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府前,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花长歌坐在花轿中,将衣领高高竖起,以免脖子上的乌青勒痕被人看到,听到外面传来男子的冷喝声。
“花轿就停在这里,不许再进一步!”
没想到还有后招!
难怪出了原主住的院子,花青知并没有派人大张旗鼓地找她,任由她抢在花芮芯前上了花轿。
花长歌静默以待,她相信有人会帮她“出头”讨公道!
下一秒,轿帘被人掀起,喜娘双眼瞪得极大,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花大小姐,这,您看……天,花大小姐,您的红盖头呢,您的鞋子袜子呢?”
好一个喜娘!
这是巴不得所有人知道,她这个新娘没有红盖头,也没红绣鞋稠袜。
大婚当日,成王门前这一喊,若是羸弱的原主,怕是已经羞愤吐血爆亡。
可惜了,她不是!
花长歌眼底寒气凝结,眼眸冷冰冰地盯着喜娘。
“新郎尚未踢轿门,你一个喜娘掀什么轿帘!”
花长歌眼神太锐利,喜娘吓了一跳。
但并没有松开掀开轿帘的手,甚至还用力一拉,将整个帘子拉开。
一瞬间,坐在软轿中的花长歌,瞬间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还以为是喜娘胡说八道,没想到新娘子真的没有戴红盖头,也没有穿鞋袜!”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怎么这么不知羞耻,今天可是大婚的日子,居然不穿鞋子!”
“哎哟喂,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新娘子!”
“就她这样子,还想着嫁给成王殿下,真是痴人说梦!”
“可不是,这要是我的女儿,我直接打死算了!”
“是啊是啊,真是丢人现眼啊!”
“真是家门不幸!”
……
花长歌心中沉静如水,精致如画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心思。
细长的丹凤眼扫过去,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迎面而来,讪讪住嘴。
有人偷偷打量,没想到相府的大小姐,居然这么好看。
从来只听相府二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没想到这位从来不曾在外人跟前露面的嫡女,更是秀雅绝俗,贵气逼人。
整理了一下华贵凤袍,花长歌赤着双足,从花轿中走了出来。
大红的嫁衣,莹白宛如羊脂白玉一般的玉足轻轻踩在青石板上,大红莹白与青石板的颜色,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刺激所有人眼球。
要她名声扫地?
要羞愧的无地自容?
要她因为大婚当日被休而无颜于世自杀而亡?
背后之人,不费吹飞之力,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花长歌面容冷厉,一双美目冷沉冰寒地盯着喜娘,像是要在喜娘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在看到喜娘肩头那若隐若现的肩带时,冷冷一笑。
喜娘打了个哆嗦,脚踝处一痛,身体一个趔趄扑向花轿,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了花长歌的肩膀。
花轿两边挂着八宝花球的银丝勾,正好勾住了喜娘的衣服。
“刺啦”
变故发生的太快,谁都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喜娘居然会忽然衣衫半解,露出大半块儿鸳鸯戏水的大红肚兜。
喜娘羞愤欲死,连忙后退。
花长歌略微抬脚,喜娘就那么跌进了后面的花轿中,大红的肚兜直接从衣服里勾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看热闹的人群都看懵了。
“天!这是准备临时换新娘吗?”
“哎哟喂,世风日下啊,青天白日露兜肚,太不知廉耻了!”
……
喜娘急的满头大汗,快速瞟了王书那边一眼,脸颊更红,手忙脚乱抓住衣服,挡住面前的风光。
大红色的肚兜,掉在了地上。
“哎哟,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真是世风日下啊!”
“真是大开眼界啊!有女子竟然浪荡至此!””
“居然还穿着大红色的肚兜,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大婚的新娘子是她呢!”
“快看看,快看看,是不是苏州云锦?那可是一年才十匹,十匹全部都会送到宫中的啊!”
“可不是,不就是一个喜娘么,居然穿着苏州云锦制成的肚兜,真是有意思!”
“啊?苏州云锦?”
原本有些碍于尴尬移开了视线的围观百姓,视线快速落到那银丝勾挂着的肚兜上。
寻常百姓不认得苏州云锦,但是成王大婚,在外面围观的自然不止寻常百姓,还有不少达官贵人。
一看,果然是苏州云锦。
看着面色煞白,两颊涨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喜娘,花长歌扯了扯嘴角,震惊地看着喜娘,跟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
众人纳闷儿,齐齐出声:“什么样?”
“一个奴才怎么穿的起苏州云锦?可她偏偏穿了!还是在我花长歌大婚当日!”
“花轿临门,成王不现身就算了,却出来个男人堵门,她又穿着大红兜肚,该不会是故意穿给这个男人看的吧?”
奉成王命在这里等着给花长歌休书的王书嘴角一抽,大声怒喝:“简直荒唐的可笑!”
花长歌微微一笑,本就容貌倾城的她,这一笑更是满室生辉,娇艳逼人。
往前一步,逼近王书:“荒唐?”
王书下意识后退一步,花长歌继续往前走,又问:“可笑?”
王书刚张嘴,花长歌略显沙哑,依然轻软好听的声音幽幽响起:“那么……本小姐给你好好分析分析?”
根本不给王书说话的机会,花长歌看向围观众人。
“第一,即便生母早逝,相府尚有女主人当家,相府嫡女会缺了红盖头,少了红稠袜?”
众人摇头,这不可能啊!
除非……相府当家女主人豁出去不要名声了,根本不想嫡女风光出嫁!或者……想毁了嫡女一生!
这个真相太可怕!
“第二,只有皇室贵族才有的苏州云锦,即便我相府也不曾出现过,为何会出现在随我出嫁的喜娘身上?”
众人心思活络,答案已在心中,不敢开口。
涉及皇子,他们不敢轻易搭话。
“第三,花轿临门,成王不现身就算了,你刚说话,喜娘就迫不及待地掀起轿帘,跟着大声喧哗新娘缺了红盖头和红稠袜,唯恐众人不知,说话间还不停地向你抛媚眼,直到兜肚露出来,第一个看向的也是你,你敢说你们没有龌龊,我花长歌就敢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众人:“……”
宋喜娘神色慌乱:“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王书:“……”
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