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的身体非常虚弱,灵魂的创伤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特别是晚上的时候,顾笙每每都能被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热感惊醒,浑身滚烫,热汗直冒,而阎王镜的冥王珠已经被她收回去了。
冥王珠这种法宝世代相传,对冥界来说比冥王还要重要,是冥王世代相传的信物,也是冥界的根基,阎王镜能借三天已经是顶着莫大的压力了。
有冥王珠在的时候顾笙的灵魂恢复得相对来说快了很多,可没了冥王珠,他灵魂的恢复速度比蚂蚁还慢。
取下冥王珠之后,南景重新将云玉挂回了顾笙的脖子上,但这对他魂魄的恢复并没有什么帮助,毕竟鬼仙和仙还是有区别的。
云玉只能帮顾笙镇住时刻要离体的魂魄,却不能减少他的痛苦。
苍白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白色的病房内,病床之上,顾笙咬着牙忍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热感,如前几日被那臭道士折磨的一般。
南景早就将床上的被子扔到了地上,甚至将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低,只希望他心尖上的人能好受一点,而他自己却早已冷得唇齿颤抖。
他跪在顾笙的身边都能感受到那来自顾笙体内的灼热感,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想去拥抱他的男孩,却又害怕自己的体温增加他的负担,只能跪在一旁焦灼地看着。
“笙笙,忍忍,忍忍就好了,你现在正在恢复期,是会难受些,等恢复了就好了,你……忍忍……”南景的声音越说越沙哑,最后他只能捂住嘴巴,撇过脸去,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如果不是怕笙笙后面会怪他,他早就将端木一给碎尸万段了,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他的笙笙才会遭受这样的劫难。
顾笙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可以,我可以挺过去,我可以。”
“啊~”
像是伤口愈合一般,他的身上又痒又疼,难受得他想就这么死了,可他身边还有一个南景这么爱他的人,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一声声嘶吼宛若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南景的心,宛如凌迟,痛却无法拜托。
他们从来没有哪个夜晚如今夜这般煎熬过,一个忍受痛苦,挣扎却逃不过,一个看着自己爱的人忍受痛苦。
顾笙痛到极致的时候,南景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道:“笙笙,你若是痛便咬着吧,我陪你一起痛。”
顾笙看着面前的手臂,仰头,张嘴咬了下去,这一嘴深入血肉,直到顾笙尝到了血腥味才猛然顿住,松开了嘴,眼泪模糊,瞧着南景,轻轻唤了一声景:“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我好疼!”
南景微微一怔,然而猛地点了点头:“好!”
他紧紧地将顾笙揽入怀中,顾笙拼命吸取属于他的气息,好似这样就能让他不那么痛苦了。
当然,这都是假的,不过是转移他注意力最有效的办法罢了。
顾笙不知道这样的疼持续到了什么时候,等他身上的疼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南景将顾笙放平在床上,脱下他那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将空调调回了正常温度,然后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水,轻轻地替顾笙擦拭着身体。
擦完之后,南景又轻手轻脚地给他将衣服穿好,但这样并没有结束。
顾笙身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变得紧绷,就算是睡着了也不曾放松过,南景藏住眼底的心疼,轻轻地为他按摩,纾解身上紧绷的肌肉。
翌日,顾笙醒来时,南景正以奇怪的姿势睡在他的身边,手还放在他的腿。
顾笙眸光微颤,轻轻推了推南景,唤道:“景!南景!”
“嗯?”南景长长地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双眼,一脸迷惑地盯着顾笙看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缓缓坐起了身,“笙笙,怎么样?还疼吗?”
顾笙摇了摇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脸心疼地道:“来这边陪我一起睡吧,你那样睡不好。”
南景扬了扬唇角,正要躺倒顾笙身侧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麻了。
南景面色有些僵硬地道:“那什么,腿跪麻了,等我缓缓。”
南景用手抬着腿,慢慢地将腿伸直。顾笙看他这样,莫名地觉得有点搞笑,一时没控制住,轻轻地笑了出来,甚至还十分好心地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按按?”
南景僵着脸拒绝了:“不,不用了。”
说实话,这种情况多多少少有点丢人。
顾笙眉梢一挑,笑眯眯地问道:“真的没问题吗?”话里满是揶揄。
南景动了动僵掉的腿,躺到顾笙的身侧,捏了捏他的鼻子,“小没良心的,我变成这样都怪谁啊?你还有心情笑我,还不想想看该怎么感谢我。”
“那这样呢?”顾笙说完吧唧啃了南景一口,扬了扬眉:“美人,可还满意?”
南景用舌头抵了抵被顾笙亲过的侧脸,似颇为勉强地道:“还行吧。”
顾笙又在南景的唇上亲了一口,再次问道:“那这样呢?”
可南景好像还不是很满意,“唔……如果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顾笙直接翻了个白眼,得寸进尺的家伙!
不过顾笙还是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一吻结束之后,顾笙直接给了南景一拳,虽然这一拳没什么力道就是了。
“你这个家伙,我可是个病人。”
南景将他往怀里挪了挪,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道:“那就陪我再睡一会儿,我的病人。”
顾笙摇了摇头:“不要,你自己睡吧,我已经睡够了,想看美人睡觉。”
这个美人当然就是他面前的美人了,南景怎么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有些无奈地道:“好,那你好好欣赏,毕竟我这样的神颜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到的。”
顾笙被他这无比自恋的语气逗笑了:“是是是,我的天下第一美人,快点睡吧,需不需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啊?”
南景沉吟一声,道:“也未尝不可。”
顾笙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美的你,还摇篮曲呢。”
话是这么说,可顾笙还是给他哼了一首。
昨晚南景真的是累坏了,听着听着,南景就睡着了。
顾笙盯着南景的睡颜看了一会儿,然后吧唧一口在南景的脸上亲了一下。
唔……南景这么自恋也是又道理的,毕竟身边有他这么一个如此疯狂迷恋他颜值的人。
昨晚顾笙虽然是睡着了,但还是有感受的,再加上今天早上南景的睡姿,他也大概猜到了一点,这个笨蛋男人大概是在他睡着之后还为他按摩了吧?
顾笙说不困那是假的,毕竟他昨晚痛了那么久,他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想盯着南景睡觉罢了。
只是顾笙看着看着就真的睡着了。
南景缓缓睁开眼,在顾笙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收了收环在顾笙腰间的手,再次闭上了双眼。
早上,段意来送早餐的时候便看到这两人没羞没臊地抱在一起睡觉,便放轻了手脚,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顾笙身上的伤并没有那么快好,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他才终于能下床走路了。
虽然每次伤病犯了的时候他都非常疼,但每次疼痛过后,顾笙都会觉得好受很多,他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体的恢复。
刚醒来的时候,他清醒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可后面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到现在他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南景在的时候端木一根本不敢进来,或者说根本不敢出现在南景面前,只有等南景离开的时候,端木一才敢走进病房。
顾笙正躺在床上看剧,听到动静一转过头便看到了端木一。
顾笙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立马就明白过来他是来做什么的了。
顾笙不是什么圣父,可原谅不了伤害自己的人。
可顾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端木一便道:“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这不关顾北的事,如果你们愿意救小北,我什么都愿意做,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都可以,只求你们能够救小北。”
顾笙微微一怔,看向立在端木一身侧的顾北,眸光微闪,抿了抿唇,道:“顾北是我弟弟,我当然会救他,至于你……就罚你以后照顾好我弟弟好了。”
端木一微微一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笙,“你……你不怪我吗?”
“当然怪你,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怪你有什么用?我虽然不能原谅你,但也舍不得看我干弟弟伤心难过。”
顾笙并没有原谅端木一,他只是觉得与其去折磨端木一,不如让他自己去弥补,让大家变得更好一些。
端木一听后,一脸感激地看着顾笙,激动地连道了好几声:“谢谢你,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南景一进屋就看到了端木一,脸色瞬间黑沉得可怕,像是要把人捏碎了吃了一般,“你怎么在这里?”他沉声问道。
端木一低着头,道:“我,我是来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