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静谧，寒意刺骨。
那艘隐匿于陨石带阴影中的透明小船，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口冰封的棺材。
姬无敌僵硬地转过脖子。
三万年的岁月，让他早已忘记了当年在神殿扫地时的卑微，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众生跪拜。
可当他对上那双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眸子时，那层名为“仙朝老祖”的画皮，瞬间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铭刻在真灵印记里的奴性，让他膝盖发软。
“主……主人？”
姬无敌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
许宁没有说话。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了小船的船舷上，伸手拨弄了一下船身周围流转的隐匿阵纹。
“空间折叠阵，加上一层暗系法则的涂层。”
许宁手指轻轻一勾，那层足以瞒过炼虚圆满神识的阵法，就像是被抽走了丝线的织锦，瞬间崩解。
“手法太糙了。”
许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件残次品。
“当年我在神殿讲道，你是不是只顾着偷看仙女，根本没带耳朵？”
姬无敌脸色惨白，眼中的恐惧陡然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他知道，求饶没用。
眼前这位，是执掌杀伐的真神，对待背叛者，从来只有灰飞烟灭这一个下场。
“不！我现在是半步合体！我是沧澜星域的主宰！”
“你不过是个转世重修的化神期！神格都不完整！”
姬无敌嘶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击胸口。
噗！
一口蕴含着三万年修为精华的本命心血喷出，化作一枚血色的“灭魂钉”。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专破神魂，即便是合体期大能，挨上一下也要神魂崩碎。
“去死吧！旧时代的残渣！”
灭魂钉撕裂空间，带着凄厉的鬼啸，直刺许宁眉心。
距离太近了。
不足三尺。
姬无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只要这一击得手，他就能吞噬真神残魂，真正证道！
然而。
许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动作慢得像是晨起伸懒腰，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流逝。
叮。
那枚足以钉死合体期的灭魂钉，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就像是夹住了一根牙签。
“残渣？”
许宁看着指尖还在疯狂震颤、试图挣脱的血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拿着我当年随手炼制的失败品，来杀我？”
“姬无敌，你不仅脑子不好使，记性也差得离谱。”
咔嚓。
许宁指尖微微用力。
那枚被姬无敌祭炼了万年的本命法宝，直接崩碎成漫天血粉。
“噗！”
姬无敌受到反噬，七窍流血，整个人萎靡地瘫倒在船舱里。
他绝望了。
这就是神与人的差距吗？
哪怕神跌落尘埃，也不是他这种窃取了一点皮毛的奴仆可以亵渎的。
许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粉。
“玩够了吗？”
“玩够了，就交出来吧。”
许宁伸出手。
“把那块‘界石’交出来。”
姬无敌浑身一震，死死捂住胸口。
“你……你怎么知道……”
“整个沧澜星域，除了这块界石，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苟延残喘三万年？”
许宁眼神冷漠。
“别让我自己动手。”
“那样，你会连鬼都做不成。”
姬无敌颤抖着，从胸口掏出了一块菱形的灰色晶石。
晶石不大，却散发着一股稳定空间、锚定世界的规则波动。
这是建立一方稳固世界的基石，也是万古仙朝气运的承载物。
许宁接过界石，感受着里面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品质一般，但也勉强能用。”
“正好，我的玄天界还缺一个‘压舱石’。”
许宁收起界石，目光扫过这艘透明小船。
“这船也不错，虽然阵法烂了点，但材料是虚空晶母。”
“钱多多应该会喜欢。”
许宁一把提起瘫软如泥的姬无敌，像拎着一只死鸡。
“走吧。”
“去看看你的徒子徒孙们。”
“让他们看看，他们心中的老祖宗，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许宁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陨石带中。
只留下那艘失去了主人的透明小船，在虚空风暴中孤独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