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舰碾碎了昊天神殿最后的残垣断壁,巨大的舰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
前方,不再是混乱的星海,而是一片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白色虚空。
这里没有陨石,没有尘埃,只有一座孤零零悬浮在极高处的巨大白玉平台。
平台方圆千里,通体由“飞升仙玉”铺就,四周矗立着九十九根盘龙金柱。
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绕着实质化的接引神光,直通苍穹之上那个若隐若现的漩涡。
接引台。
凡俗通往真神的唯一正规门户。
“界主,这地儿……有点晃眼啊。”
钱多多趴在船舷上,手里拿着个特制的墨晶镜片挡在眼前。
他那双绿豆眼里,此刻全是贪婪的光芒,口水都要滴到甲板上了。
“这地板砖……全是仙玉?还是极品的那种?”
“这要是撬回去铺在咱们玄天城的广场上,那档次,啧啧啧。”
许宁端坐在神座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
他看着那座宏伟的平台,并没有被其神圣的气息所震慑。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用来筛选奴仆的过检站。
“铺广场?”
许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这种被人踩了万年的旧砖,拿回去铺广场太掉价。”
“不过,那九十九根柱子里的‘引神金’倒是成色不错。”
“正好,通天塔的外墙还缺一层导电的蒙皮。”
许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靠过去。”
“告诉那个守台的,该搬家了。”
镇天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无视了接引台周围的禁空法阵,径直压了过去。
接引台中央,盘坐着一名身穿白金法袍的青年。
他面容俊美,眉心处有一枚金色的菱形印记,周身散发着大乘期初期的波动。
接引使,玄机。
他是真神界派驻在此的看门人,负责审核每一个试图飞升的生灵。
说是审核,其实就是挑选合格的奴仆和炮灰。
此刻,玄机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那艘蛮横闯入的黑色战舰,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下界蝼蚁,不懂规矩吗?”
玄机站起身,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
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白光屏障,在接引台边缘升起。
“此乃神界门户,凡俗战舰,不得靠近。”
“想飞升,需三步一叩,从虚空尽头跪着走过来。”
“这是对神的敬畏。”
许宁站在舰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青年。
“敬畏?”
许宁笑了。
他没有让战舰停下,反而抬起脚,轻轻跺了跺甲板。
“加速。”
“撞过去。”
轰!
镇天舰尾部的动力炉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紫光。
庞大的舰身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狠狠地撞在了那道白光屏障上。
咔嚓。
没有丝毫悬念。
那道足以阻挡普通大乘期修士的屏障,在镇天舰面前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瞬间破碎。
战舰带着狂暴的气流,直接冲上了接引台。
巨大的舰底与白玉地面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啸。
火星四溅。
那是价值连城的飞升仙玉被碾碎的声音。
玄机脸色大变,身形暴退千丈,才堪堪避开被碾成肉泥的下场。
他看着那道深深犁过广场的黑色划痕,看着那些碎裂成渣的仙玉,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神界的脸面!
“混账!”
“你们这是在找死!”
玄机怒吼一声,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如同暴雨般向着舰首的许宁卷去。
“太吵。”
许宁连手都没抬。
他身后的萧火一步跨出。
吞天面具后的双眼,红芒闪烁。
斩规剑并未出鞘,萧火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漫天银丝虚空一抓。
“源初之火!焚。”
呼!
一团紫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凭空炸开。
那些由神力凝聚而成的银丝,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像是头发遇到了火苗。
瞬间卷曲、焦黑、化作飞灰。
火焰顺着银丝的轨迹,反向烧向了玄机。
“异火?”
玄机大惊,连忙扔掉手中的拂尘,狼狈地在空中打了个滚,才避开了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
他落在远处的一根金柱上,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竟敢毁坏接引台,这是死罪!”
许宁从战舰上走下。
他的脚踩在碎裂的玉石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死罪?”
许宁走到一根盘龙金柱前,伸手拍了拍柱身。
“咚咚。”
沉闷的回响。
“实心的,不错。”
许宁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柱顶的接引使。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背律法的。”
“我是来拆迁的。”
许宁指了指脚下的平台,又指了指那九十九根柱子。
“这地方占地太大,挡着我玄天界的阳光了。”
“钱多多。”
“在呢界主!”
小胖子带着一群金刚尸,手里拿着撬棍和铁锤,早就按捺不住了。
“动手。”
“把这九十九根柱子都给我拔了。”
“既然是接引台,那就得铺点像样的砖。”
“这些旧货,拿回去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