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陆川行一看着他,他就不会演戏了。
有好几次唐煜都差点想骂街了,都被黎安劝了下来。
春天的太阳虽不热烈,但晒久了还是会晕的。
越晕就越发挥不好,他心里也急啊。他也感觉对不起在场的工作人员,只能盼着老板赶紧走开。
又没有你的戏,来现场瞎溜达什么啊,寓严都想哭了。
今天的戏份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寓严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为明天的戏份感到着急。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了。
陆川行好歹也是这部电影里的重要主角之一,他总不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才能演戏吧,这根本就不现实。
第二天他早早地就来了片场,躺在化妆间里面补眠。
这些天他晚上都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越想越睡不着,翻来覆去整晚,白天拍戏都需要续很多咖啡才能顶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以后,他按了按头疼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吩咐助理:“去帮我泡杯咖啡吧。”
陆川行对他是极好的,别的艺人有的待遇他也有,没有的待遇他都有,还专门给他配了一个经纪人和一个助理。
“别喝那么多咖啡,不好,这几天见你喝得很猛,我给你泡了一杯豆浆,喝吧。”
听到这温柔的声音,寓严被吓醒了。
宋时移?
他一把扯下眼睛上的眼罩,果然是他。
他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谢谢你啊。”
他左右看了看,平常都在的助理和经纪人此时都不在。
“我把他们叫出去了。”宋时移似乎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笑着答道。
寓严猛地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时移,我来了。”陆川行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寓严只觉得后背瞬间布满了冷汗,紧张的。
老板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
他的心里像被惊涛骇浪刷过一样的,起伏不平。
陆川行转头对上他的视线,还笑了一下,寓严赶忙低下了头。
“你别总是吓唬人家。”宋时移轻轻地拍了陆川行肩膀一下。
“要不是你老这样,人家也不至于怕你怕成这样。”
陆川行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寓严见他们两人的互动非常自然,心里的紧张稍微减轻了些。
他很好奇地打量着宋时移,看他们俩打闹的样子,这两人的关系一定很亲密吧?
“你很怕我吗?”不愿浪费时间,陆川行直截了当地问道。
寓严先是点头又摇头。
他哪敢在老板面前质疑老板啊。
“为什么?”陆川行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再问了一遍。
“我听说,如果我表现不好,你就会把我雪藏,而且,让宋时移替代我……”寓严的话就像蚊蚁一样小声,陆川行和宋时移努力竖起耳朵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陆川行简直要气笑了:“你觉得你这几天表现的好吗?”
寓严难堪地摇摇头,他当然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好。
宋时移点醒他,“既然签了你,他就不会放弃你的。”他敲了一下桌面,无巧不成书,寓严虽然单纯,却不像是会听风又是雨的人,一定是有人给他透露一些什么信息了。
“这些话,谁跟你说的?”
看着宋时移清澈的黑眸子,寓严突然就不害怕了。
“历渊前辈。”
历渊,娱乐圈曾和陆川行齐名的人物,《三生有幸》原定的男主角,同时也是因车祸而耽搁得最久的一部剧。
说起来《三生有幸》这个剧组真是命运多舛,一开始因为导演童逸生病而搁置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资金链断裂,眼看着拍不成了,童逸东奔西跑,终于把资金续上了。
然后一转眼,男主角历渊又出车祸了,还把腿给摔断了,现在还在康复期,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
历渊出车祸那段时间,他的新闻挂在热搜整整一个星期。
大家惶惶不可终日。
更有甚者为他们算起了命。
说历渊八字与《三生有幸》这个剧组犯冲,就不应该去演这个角色。这是不可抗力,谁都不能违背。
《三生有幸》这部剧直到现在还不能开拍,这部剧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了。
纵使资金链没断,又有谁敢去拍呢?
一眨眼三年过去了,陆川行又拿了一座小金人,历渊还是没能成功站起来。
可以说这个车祸毁了他一辈子也不为过,想当初他也是一个英俊潇洒、意气风发,有着自己的抱负和志向的青年啊,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可谓是风光得不能再风光了。
宋时移突然想起,历渊上辈子是被苏星和派去的凶手暗杀的,后来出了新闻是被仇家杀死的,这事还是陆川行调查过后告诉他的。
宋时移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思索着:“你是在什么地方碰见历渊的?”
寓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地告诉了他真实情况。
“就我每个月经常去做公益的那一家疗养院,遇见的时候,他自称是历渊。”
陆川行也听出了不对劲来。
“不对,历渊现在还在国外参加复健呢,短时间内还无法回国,你遇见的人绝对不会是他。”
陆川行一锤定音道,他眉头紧锁,有人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寓严瞠目结舌,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宋时移安抚性地对他笑了笑:“所以你就放心大胆演吧,即使你搞砸了你老板也不会开了你的。”
陆川行微微仰高了头颅:“我还不屑做这种事情。”
寓严苦笑了一下,他对自家老板当然是信任的,陆川行一直是他追赶的偶像。
他没说的是,他之所以会一直害怕,是因为害怕宋时移会替代自己。
宋时移真的很优秀,只要和他演过一场戏就知道了。
那是一种完全碾压式的演技,你演得差没关系,他能直接将你拖进剧情里。
等你出了戏才知道自己演得多么烂。
这种挫败感才是他一直自卑的源头。
今天和宋时移交谈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多愚蠢,人家根本就没有取代自己的念头。
一直都是自己在钻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