他就有点后悔了。
刚一躺床上,两人还是背对背睡的,可现在,程昱一只脚搭在腿上,整个人都贴着他背后,双手还紧紧抱住他的腰,这手还是怎么掰都掰不开的那种,叫他还不应,大概是睡得太熟了。
之后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脑袋就在他背后一个劲地蹭,蹭得他背后都起热了,他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
程昱其实一直都没睡,能与心上人睡在一起是件多么激奋人心的事情!
他整晚压根都紧张得睡不着,看着顾言的背影就耐不住洪荒之力,想要凑近他,如果摸一摸也不会察觉,那就更好了。
看他只能伪装做梦,假装熟睡,这样才能不被排斥,不被发现自己是图谋不轨。
顾言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翻了个身,伸手虚虚地搂住了程昱。
程昱本来都快睡着了,猛地被他抱着,惊得睁开了眼,幸好她脑袋还低头埋着,又是黑夜里,对方应该没有发现。
顾言确实毫无察觉,只觉得自己心跳特别的快,到了很晚才能入眼。
次日一早,两人都被热醒了。
一醒来已经是天大亮,阳光都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照在顾言脸上。
顾言睁开眼,就见程昱已经醒了,与他对上了视线。
两人还是以昨晚的姿势睡着,变化的是,程昱是半个身子都压着他,脚也是肆无忌惮地搭在他身上,格外亲密。
之后两人都察觉到了什么,几乎同时松开彼此,程昱因着太急了,受伤的脚背碰到了床,还好是柔软的床垫,并不是太疼。
但顾言看到后,就开始紧张,连忙问他的脚有没有事。
程昱躺在床上,顾言则是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四目相对间,都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两人又是猛地躲开视线,顾言翻身就下了床,程昱则躺在床上发愣。
其实他心里还美滋滋的,还想笑,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了。
等顾言出来时,就看到了程昱躺着傻笑。
“好笑?”顾言语气颇有点冷漠。
他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甚至要比往日要冷一些。
程昱连忙收起笑声,一本正经地摇头说:“其实都很正常。”
顾言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他,说:“要迟到了。”
程昱连忙从床上弹起来,一时都忘了脚伤,穿了鞋子就想走。
结果受伤的那只死活穿不进脱鞋,还挤压之下发疼了,忙退了出来。
顾言皱眉:“你这脚受伤了,还穿什么鞋?”
程昱委屈:“我这不是一时忘了嘛?”
还好校医开的药很管用,只缓了一阵,脚背就没再那么疼了,程昱又能自力更生,单脚跳进了洗手间。
进去后,他就开始处理,脑子里却想到了顾言可能也在这里干过同样的事,脸颊就不由得发红,某处非但没安分下来,还一直蠢蠢欲动。
特别是他脑海莫名地浮现出顾言的脸,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不行,他要炸了。
外面的顾言等了又等,等了半小时都没见他出来,担心地去敲了敲门,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语气还有点奇怪。
刹那间,他想要开口说的话都憋了回去,呼吸也停滞了。
直到里面传来“啪嗒”一声,开锁的声音传来,他才转过身,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看着从里面出来的程昱。
程昱看到他就在门外,也是惊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在这?”
顾言面无表情:“我想叫你吃早餐,还没走近你就出来了。”
程昱松了口气,却又不太安心地问了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顾言反问:“什么声音?”
程昱这才舒了口气,转而就跟着顾言一起出去吃早饭。
早饭是葱花鸡蛋面,程昱一口气就吃了两碗,对顾言的厨艺赞不绝口:“比我做的好吃多了!顾言,我看你还是别到酒吧里打工了,来我这里做厨师吧,工资绝对不会比酒吧的低!”
顾言好不犹豫地拒绝了。
程昱说完还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对顾言的拒绝就颇为纳闷:“为什么?”
他想了想,就说:“是不是因为早上的事?我就说了,早上……”
“不是,”顾言打断他,“跟早上的事无关。”
可是问他是什么原因,就怎么都不愿意说了。
回到学校,陈起就八卦地拉过程昱问:“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实际性的进展?”
程昱反问:“他醉酒的时候都没有发生什么实际性的进展,你觉得在他清醒的时候能有什么进展?”
哦,不对,进展还是有的,例如,早上的那一出情有可原的生理意外。
陈起放心地点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程昱反倒奇怪了,“你不是说要帮我?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起一脸无辜:“不是啊程少,今天上体育课啊,上回顾同学不是说要跟他们比一场吗?我担心你把人比较爱给弄伤了,打不过对方怎么办?”
“今天隔壁班也上体育?”程昱记得以往他们都是分开上的。
陈起点头说:“是啊,好像是隔壁班提议的,说想要试试我们班男神的球技,刚好教授也没空,也像上回一样调课了。”
程昱说:“你放心,他身体好着呢,比你我都好。”
陈起惊悚:“不是,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不是把人家给搞了?”
程昱翻白眼,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一把声音冷冷介入,“谁被谁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