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之门后的世界,并没有所谓的鸟语花香,也没有金碧辉煌的神殿群落。
入目所及,是一片苍茫的混沌。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褐色,大地仿佛是由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强行揉捏而成,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
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灵气,甚至不是神力,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狂暴的“太初元气”。
每一缕元气都重如山岳,寻常的大乘期修士若是在此呼吸一口,恐怕肺腑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
镇天舰庞大的舰身刚刚驶入这片天地,船体表面的护盾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界主,这地方的重力……有点超标了。”
钱多多趴在甲板上,脸上的肥肉被地心引力扯得向下坠,说话都有些漏风。
他手里那个视若性命的金算盘,此刻也被压得紧紧贴在甲板上,拨都拨不动。
“咱们的玄天界虽然挂了‘不动如山’的特性,但要是再往前走,地基怕是要裂。”
许宁端坐在通天塔顶的神座上。
他体内的神格微微旋转,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金光,将周围那股足以压碎星辰的重力隔绝在外。
“裂?”
许宁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扫过前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那是因为没钉稳。”
他的目光,穿透了混沌的迷雾,锁定了前方三万里处的一座孤峰。
那并非山峰。
而是一块高达万丈、通体由“镇界神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古老的道纹:【太初界】。
这块碑,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这片大地的咽喉处,镇压着方圆百万里的地脉波动。
“好东西。”
许宁嘴角微扬,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
“镇界神石,乃是混沌初开时沉淀下来的杂质,虽然不纯,但胜在够重。”
“玄天界刚吞了神都,底盘有点飘。”
“这块石头,正好拿来当个压舱石。”
许宁站起身,青衫在沉重的元气中纹丝不动。
“萧火。”
“在。”
萧火提着斩规剑,从阴影中走出。
虽然有着吞天面具的加持,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甲板都会留在一个深深的脚印。
这里的环境,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负荷。
“去,把那块碑给我拔出来。”
许宁指了指那座万丈石碑。
“记住,要连着底下的‘地根’一起拔。”
“断了就不值钱了。”
“得令!”
萧火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仆脊梁发出了雷鸣般的爆响,强行撑开了一层紫金色的力场。
轰!
他化作一道流光,顶着万倍重力,冲向了那座石碑。
“斩规!撼地!”
萧火没有用剑刃去砍,而是将宽厚的剑脊当作撬棍,狠狠地插进了石碑的根部。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天地。
那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镇界碑,剧烈晃动了一下。
碑身上的道纹亮起刺眼的红光,试图反抗这股外来的巨力。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导而来,萧火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被高温蒸发。
“给我……起!”
萧火双目赤红,紫金异火疯狂燃烧,将方圆百里的地面烧成了岩浆。
他在用蛮力,硬撼规则。
“太慢了。”
许宁摇了摇头。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源初之土的黄色符文骤然亮起。
“既然是石头,那就得听土的话。”
“松。”
许宁对着那座石碑,虚空一抓。
咔嚓。
原本与大地浑然一体的石碑根基,突然像是失去了粘性。
周围坚硬的岩层瞬间沙化。
萧火只觉得手上一轻。
轰隆隆!
那座高达万丈的镇界神石碑,被他连根拔起,带出了无数条粗大的地脉根须。
就像是拔出了一颗巨大的萝卜。
“钱多多,接货。”
许宁淡淡吩咐。
“在……在呢!”
小胖子虽然被压得起不来身,但一看到宝贝,潜力瞬间爆发。
他指挥着数千具金刚尸,拖着粗大的锁链冲了上去。
“绑住!都给我绑结实了!”
“这可是镇界神石啊!拿回去放在玄天界的南大门,以后谁敢闯门,直接拿碑砸死他!”
巨大的石碑被拖上了玄天界。
随着这块“压舱石”的归位,原本有些晃动的玄天界,瞬间稳如泰山。
那种令人窒息的重力感,也被这块石碑吸收了大半。
许宁重新坐回神座,看着前方那条因为失去了镇压而显露出来的地脉通道。
“门槛有了。”
“路也通了。”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