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纯白裙子的卷发女人追了出来,她的白裙子上全是红酒渍,一大片痕迹,完全无法清洗的程度。
沈秋白听到喊声,暗道一句女人真是麻烦。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敢阻止他的人,都该死。
“有什么问题找他吧!”沈秋白冷不丁地回身推了宋时移一把,宋时移一时不备,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女人身上。
他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没碰到女人。
沈秋白脸上勾起一抹坏笑,就让他们俩狗咬狗吧。
他的身影飞速地消失在转角。
“对不起,没撞到你吧?”宋时移第一时间开口问道。
卷发女人摇摇头:“没有。”
随后双眼的光芒如针一样刺向他,她踩着高跟鞋,气势凌人,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子问道:“你是刚才那人的什么人?”
宋时移哭笑不得,他这是被沈秋白摆了一道吗?
“如果我说我跟他根本不熟,反而有仇你会信我吗。”宋时移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这可以算得上无妄之灾吧,该怎么向人解释才好。
女人闻言倒是愣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宋时移谨慎劝告道,虽然挣脱很容易,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难免会碰到她,他怕她喊非礼啊,到时候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说起来,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对女人都没有办法,怕她们不讲理更怕她们哭。
“不行!你先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女人正处于暴怒的边缘,看起来随时会失去理智。
“沈秋白。”
问他就说实话呗,至于沈秋白会不会被报复,关他什么事呢,他只是个弱小无助被威胁的小可怜罢了。
卷发女人看宋时移眼神清澈,不像会说谎的样子,于是放开了对他的钳制。
宋时移松了一口气,不经意抬眼看到她一身狼狈,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你这……一身怎么回事?”
女人一提起这个就生气,她朝沈秋白离去的方向努努嘴:“就刚才那人泼的,连歉都没道就跑了。”
宋时移皱了皱眉,没想到沈秋白这么没品,受母亲的影响,他特别鄙视不尊重女人的人,沈秋白在他心中的形象又下跌了一成,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形象可言。
宋时移丝毫没有犹豫,他三两下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女人:“你先披着吧,这活动也快开始了,还能弄到服装吗?”
虽然差点被女人误解,但他能理解女人的暴怒,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精心准备的衣服却被人给弄脏了,连道歉都没有就逃离现场,是个人都会炸毛吧。
今天晚上的机会很重要,可以说是错失良机都不为过,谁能忍啊。
女人见到他这番举动,反而惊诧了一下,宋时移将自己的外套给了她,他自己就只能穿着衬衫了。
她对宋时移没什么印象,以他的年龄来看,估计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众所周知,今天的晚会就是金主爸爸挑选代言人的一个平台而已。
而宋时移把西装外套给了她,说不定会给金主爸爸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在这种场合,没有谁是只穿着衬衣出席的。
一般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愿意损害自己的利益来帮助别人吧。
女人还以为宋时移认出她了,不,不会的,她才刚回国,关于她的身份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宋时移不可能会知道。
于是她定定地盯着宋时移问了一遍:“你确定要把你的外套借给我吗?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也许你看上的代言就被别人抢走了。”
她简要提醒道,说不定宋时移是个愣头青,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热心肠而已,如果宋时移后悔,她会马上将外套还给他。
这个女人倒是个好心肠,不枉他将衣服借给她。
宋时移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我都有考虑过,没关系,一个人的衣着确实很重要,但这不是必须的,我会用我自己的实力证明,我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一个人如果只是穿得衣冠楚楚,但是内心却像刚才那个人那样雾蒙蒙的话,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他顿了下继续道:“我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个品牌愿意用这样随时都有可能翻车的人吧。”
女人也笑了,漂亮的卷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觉得宋时移有点过于理想化,不是任何人都能识破别人的伪装的。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品牌,愿意用人品有问题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轻轻挑眉一笑,觉得有点意思了,这一趟回国倒是有了不错的收获。
女人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她抬头细细地打量着宋时移。
很奇特地,他身上表现出来的气质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在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上,他依然有着自己固执的一套价值观,单纯又令人向往。
除了他的气质以外,他的外形也十分出色,光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他身上。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一蹙眉或者一微笑都会被放大,在女人眼里的冲击是成倍增长的。
女人一锤定音。
这人倒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宋时移一愣,不知她的思维为何如此跳跃,以为她是为了方便还衣服,便如实告知。
“宋时移。”
宋时移,女人默念了一下,粲然一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这个谢了,改天还你十倍。”女人拿起西装外套就踩着高跟鞋昂首阔步地走了。
那一身狼狈根本挡不住她的锋芒。
宋时移脸上浮现一抹浅笑,他根本不在乎女人口中说的十倍。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宋时移抬手看表,这表正是卓一宁送他那只,低调的银色表盘划过一道暗芒,衬得他的手腕白皙修长。
活动时间快到了,宋时移无言地撅了下嘴,匆匆折返,没想到出来喘口气的目的没有达到,还丢了件外套,希望卓一宁不会气到脑溢血。
内场已经坐满了人。
宋时移在人群中疾走,目不斜视地往前窜,托叶萱的福,他的位子也摆在了最前方。
作为MW的总经理,俞可馨的位置自然也在上位圈,她就坐在陆川行旁边,陆川行抗议也没办法。
陆川行瞅着她的外套,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他回头去搜索宋时移的身影,宋时移刚好坐下,果然只穿着白衬衫。
陆川行忍不住蹙了下眉,他怎么不知道他们认识?
好啊,衣服都能让别人穿了,看他回家什么时候收拾他,陆川行咬牙切齿地想道。
再看向俞可馨时,眼里的嫉妒都要化成实质了。
俞可馨感到身后一股杀气袭来,回头看时,陆川行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虽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但俞可馨还是哆嗦了一下,身上的红酒已经干掉了,她刚才在走廊吹了那么久的风,不会感冒吧?
“老陆!”
俞可馨和陆川行算是童年玩伴,在她出国以后就没什么交流了,但这并不妨碍她跟他打好关系,毕竟两家还是世家。
俞可馨才刚回国,对国内娱乐圈的形势也不怎么了解,因此想咨询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她本来就是个豪爽的人,因此问话也直来直往。
“你认识宋时移吗?”
陆川行心里咯噔一下,她问这个干嘛,不会真看上他男朋友了吧。
要不是看着她是自己童年玩伴的份上,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他按耐住自己躁动的心,挤出一抹笑:“认识,有什么问题吗?”
问对人了,俞可馨摸摸下巴,嘿嘿一笑道:“还真认识啊。”
她啧了一声:“熟吗?”
陆川行皮笑肉不笑地答道:“你在我这调查户口呢,熟不熟关你什么事,有事说事。”
意思是没事可以滚了。
陆川行是知道俞可馨的癖好的,就喜欢清纯小男生,很明显,宋时移长得很对她的口味。以前她男友换得多勤都不关他的事,但要打宋时移的主意,不行。
“少打他主意,他有男朋友了。”
俞可馨一下子闻到了猫腻,她兴奋地问道:“真的啊,是谁啊,不会是你吧。”
一击即中。
陆川行的脸一下就塌下来了。
看他的反应,俞可馨更确信了。
“哈哈哈哈,不会吧,真的啊。”俞可馨笑得直拍大腿,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她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笑,但看向陆川行,嘴巴还是忍不住咧到最大,她侧身小声地对他说:“你刚才反应那么大,不会以为我看上他,吃醋了吧。”
陆川行的脸色更黑了,全中。
俞可馨可真是乐坏了,什么时候见过陆川行吃醋啊,就他那嫌东嫌西那样,她还以为他会一个人孤独终老呢。
“我还真对他有点意思。”俞可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此时不调戏他更待何时,想想自己小时候被他毒舌骂哭过多少次!
她要报仇!
陆川行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透露出几分危险的光芒。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如何做?挖我墙角吗?”陆川行扬起下巴,无意识地搓了搓虎口,漫不经心地看向俞可馨,眼里的冰渣仿佛就要洞穿她。
俞可馨是知道陆川行的占有欲的,但凡有人胆敢抢他的东西,那必定是不死不休啊。
还调戏什么呀!
何必作死!
俞可馨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正要开口,耳旁突然响起了一声动听悦耳的问好声。
“陆哥,我能坐你身边吗?”
陆川行头疼得很,怎么今天麻烦全自动找上门了。
一个穿着黑色铆钉西装的青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您好,我叫沈秋白,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五年了!”听说陆川行为人虽然高冷,对于粉丝却是极好。
他想了很多可以接近陆川行的办法,但还是觉得这个最靠谱。
他想要傍上的金主便是陆川行,今晚的金主虽多,但大多都是上了年纪或者已有家室的。
既然都是卖,与其找一个老男人,还不如找个能力出色外貌也上佳的钻石王老五。
纵观娱乐圈,陆川行的地位可见一斑,年轻一代里,没人能超过他,有陆家做支撑,他想走多远就能走多远,而且就算在粉圈,他的号召力也是一骑绝尘。
沈秋白心里充满了激动,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正在向他敞开。
以他的样貌和心计,说不定经营几年还能转正,到时候,什么宋时移、苏星和,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费尽心思打点工作人员,知道陆川行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他,每次都会在身边空两个位子,这就是他的机会。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这个位置?”陆川行脸上笑容未减,吐出的每个字却都带了刺,带毒那种,每吐一字毒就渗入三分。
正冒着火呢,沈秋白就自动撞到了枪口上。
那就怪不得他了。
还摆出这副白莲花的模样,陆川行眼眸越来越冷,如果不是知道他参与了卓一宁绑架案,谁知道看上去乖巧又单纯的人心却烂透了呢。
他对粉丝很好不假,但对于装粉丝的人,却也从来没有好脸色。
不过比起陆川行的话,俞可馨居然坐在这里更让他震惊。
“沈秋白。”
俞可馨从口中挤出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完全绽开,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我逮到你了。”
“哈哈哈,有意思,这个世界真是小啊。”
俞可馨笑到生理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还以为找到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沈秋白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的喉咙好像被人用手扼住了,只有嘴唇在颤抖,该死,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最好不要对我做出什么事,否则我就鱼死网破,你怎么出现在这个位置的,你不知道吗?”
沈秋白以为俞可馨跟他一样,都是买通了工作人员以陆川行粉丝的身份才能坐他旁边的。
毕竟他研究了陆川行那么多直播,除了固定的座位以外,可以自己选座的场合,陆川行从来不跟别人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