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庵山回来以后宋时移就发起了高烧,把陆川行吓得够呛。
“去医院。”陆川行沉声道,他连宋时移生病了都不知道,算什么男朋友。他抬手将宋时移脖子上的围巾缠紧了一些,不让风漏进去。
宋时移摇摇头,按下陆川行的手,他知道自己是心病,在寺庙里长老说的那些话还是影响到他了。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陆川行看他嘴唇发干,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陆川行沉吟一会:“也好,外面风大,要不我把我朋友叫来,他是个医生。”
宋时移猛地抬头看他,陆川行的医生朋友除了祁默还有谁,他怎么忘了祁默,上辈子陆川行死前祁默的质问还历历在目,他怎么好意思见他。
当时宋时移伤心欲绝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头想想,祁默平时对陆川行也好得过头了,祁默不会是喜欢陆川行吧。也不怪他想得多,实在是当时祁默的反应实在太让人震撼了。
宋时移连忙推脱:“我已经好很多了,这么大半夜的就别折腾人家了吧。”
陆川行拿出手机就要拨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宋时移撑起几分力气抽走他的手机:“我说了我没事。”
宋时移态度鲜少这么强硬,特别是在陆川行面前。陆川行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宋时移不敢对视,直接撇过了头。
生病了就会耍小孩子脾气吗?陆川行叹了口气:“好,既然你不想我就不让他过来了,但是今晚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宋时移不知道陆川行把他当成了害怕打针吃药的小孩儿,他扬起脸对着陆川行甜甜一笑:“好。”
陆川行忙上忙下,为他煮姜茶,宋时移也不再有什么抗拒的举动,咕噜咕噜喝完了,将空的碗亮给他看。
陆川行满意地点点头,睡前给宋时移量了体温,就一点点低烧。
除了一定要抱着他的胳膊睡觉,宋时移一晚上都老老实实的,乖得不像话。
陆川行愈发觉得,宋时移原来真的这么害怕去医院啊。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陆川行心想,万一以后有个别的什么紧急状况,他不愿意去医院怎么办。
不行,一定得把他这个臭毛病给改了。
宋时移不知道陆川行的脑洞都开到外太空去了,抱着陆川行的胳膊睡得香甜。
不过有一点陆川行没想错,宋时移真的害怕去医院,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上辈子临死前祁默告诉他,陆川行得了绝症的事。
所以对于陆川行的健康体检,他一直都有在暗中留意,只是今年体检刚做完,暂时还没有发现问题,以后每年他都会让陆川行定期参加体检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斜照下来,陆川行早就起来了,他正在用心地为宋时移准备早餐,烧退了该吃点清淡的。
宋时移醒来的时候,迷迷瞪瞪地抬手乱摸,摸不到身边人,一下子吓醒了,直到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才放松下来。
他随手套上一件毛衣,往厨房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宋时移,他的身体一半沐浴阳光,一半洒落阴凉,连发梢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金黄,炫彩夺目到让人无法移开眼。
宋时移出神地看着那位少年,上辈子七年来每一天醒来都能看到这样的他,但他心中依然为之悸动。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他很享受这种温馨和平静。
宋时移心想他永远都忘不了这个清晨,他心里涌出一股失而复得的欣喜。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陆川行抬眸温柔地看着宋时移道:“你醒了,去刷牙吧,呆会就可以吃了。”
“嗯哼,你在做什么,要我一起吗?”宋时移浅笑着走过去,环住陆川行的腰,将脑袋搁在陆川行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满足地蹭了蹭。
“嗯……听话,一会就好了。”
宋时移摇摇头,他不想走,想到陆川行看不到,于是开口补了一句:“我帮你吧。”
“别闹了,你做的东西能吃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宋少爷,听话,快去洗漱。”陆川行失笑,用自己的后背将宋时移的胸膛往后推了推道。
“真是的,我还是会做一点的好不好。”宋时移一边嘟囔着一边听话地往浴室走去。
餐厅里,管家宋伯取了一份今天的时事报纸放在餐桌上,轻轻地退了出去。
宋时移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一边喝着陆川行热的牛奶随手拿起报纸浏览起来。
陆川行安静地在一旁吃早餐,宋时移偷偷地瞄了一眼陆川行,思考再三鼓起勇气道:“宋伯什么时候来的?”
“就我刚起那会,时移,你今天回家吃饭去吧。”陆川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宋时移无法得知他有没有生气。
重活一世,宋时移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宋母这一关需要过。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跟宋母吵得不可开交,宋母一直大力促进他和各大家族有权有势大小姐的联姻大计,也是因为不堪其扰,他才会从宋家搬出来。
不过那时候还没遇到陆川行,陆川行也不知道这些破事。
现在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让陆川行看到了,宋时移一时间也手足无措起来,他不害怕宋家会对他怎样,但是他害怕陆川行会因为这些事对他产生芥蒂。
宋时移忙放下报纸看向陆川行,“陆川,我没打算回去。”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去,听话,回去吃顿饭也没什么。”宋伯都找到家里来了,宋时移这趟是非回去不可,陆川行知道宋时移可能会因为自己强烈拒绝。
他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本来他们在一起就没得到家人的同意,这样做只会让彼此的关系更恶劣罢了。
宋时移知道陆川行的想法,宋伯在他也不能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想解释也无从说起,只好沉着脸死命地戳着碗里的包子道:“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呗。”
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