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饥荒真是眼中,顾笙亲眼看到很多鬼魂从上面被鬼差拘下来,把黄泉路都挤满了,阎王和判官也忙得不可开交,忙查这些人生前有没有犯错,是该下地狱还是去投胎,下地狱的该下多久,去投胎的下一世又该是多少寿命。
顾笙和景站在黄泉边,咂了咂舌:“真多!”
顿了顿,顾笙看向景,问道:“你不是冥界巡查官吗?这你不管吗?”
景摇了摇头:“本君只管他们有没有出差错,轮回惩处之事我差不了手也不能插手,正所谓在其位谋其职,正是这个理。”
景虽然是天界派来的巡查官,但却看不了阴阳簿,也开不了轮回道,他就算是想帮忙,也只能在他们出了乱子的时候维持一下秩序而已。
顾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景看了一会儿,对顾笙道:“我们去冥王殿吧。”
顾笙点了点头:“好!”
在外面,有其他鬼的时候,他们需要保持距离,为了那所谓的天规。所以只要在外面,景都以本君自称,也没有与他站得过近,始终都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对此顾笙倒是没有意见,只是觉得这仙君和鬼差的身份太麻烦了,不似他做人的时候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那么多规矩。当然,违法犯罪、作奸犯科的事情还是不能做的。
顾笙乖巧地跟在景后面来到了冥王殿。
两位冥王早就忙得焦头烂额了,但一看到景还是要上前来行礼,却被景抬手制止了:“你们忙吧,不用管本君。”
“是!”景这么一说,他们又投入到麻烦的工作中去了。
堂下跪着一堆鬼,正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倒是让顾笙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冥王殿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莫名其妙被黑白无常拘来了这冥王殿,又被冥王和判官一阵文化,之后才知道他是被抓错了的。
不过倒是要感谢他们抓错了,忽然顾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是应该感谢小镜的帮忙让他们抓错了,不然他也不会和南景重逢,更不会有他们现在的如胶似漆。
顾笙抬眸看了看面前的景,薄唇微微扬起一抹笑来。
景察觉到了他的时候,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没有出差错的冥王,对顾笙道:“去孟婆庄吧。”
顾笙又跟着他来到了孟婆庄。
孟婆庄里,孟婆的汤都熬不赢,也不管好不好喝直接让鬼差给那些鬼分发了下去。
一只肥头大耳的鬼嫌孟婆汤难喝,将手里只尝了一口的孟婆汤连汤带碗摔到了地上,轻嗤一声:“呸,什么汤这么难喝?”
有一只不服管教的鬼站了出来就有无数的鬼站出来,孟婆庄瞬间变得无比混乱,吵吵嚷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鬼差和鬼打了起来。
后来不知是谁在混乱中撞了顾笙一下,顾笙一个不稳,直接撞在了熬孟婆汤的锅上,汤洒了顾笙一身,烫就不必说了,顾笙还不小心喝了一口,直接晕了过去。
景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将要摔倒地上的顾笙抱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笙笙,笙笙。”
然而顾笙毫无反应。
不仅是景吓得脸色都白了,就连孟婆的脸色也白了,她连忙指挥着手下的鬼差:“还不快把他们给老娘抓住,丢下油锅直接炸了分给弟兄们吃。”
这下可好,得罪了仙君,她手脚要是再不快点,等仙君回过神来,下油锅的就是她老婆子了。
夭寿诶,她怎的如此倒霉?希望那小鬼差没事吧。
景将昏迷的顾笙打横抱起就往他的院子去了。
孟婆也顾不得再熬一锅孟婆汤了,而是连忙找个盆,自己对着盆哭去了。
被孟婆汤烫到可不是小事,会灵魂溃烂的。虽然笙只是一个小小的鬼差,但他却是仙君的鬼差,所以孟婆这么大年纪了害得逼自己哭一哭,哭出一盆孟婆泪来给小鬼差治身上的伤。
索性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够她哭的了,没一会儿孟婆就把盆哭满了。
盆满了之后她还亲自端着一盆的眼泪去了景住的院子。
景直接将顾笙抱回了自己的屋里,将他轻轻放到床上,盯着他那一身的水泡,眉头紧紧拧做了一团,转身正要去找孟婆要眼泪,可还没出去就看见孟婆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眼泪来了。
“仙君,这是孟婆泪……”
孟婆要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手里的盆和面前的仙君就不见人了。
孟婆摸不准景有没有生气,不敢走但又不得不走,孟婆庄没有她来熬孟婆汤是不行的。
于是孟婆吩咐身边的鬼差:“小鬼差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仙君有什么事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仙君若是生气了更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
孟婆的语气十分严肃,吓得鬼差立马点了点头:“是!”
孟婆这才满意地离去。
屋内,景一挥手将顾笙身上的衣物除去,又将盆里的孟婆泪用手轻轻浇在顾笙的身上。
孟婆泪一浇上去顾笙身上的水泡就立马消失不见了,景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盆里就只有一碗的量了,这一碗的量他本该给顾笙喂下去的,可他刚要喂的时候却犹豫了。
景看着盆里的孟婆泪,眸色微深,许久,他拿出一个葫芦,将盆里的水全装了进去。
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景拨了拨顾笙额前的龙须刘海,微微俯身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轻声道:“我好像做了坏事怎么办?你会不会怪我?”
顾笙没有醒,更没有回答他。
景轻叹了一口气,手一番,一套衣袍出现在了手中,他细心地给顾笙换上。
等做完这一切后,景又吻了吻顾笙的额头,“等我回来。”
景离开之后就去了阎王殿。
孟婆留下来的鬼差一看到景往阎王殿去了,连忙回了孟婆庄将这事告诉了孟婆。
孟婆暗呼不妙,连忙丢下熬汤的勺子,往阎王殿去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阎王早就知道了,做了这么久的阎王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一看到景,直接迎了上去,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唤了声仙君。
景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普通的鬼谋害鬼差是个什么罪名?”
两位阎王对视一眼,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早有准备。
昶道:“回仙君,我和黎已经按照冥界律法将那些闹事的鬼扔下油锅了,待炸上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将他们扔下饥饿地狱关上千年。”
景的视线凉凉地从他们身上扫过,冷哼一声:“你们的动作倒是挺快!”
两位阎王猛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连忙道:“不敢怠慢,不敢怠慢。”
景又是一声冷哼:“这样最好,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是是是,保证再不发生了。”
这时孟婆也来了,她以来就连忙请罪:“孟婆失职,请仙君责罚。”
她低垂着头,跪在地上,一副乖乖领罚的模样。
“你确实该罚,就照冥界律法来吧,不过念在冥界现在的情况,便给你缓刑一些日子吧,等此次饥荒过去再做惩处。”
现在阎王殿乱的很,不能少了孟婆的孟婆汤,而这孟婆汤只有孟婆才能熬,所以景不得不将处罚他的事情押后。
孟婆心中一颤,却仍旧不得不告诉自己要稳住,仙君这么说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等南景离开后,两位阎王有些无奈地看着孟婆:“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孟婆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别说了,都怪我没把孟婆汤熬好,不过我已经将孟婆泪给仙君送过去了,那小鬼差应该会没事。”
听到孟婆这么说,两位阎王这才松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他们可看出来了,这小鬼差真的很得仙君的宠爱,不然也不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鬼差来质问他们阎王。
顾笙是第二天醒来的,眼前这陌生的一切和空白的记忆让他的脑袋一阵抽痛。
他扶着自己的脑袋,轻嘶一声,脑袋怎么有点痛?
但顾笙摸到的伤其实是他昨天撞到熬孟婆汤的锅造成的。
刚从外面进来的景一看到顾笙醒了,原本黑沉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手里端着药,既要维持着药碗的平衡,又要保持自己优雅的状态。
顾笙一脸迷茫地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番,歪着头问道:“哥哥,你这么好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笙只觉得这张脸好熟悉,他只要看到这张脸就觉得心里甜甜的,但他就是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景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故作好笑地道:“我们的确见过,我是你的夫君,你自然见过我。”
顾笙眉头微拧:“夫君?”
他又歪着脑袋将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好似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景点了点头:“对,夫君。”
“那我又是谁?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顾笙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反而还觉得脑袋上的伤口越来越严重了,有点小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