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挥使，眼睛盯着函上的兵部大印，瞅着好像是真家伙，可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直犯嘀咕，心说这水师大营咋压根没通知过有这档子事儿呢？
在骑兵队伍里，曹安泰不动声色地抬手指了指那高高耸立的烽火台，接着压低了声音，跟曹岐说道：“你挑十个人，悄没声儿地摸过去，必须得把高台上那俩家伙给一箭射死。”
曹岐得了令，带着十名背嵬铁骑的军士，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就往高台下靠。到了地儿，他低声吩咐道：“十个人分成两组，每组负责射一个，都给我一箭把人撂倒，千万别失手。”
这十个人答应一声，立刻散开，张弓搭箭，“嗖”的一下，利箭就射出去了。就听高台上那两人“啊”的惨叫一声，“噗通”，直接就从台上摔落到地上。
那指挥使瞧见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意识地就想扯着嗓子大喊“有敌军啊”。可这声儿还没喊出口呢，就觉着喉咙一热，原来是曹安泰身后的刘熊手疾眼快，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曹岯长这么大头一回瞧见杀人，瞅着面前那指挥使，手还抓着箭杆，眼睛瞪得老大，跟铜铃似的，嘴里“嗬嗬”地直喘气，他这脑袋“嗡”的一下，就跟被搅乱的面糊似的，一下子全乱套了。紧接着，他猛地拔出腰刀，大吼一声，像发了疯的公牛一样，朝着大理国的士兵就冲了过去。
曹安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扭头跟身旁的刘熊说道：“这俩可是我堂弟，你赶紧带着人跟上去，不管咋样，一定得护住他俩周全。”
刘熊一听，一勒缰绳，咧嘴乐了，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大哥，您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这事儿包在小弟身上，指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这背嵬铁骑就跟饿了好几天刚下山的恶狼似的，在营里头横冲直撞，那叫一个猛。大理国的军队本来就被这突然的变故搞得手忙脚乱，在慌乱中勉强抵抗了那么几下，没一会儿就彻底乱了套，跟没头的苍蝇似的，溃不成军了。这边一千禁军守着营门，把得死死的，那边背嵬铁骑则十人一组，跟训练有素的猎手似的，有条不紊地对着大理国士兵一顿狙杀，那场面，轻松得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营里头的惨叫声慢慢地越来越少了，曹安泰把刘熊叫到跟前，说道：“你派些人在这方圆五里的地儿，仔仔细细地搜，一个活口都不许给我留。”
再看曹岯，木头人似的坐在马上，身上溅满了鲜血，他自己都迷糊了，压根不知道到底杀了多少人。只记得自己一个劲儿地追着那些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大理国人，手里的刀不停地挥，耳边就一直响着那些人的惨叫声……
正愣神呢，突然感觉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就听曹安泰说道：“小岯，你咋样，没啥事儿吧？”
曹岯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没事儿，泰哥。”
曹安泰伸手把曹岯扳过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认真地说道：“我头一回杀人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模一样，眼前也是一片迷茫，脑袋里啥都不知道。可你得明白，这儿是战场啊，不是你把别人弄死，就是别人把你弄死，心软可不行，半点儿仁慈都来不得，不然死的就是你自己。你要是觉得心里头不得劲儿，晚上的行动就别参加了。”
曹岯一听，挺直了腰杆，跟打了鸡血似的，说道：“不，泰哥，我真的好多了。这些事儿小弟早晚都得经历，泰哥您就别太为我操心了。”
曹安泰听他这么说，眼中不禁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说道：“好小子，晚上冲锋的时候，你和你哥都尽量跟紧我，让那些大理国人好好瞧瞧咱们曹家三兄弟的厉害。”
曹岯被他这话一激，顿时豪情万丈，笑着说道：“那必须的，得让他们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惹的。可惜小炬年纪还小，不然咱们四兄弟一起上，那场面，不得把他们吓得尿裤子。”
曹安泰听了，暗自摇了摇头，心说要是那小子在身边，我反倒没这么多顾虑了。
再看这边，曹佾稳稳地站在甲板上，旁边的曹炬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束在身前站着。
这时候，传令兵跑过来，说道：“大人，前线毕副都统传来军报，大理国水师大营已经发现咱们的人了，正忙着登船呢。”
曹佾一听，眼睛微微一眯，瞳孔瞬间缩了一下，嘿，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传我将令，点炮！”
随着一声令下，炮声“轰”地响起，这一响，大宋水师就跟听到冲锋号的士兵一样，开始朝着前方推进，船速也一点点地加快。
在大理国水师大营外头的树林子里，曹安泰和孙科同时大声传令：“弟兄们，冲锋！”
没多大一会儿，水师大营模模糊糊地就能瞧见了。曹安泰大手一挥，喊道：“把马嘴上的套子都解开！”
这两万多匹马都被憋了老半天了，一听这话，就跟约好了似的，齐声嘶鸣起来。这一叫，可把大理国水师大营里的人吓了一跳，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不少人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瞧。突然，有个家伙跟疯了似的，扯着嗓子喊：“不好啦，是骑兵，是大宋的骑兵杀过来啦！”
“快，赶紧关上营门，放箭，放箭啊！”
只见那背嵬铁骑不慌不忙地斜举着圆盾，压根没把这稀稀拉拉射过来的箭雨当回事儿。为啥呢？跟吐蕃那厉害的箭雨比起来，这大理国的箭雨，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差得远了去了。再看大理国大营那破破烂烂、稀稀拉拉的栅栏，在背嵬铁骑胯下的高头大马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根本不堪一击。这不，背嵬铁骑就跟一阵狂风似的，势如破竹，眨眼间就冲进了水师大营。
您再瞧这大理国水师大营里头，大多数人都被调到江边去了，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些老的老、弱的弱，残兵败将。背嵬铁骑就跟在自家院子里犁地似的，在营里来回冲杀了好几趟，完了还放了几把火，然后重新集合起来，朝着江边就飞奔而去。
这跑到半道上，嘿，还真碰见大理国的一支队伍。原来是去江边大营的水师官兵，瞧见大营那边火光冲天，带队的将领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赶紧命令两千人掉头回营支援。他还以为就是大宋派来的一小股偷袭部队呢，压根儿没想到，来的竟然有好几万人，而且好巧不巧，半路上就给撞上了。
曹安泰和孙科那反应多快呀，当机立断，说道：“别跟他们纠缠，快速冲过去！”
这两万大宋骑兵一听令下，撒开了蹄子，很快就追上了从水师大营赶来增援的这拨人。您还别说，曹佾定下的这计谋，那可真是够毒够狠的。先是把水师在江面上一字排开，等大理国一发现，马上就进攻。大理国水师一看这架势，肯定得从大营赶紧调兵过来增援啊。可大营里大多都是水兵，要上船打仗，兵器啥的自然都放在船上，身上压根没带家伙。
这两军刚一交手，没打一会儿，曹安泰和孙科就发现，对面这些人大多手里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就这么杀下去，纯粹是单方面的屠杀，没啥意思。于是他俩一合计，把军队分成两拨，各留下三千人，把这看起来还有两万多人的大理国人围了个严严实实，其余的人继续朝着江边冲去。
眼瞅着快到江边了，大理国在岸边防守的部队瞧见大宋骑兵冲过来了，赶忙纷纷放箭。这时候，大宋军队才开始有了比较大规模的伤亡。可您再看那骑兵冲锋的势头，就跟天上劈下来的雷霆一样，势不可挡，“唰”的一下就冲了过来，一下子就展开了骑兵对步兵的屠杀。
要说这背嵬铁骑，那可真是勇猛得没话说，依旧跟不要命似的往前冲。禁军本来就训练得不错，经过这一天好几场战斗，慢慢地被背嵬铁骑的勇猛劲儿给感染了，体内那股子血性“噌”的一下就被激发出来了，也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不停地冲杀着，再也不像刚开始打仗那会儿笨手笨脚的了。这两军不知不觉地各自分成了小组，相互配合得还挺默契，就这么把大理国的军队一点点地朝着江边逼退。
曹安泰一看差不多了，一声呼啸，嘿，分散在战场上各个角落的背嵬铁骑就跟听到集合哨声的士兵一样，迅速重新聚集起来。曹安泰手里的刀一挥，大喊一声：“冲！”这背嵬铁骑就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哗”的一下，从大理国军队中间冲了过去。冲过去之后，又迅速重新一字排开，张弓搭箭，齐刷刷地对准了正在往后退的大理国军队。
这边曹岐和曹岯带着一千禁军，从始至终一直紧紧跟在曹安泰身边。您再看他俩，原本那俊秀的脸蛋，这会儿全是一副狰狞的模样，身上也受了好几处伤。那一千禁军也折损了好几百人，可见这仗打得有多激烈。
孙科一瞅见背嵬铁骑摆出这么个架势，心里头“咯噔”一下，立马就紧张起来了。他赶忙对着禁军下令，让大伙往后撤个百步，可千万别跟大理国的军队靠得太近。为啥呢？就凭背嵬铁骑那股子不要命的打法，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连自己人都给一块儿射喽。紧接着，他扭头朝着身边的将士们大声喊道：“都听好了啊，准备放箭！”
就这么着，经过了这半个时辰的激烈拼杀，大理国水师这会儿也就剩下个八九千人了。您再看他们，早就没了一开始的那股子精气神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抬头这么一瞧，好家伙，前后两边的敌军都拉开了弓，箭头正对着自己呢。他们心里头明白，这局势已经没得翻盘了，再抵抗下去也没啥意义，于是纷纷举起手来投降。
战场这边呢，简单地清理了一番。孙科和曹安泰俩人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地商量了起来。他俩琢磨着，这背嵬铁骑大多都不怎么懂水性，那就让他们留在岸上，负责看守那些战俘。而这一万禁军可不一样，那可都是曹佾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多数人多多少少都懂点儿操控船只的本事。孙科这边一声令下，禁军们就纷纷下了马，登上了大理国江边还没来得及开走的那些船只。
这时候啊，天已经大亮了。江里头的大理国水师终于察觉到岸边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就派了两艘小船回去，打算看看是咋回事儿。结果呢，这两艘小船还没等靠近岸边呢，就被一阵“嗖嗖嗖”的箭雨给逼得退了回去。
大理国水师一看，后方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一下子就乱了套，阵脚全没了。而毕志超带领的大宋军队瞅准了这个机会，就跟饿狼瞧见了猎物似的，开始对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大理国水师这会儿啊，压根儿就没心思再打仗了，他们的领军将领一看这情形，知道大势已去，没办法，只能咬咬牙下令突围，朝着长江下游的方向开去。
话说在江边大营往东九十里的地儿，有个黑水村。在这儿呢，剑南节度使的另一位副都统彭常剑，正在船舱里来回地走来走去。这人大概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膛红得发紫，一看就是在江边长大，被江风江水常年熏陶的。
要说彭常剑啊，对于这次没能亲自领兵打仗，心里头那是真有点不痛快。可没办法呀，这事儿是曹佾亲自定下来的，而且他能有今天，那可全是曹佾一手提拔的。
想当年，彭常剑不过是成都府江边大营的一个普通指挥使。曹佾当知府的时候，隔三岔五就到江边来视察。彭常剑带兵有一套，武艺还特别高强，就这么着，很快就给曹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江边大营虽说归剑南节度使管，但毕竟在成都府的地界内。没过多久，曹佾通过当时剑南节度使的老都统，把彭常剑提拔成了统制。等曹佾当上剑南节度使的都统之后，彭常剑这升迁速度，那简直就跟坐火箭一样快。从统制一路升到剑南节度使左将军，再到现在的副都统，前前后后也就一年多的时间。这速度快得，能让人惊得下巴都掉地上。您想啊，一个江边渔夫家的儿子，居然能当上副都统，彭常剑对曹佾那感激之情，简直都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彭常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场仗打完，曹都统就得去朝廷任职了。这剑南节度使都统的位子，十有八九就是毕志超的了。这次让毕志超带领水师出征，明摆着就是为他积累军功呢。彭常剑无奈地摇摇头，毕志超毕竟是曹都统夫人的堂弟，又是太傅府毕家的子弟，曹佾权衡利弊之下，肯定会选毕志超。不过他自己也寻思着，自己也该知足了，再说了，以后这都统的位子，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坐一坐呢。
正想着呢，就听有人喊：“报副都统，大理国水师吃了败仗，正朝着咱们这儿逃过来呢！”
彭常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大声说道：“传令下去，各船点火！”
原来啊，曹安泰和孙科过江之后，彭常剑就带着一万水军赶到了这儿。他还让人把两军渡江用的小船都集中到一块儿，洒上桐油，再用铁索给串起来。这会儿瞧见大理国水师顺着江水往下游逃窜，大宋水师立马把船只点着了。就这么眨眼的工夫，江面上“轰”地一下，就出现了一道火墙。
大理国水师一看这火墙，吓得差点没从船上掉下去，顿时慌了神，赶紧手忙脚乱地拼命减速。在后面紧追不舍的毕志超那支部队，瞅准机会立刻就追了上来。这边彭常剑的一万水军也绕过火墙，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彭常剑站在甲板上，看着自家的两支军队把大理国水师围得严严实实的，忍不住笑着对身边的人说：“嘿，看来这次大理国人是插翅难逃咯！”
这时候，有个指挥使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哎呀，可惜了那么多船啊，就这么一把火烧没了。”
彭常剑一听，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个啥！要不是这把火，大理国水师顺流而下，带着那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就咱们这一万人，怎么拦得住他们？至于那些船，算得了什么？这场仗要是打赢了，大理国水师的船多着呢，到时候你们一人分一艘都够啦。”说完，彭常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看了看远处，说道：“走，咱们去找毕副都统讨杯酒喝去。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他可得好好请大伙吃一顿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