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仙骨还乡，蟒仙莫怪。”
三奶奶带着我们深入蛇仙洞，其实就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我刚刚看过了，有三个地方都可能是蟒仙修炼的地方。”
“这三个地方隔得很远，我们必须分开去查看哪个地方是真的。”
“现在刚好下午6点，距离晚上12点还有6个小时，要是不能平安送回蛇骨……”
三奶奶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知道，若是不能平安送回蛇骨，大家都会和我奶一样被万蛇啃咬、死无全尸。
见我吓得嘴唇直哆嗦，三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夏丫头没了一只眼睛，我和她一起，你们爷俩一人去一个地方。”
我爸当然不肯，立马嚷嚷起来：“那不行！你必须跟着力娃子！力娃子要出了事，我老陈家的香火就断了！”
我哥也连忙搭腔：“三奶奶，那小丫头瞎了一只眼，死了也不可惜。”
我心如死灰，就因为我是女孩，我就该死吗？
突然，树叶忽然被大风吹得呼啦作响，所有人脸色一变。
蟒仙来了！
我吓得双腿打战，紧紧地攥着手心的犀牛角不敢放手，自我安慰道：有犀牛角在，蟒仙它看不见我的。
可下一秒，一条三十几米长的黄金巨蟒破土而出，迎风而立！在它巨大的身躯前，我们渺小得如同蚂蚁。
巨大的蛇头朝我爸探去，眼看着就要咬到我爸，我急得满头大汗。
就算他对我再不好，终究是生我养我的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我连忙捡起石头砸向蟒仙，希望能吸引它的注意力。
果然蟒仙被激怒，扭过巨大的身躯，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
我瑟瑟发抖，明明知道该逃命，可双脚却始终迈不开腿，只能死死地闭上眼。
我有犀牛角，看不见我！我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额头的冷汗却一颗一颗往下滴。
“嘶嘶”声却越来越近，近到仿佛在我耳边响起，终于我忍不住睁开眼睛，只见拳头大的血红蛇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难道它能看见我？
这怎么可能！
6.
“救救我……”我吓得直接哭出声，绝望地看向我爸。
我爸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拉着我哥就跑：
“力娃子快跑！别管你妹！”
我内心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粉碎。
我豁出性命去救他，他眼里却始终只有我哥。
我爸逃命时，瞥到地上散落的蛇鳞，贪欲上头：“这可是蟒仙身上的东西啊，卖了就有彩礼钱了！”
我爸发疯似的非要去捡散落的鳞片。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头颅被蟒仙咬断，地上只留下一具血淋淋的无头男尸。
而三奶奶也趁这个机会，朝蟒仙撒出一把硫磺，趁它迷眼的工夫，将我救了出来：“别回头！”
骨骼被拧断的“咯咯”声从身后传来，巨大的血腥味让我反胃呕吐。
我爸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我双腿发软、连牙齿都在打战。
明明我们都抹了槐花蜜，为什么还是被蟒仙发现了？
明明我有犀牛角，为什么蟒仙还能看见我？
7.
刚跑到安全的地方，三奶奶就把我哥摁在地上拳打脚踢，怒气质问：“你和你爸是不是没听我的话涂槐花蜜？”
我哥吓得直掉眼泪，这种时候再也不敢隐瞒：“我们……我们觉得太娘了，女人才会涂这玩意儿，就没涂……”
我气得破口大骂：“蟒仙怎么没把你这龟儿子一起吃了！”
三奶奶突然盯着我的右手腕，质问道：“你的犀牛角一直戴着？”
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她给我的护身符吗？我随身携带难道不是好事？
三奶奶神情古怪地嘟囔了一句：“倒是怪事，蟒仙怎么……”
我来不及问什么怪事，三奶奶就扬了扬手，不愿再说。
三奶奶继续道：“现在少了一个人，那三个地点我们只能分开去，9点钟必须回到这里集合！”
“记住，蟒仙真正修炼的地方，一定开满了红色的长生花。”
一想到那条通天黄金蟒，我就怕得全身战栗。
即使三奶奶陪我去，我都不一定能生还，何况现在要我独自去勘察？若是遇上蟒仙，我肯定必死无疑。
不知想到了什么，三奶奶看着我欲言又止道：“丫头，做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你爹那种人不值得你豁出性命去救，下次再遇到危险，能跑多远跑多远……”
三奶奶又给我背上贴了一张符：“这张符关键时候能保你命。”
我哥瞬间变了脸色，伸手来抢犀牛角：“两个宝贝总要给我一个！”
三奶奶急急忙忙拍掉了他的手，怒声骂道：“你和夏丫头不一样，你阳气重，这犀牛角会冲撞你的阳气，你要想早死就尽管抢！”
见我哥讪讪地收回手，三奶奶才微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8.
越往蛇仙洞深处走腿越软，最大的恐惧来自未知。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见到了长生花海，血红色的花朵一望无际，像极了翻涌的血海。
我大喜过望：“终于找到了！”
“簌簌簌……”周围突然响起了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我浑身汗毛战栗，紧张到了极点，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人？
一定是蟒仙！
再也顾不得其他，我发了疯似的往回跑，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摔得头破血流。
我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白骨人手！
我连忙将长生花下的泥土扒开，只见地里铺满了森然白骨！
怪不得这些花朵红得滴血，竟是以人肉为肥料！
我瑟瑟发抖，全身都被恐惧所包围。
“簌簌簌……”这声音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最后堪堪停在了我面前。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你这丫头跑啥子？”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是我爸！
他不是死了吗？
我抬起头，只见我爸居然笑脸盈盈地望着我！
或者说，那已经不是我爸了，是个怪物！
9.
蟒仙立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红色的竖瞳一眨不眨锁定我。
而最让人战栗的是，它的脸却是我爸的样子！
我爸就算死了，灵魂也要一辈子困在蟒仙身上。
“好香的祭品……”蟒仙恶声音急切又暴躁。
祭品？我什么时候成了祭品？
难道三奶奶一直在害我？不可能！
我还来不及多想，浓雾中蛇类爬行的声音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快速向我席卷而来。
无数的毒蛇向我爬来，狂躁地吞吐着蛇信子要将我撕碎。
我脸色惨白无比，彻底绝望，我忽然想起了奶奶那被啃得只剩下半张脸的模样，一阵酸水就从胃里翻涌而上。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一阵尖利的猫叫声划破长空……
10.
听到猫叫声，蟒仙身上戾气陡增。
一时间，空气里竟只能听到蛇鸣和猫叫两种声音。两个声音你消我长、此起彼伏，仿佛正在经历你死我活的较量。
最后，蟒仙愤怒地仰天长鸣一声，不甘心地扭头消失在浓雾中。
这是得救了？
劫后余生，我双腿发颤，一下子就软了身体，跌坐在地上。
黑猫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幽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这是吞蛇骨的黑猫！
居然是它救了我？
黑猫打量了我一眼，而后竟然发出了人声！
“我吞你一只眼睛，又救了你一命，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我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叫出声来，这黑猫真的成精怪了！
黑猫跳到我背上，咬下了背后的符咒。
“别动它！”我想要阻止，可黑猫却当着我面将符咒撕成了粉碎。
我心如死灰彻底绝望，没有符咒，我必死无疑！
黑猫冷笑一声：“杀符当救符？真是愚蠢！”
11.
“不可能！”我大惊失色，三奶奶明明说可以保我平安，怎么会是什么杀符？
黑猫甩了甩尾巴：“蛇骨被我吞了，你们集不齐完整遗骨，于是你三奶奶就想用你来献祭，希望能平息蟒仙的怒气。”
汗水一滴滴从我额头落下，我慌乱道：“不会的……她还给了我犀牛角，让我避开蟒仙，怎么会要献祭我？”
黑猫发出了一阵“咕噜”声，就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你难道不知道犀牛角是为恶鬼引路的？戴上它，蟒仙眼里就只看得见你。”
“之前要不是被你爸身上的人味熏到，蟒仙会放过你？”
“还真是狠心啊，被蟒仙吞掉的人，可是永世不得超生。”
“为了你哥这个男娃，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死死地攥拳，甚至连指甲扣进血肉都感受不到疼痛。先前想不通的一切都明白了，为了让我哥活命，他们全都毫不犹豫选择了让我去死！
什么维护、偏爱，都是狗屁！
我恨到了极点：“是不是我哥献祭，也能平息蟒仙怒火？”
黑猫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那是自然。不过，你们可是亲兄妹，你下得了手？”
我冷哼一声：“二十几年，他们没有一天不打我，就因为我是女孩。”
“凭什么女儿就该死？我不甘心！”
“去他娘的狗屁传宗接代！”
黑猫眼珠子一转，应道：“聪明的姑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曾经给快要饿死的我吃了一块鱼干，我愿意帮你。”
“但是蛇骨缺失，只献祭一个人怕是不够。”
12.
我满身污血，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约定地点。
三奶奶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倒是我哥身上干干净净的。
路过三奶奶的时候，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糜烂的花香味，那是永生花所特有的。看来，见到永生花的不止我一个，那哪个地点才是正确的？
我哥压根没有探查地点，就等着用我和三奶奶的结果来进行排除，当真是无耻！
见到我活着回来，我哥脸色都难看得要命，三奶奶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我直接上前狠狠扇了我哥一巴掌，满脸怒意：“献祭的事，你们都知道，是吗？”
还合起伙来演戏骗我？一个个怎么不去当演员啊！
“臭婊子！长本事了，敢打我？”
我哥取下皮带，一鞭又一鞭抽在我身上，鞭子又密又急，我根本躲闪不及。
三奶奶连忙上前阻止，痛心疾首喊道：“力娃子，她是你亲妹妹啊！”
我哥一把将她推开，死死掐住我的脖子，面目狰狞不已：
“小婊子，我现在就直接掐死你！蟒仙已经吃了爸，现在再吃了你，一定会消气的！”
我被掐得脸色发紫，双眼发黑，连咳都咳不出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小命要玩完的时候，我哥的力道却突然一松，直愣愣地倒在我身上。
三奶奶也察觉到了异样，想要逃跑，然而却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哥瞪大了眼睛，还想来抓我：“你这个贱人，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长生花粉吸食后会让人快速陷入昏迷，我故意激怒他们，就是为了让血液加速循环、尽快生效。
我揉着被掐得发青的脖子，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脸上露出了得意又疯狂的笑容：“现在，轮到你们了！”
13.
晚上11点，黑猫如约而来，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我问道：“有他们两个做祭品，能消蟒仙怒火吗？”
黑猫甩着尾巴：“本来依照蟒仙的性格，蛇骨缺失，不杀光你们家族的血脉，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你三奶奶通阴阳、懂茅山法术，作为贡品，蟒仙应该会满意的。”
我坐在黑暗里，垂下了头：“你愿意帮我，我很感激你。”
“没想到活了这么多年，最后肯帮我的居然是一只猫。”
黑猫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佛家讲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饭之恩今日我就彻底还清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我低声苦笑了起来：“猫妖报恩，多好的故事啊。”
“只不过，小猫妖，你看过《聊斋志异》吗？”
“报恩的妖精，最后下场都不好啊……”
我话音刚落，黑猫就脸色一变，飞快地向外逃窜，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然而三奶奶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地上一跃而起，快准狠甩出一道黄色符咒贴在了猫背身上。
瞬间，黑猫就摔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猫躺在地上，发出急促又愤怒的怒吼声，一双绿色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我竟被你们俩给耍了！”
我愧疚得不敢直视它的眼睛：“不拿回完整蛇骨，我始终不放心。你说过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三奶奶从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催促道：“快到12点了，还跟它废话什么？现在就剖腹取骨！”
我背过身不忍再看。
尖利的猫叫声此起彼伏，叫得我汗毛战栗。渐渐的，叫声弱了下去，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冲天的血腥味……
我听见三奶奶长舒了一口气，兴奋道：“拿到了！”
我这才彻底放心，转过身去，只见黑猫被开膛破肚，鲜血流了一地，而那双绿色的眼睛始终不肯闭上，怨毒地看向我……
我被吓得浑身一颤，惊起了一身冷汗，连忙闭上眼睛不再看它。
三奶奶把带着鲜血的蛇骨递给我，而后又看着地上的我哥道：“既然已经找回蛇骨，那等你哥恢复力气，我们就去归还蛇骨。”
“你这个贱人敢给我下药？等我恢复力气了，我打断你的手脚、把你，把你卖给村长的傻儿子！”即使全身无力，我哥依然骂我骂得起劲。
我彻底明白，我哥不死，我的下场绝不会好过！
我冷笑道：“三奶奶，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无法确定到底哪处才是蟒仙真正修炼的地方。”
三奶奶皱了皱眉：“你想咋样？”
我直视前方，将狠戾和恨意藏在夜色中：“献祭我哥，请常仙指路！”
14.
五常仙本是一体，若是其余四仙愿意出手相助，一定能顺利指引我们归还蛇骨。
三奶奶满脸震惊：“他是你亲哥！”
是我亲哥，我就该无休止地忍让？
我当他是哥哥，他当我是畜生！
我看了看手表，提醒道：“现在11:00，距离12点还有一个小时。三奶奶，用我哥一人的性命换全村的性命，你该不会想不明白吧。”
闻言，三奶奶咬了咬牙终是下了决心，举着刀，半跪在我哥身前。
见来真的，我哥眼里全是泪水和恐惧：“我……我错了……三奶奶，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啊，你真的忍心吗……”
三奶奶眉宇间全是挣扎，回头看着我：“丫头，要不我们还是另想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将刀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我哥喉咙。
瞬间血如泉涌，温热的鲜血喷了我一身。
我淡漠地擦掉脸上的鲜血，不带一丝感情道：“今日他不死，明日死的就是我，可我想活着。”
看着我哥因为痛苦而不断抽筋痉挛，我心中莫名涌上了一阵报复后的快感。
我居然对蟒仙生出了几分感激？若不是因为它，这辈子我都不会学会反抗。
“陈夏，你这个婊子！”
在我哥痛苦又怨恨的骂声中，我割下了他的子孙袋，对他露出最后一个笑容：“哥哥，既然你这么讨厌女人，那妹妹祝你来世投胎成一个女孩。”
我将我哥的尸体分成了五份，四肢摆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身躯连同脑袋放在了正中间
事已至此，三奶奶苦着一张脸将我腕上犀牛角取下点燃，又摇响了法事铃铛：
“犀牛角有异香，燃之通阴阳。”
透过幽绿色的火光，我面前居然真的出现了一条新的小路！只是这小路上铺满了森然白骨，让人毛骨悚然……
三奶奶握着我的手，神情严肃道：“抓着我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千万别松开！”
我将蛇骨背在身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死死地抓着三奶奶的手不放开。不多时，我们的双手就变得汗淋淋的，我们都心知肚明，蟒仙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请到常仙来相助。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犀牛角的火光越来越微弱，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照亮前行的道路，我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阴暗。
无尽的黑暗让我越发恐惧，蟒仙会不会潜伏在黑暗中准备攻击我们？在这黑暗之后，是否有其他邪祟在注视？又或者，此刻我签着的那个人还是最开始那个人吗？
“三奶奶，是你吗？”我全身颤抖不已，连牙齿都在发抖。在无尽的黑暗中，只有手上传来的温度是我唯一的依靠。
耳边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下一刻三奶奶急切地大喊道：“夏丫头！你抓着蟒仙的蛇尾做什么？”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手上握着的不是人手，变成了一个滑溜溜的物体，随着它的滑动上面的鳞片咯得我手疼。
我大惊失色，连忙甩开了手。
刹那间，狂风四作，犀牛角的火光被彻底熄灭，而黑暗中，一双猩红色的竖瞳却越发明亮……
15.
“彻底完了，献祭失败了！”
“那都是蟒仙的障眼法！”
“喊你不要松手，你咋个记不住！”
三奶奶痛心疾首，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我脸上血色全无，心中懊恼不已。若真是因为归还蛇骨失败，导致全村绝户，那我就是千古大罪人。
我掏出手机，时间显示11:30，我们只剩下半个小时，根本不可能找出蟒仙真正修炼的地方。
我和三奶奶彻底陷入绝望之中，归还邪骨根本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在我们彻底低迷的时候，三奶奶咬了咬牙道：“现在只能赌一把，三个地方我们随便选一个！”
死马当作活马医，三分之一的概率还是不低。
“我们两个去的地方都有永生花，而你哥压根没去勘探，说不定你哥那个方位就是正确地方。”
“就赌一把！错了就认命！”
我却不愿意赌，我刚摆脱我哥和我爸，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我不想这样死去。
“你再拖下去，我们一个地点都赌不了！到时候全都一起完蛋！”三奶奶气得脸色通红，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没有时间了！”
“你不去，我自己去！”
也不知三奶奶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径直来和我抢夺蛇骨，争抢之中背包甩了出去，露出了蛇尾。
看着那截蛇尾，我愣了愣，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闪现。
“三奶奶，你说猫算不算蛇的天敌……”
16.
“当然算？你想做什么？”
我笑了起来：“你说把两个天敌埋在一起，谁会占上风？”
我想起了黑猫救我时，和蟒仙对峙的模样，很明显蟒仙对天敌有天生的敬畏心。
既然有天敌能够压制蟒仙，我又为什么非要费那个劲去找什么修炼地？
三奶奶听完，脸色一白，似乎是被我的想法吓到了：“你这样做，是让它们两个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我高声反问道：“你是选择让它们不得安宁，还是选择让整个村的人不得好死？”
三奶奶哑然，直拍着大腿高呼：“造孽啊！”
我挖了个土坑，将黑猫和蛇骨一起埋了进去。
“小猫妖，你既然救了我，那就救人救到底。”
“别怪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黑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即使我拼了命，也不能阖上它的眼睛。
死不瞑目，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咬咬牙，下狠心道：
“三奶奶，想办法把黑猫的魂魄困在这里吧。”
“最好和蟒仙至死不休！”
17.
11：59。
我和三奶奶情绪紧张到了极点。
若是我的方法不起效，那我们和整个村子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表，看着它一点一点跳动。
“3！2！1！”
“12点到了！”
风平浪静。
我瞬间卸力，跌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原来劫后重生，是真的会哭到说不出话来。
见蟒仙被天敌镇压，三奶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夏丫头，一切都结束了，走吧，我们回家。”
我抹了抹眼泪，抬起头道：“三奶奶，我已经没有家了。”
三奶奶叹了口气，怜爱地抚摸着我的头顶：“那你和三奶奶一起回家吧，反正我无儿无女，孤寡一个。”
“奶奶……”我热泪盈眶，感动得上前抱住了她。
“你放心，三奶奶会把你当亲生孙女来看待。至于你哥怎么死的，我也会为你保一辈子的密……”
三奶奶的话戛然而止。
三奶奶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只看见一把刀子准确无误地插在了她心口上，殷红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利落地擦了擦眼泪，神情冷漠：“三奶奶，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只要你活一天，我就会担心杀我哥的事情会泄露。”
“而且……三奶奶你积蓄也不少，等你死了，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三奶奶自嘲地笑了起来：
“捉了一辈子鹰，没想到最后却被鹰啄了眼睛！”
“是我瞎了眼，没有看出来你是个白眼狼！”
我冷笑一声：“你两次要杀我，一次犀牛角，一次杀符。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死了。”“只准你害我，不准我报复，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三奶奶，是你教的我，要多为自己考虑，我这可是在听你的话啊.......”
番外
五年后。
“恭喜恭喜！生了个漂亮的小姑娘！”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始终不睁开眼睛。”
“若是三天她都不睁眼，一定要告诉我们进行复查。”
医生将女儿抱给我，严肃地嘱咐我。
我点头应下，看着女儿安然的睡颜只觉得甜蜜又兴奋。
五年前，我拿着从三奶奶那里继承到的遗产远走他乡，做了点小生意。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我的生活越来越好，和老公的感情也始终甜蜜如一。
蛇骨的事情就像个噩梦一样，渐渐地淡忘在我的记忆里。
“来，爸爸抱抱小棉袄。”老公将女儿接过去，温柔又充满爱意的轻点女儿鼻尖。
看着这幅温馨画面，我恨不得时光永远停在这温暖一刻。
“啊！”突然，老公失声惊呼起来，一把将女儿丢在床上，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惊恐道：“她……她的眼睛！”
一阵巨大的不祥感不详感从我心中升起，我颤抖着双手揭开襁褓布，正好对上了女儿的眼睛——那是一双怪物的眼睛！
左眼是红色的蛇瞳，右眼是绿色的猫眼！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黑猫尖利的嘲讽笑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