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到时候，自己不就成了背锅的了？
他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周为民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林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让周为民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向林东，说话的声音里面竟是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我该怎么办？林东，你救救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
“哭有用吗？”
林东冷静的冲着周为民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是选。”
“选？”
“对，选。”
“是现在就跪下去，任由他们把你当成狗，用完就扔。还是……跟我一起反抗一下。”
周为民的心脏擂鼓一样狂跳。
他根本没有选择。
或者说，从他动了歪心思，想用马六的事来拿捏林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我……我听你的。”
周为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随后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很好。”
林东松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低头开始思索起来。
“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他们怎么联系你，用什么号码，说过什么话，一个字都不要漏。”
周为民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对方如何用马六的举报信威胁他，如何指示他设局陷害林东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讲得颠三倒四，显然这会已经方寸大乱，没什么逻辑了。
林东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旁边听完了全过程。
等周为民说完，林东才开口说道：
“一个一次性的号码，联系你的人也从没露过面。够谨慎的。”
“那……那我们……”
“别急。他们越是谨慎，就说明他们越是心虚。他们要你设局，剧本总该给你吧？”
周为民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抽屉的夹层里摸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几行字：
“时间：明晚八点。”
“地点：城西废弃水泥厂。”
“方式：现金交易，五十万，买你闭嘴。”
“你把钱送到，我的人会出现，人赃并获。”
林东拿起纸条，看了两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五十万？好大的手笔。”
“他们……他们说钱他们会准备好，到时候会提前放在一个地方，让我去取，然后再带去水泥厂。”
周为民补充道。
他现在是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人家那边本来就有证据，如果再拿到自己贪污的证据，自己这后半辈子，不就彻底被拿捏了么？
“这就对了。”林东的眼睛亮了，“现在，你联系他们。”
“现在？”周为民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对，就现在。”林东的语气不容置疑，“用你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就打那个联系你的号码。他们既然用一次性号码，就不会怕你回拨。”
“说……说什么？”
“就按照他们的剧本演。”
林东的语速不快，尽量让周为民听清自己在说什么，“告诉他们，你考虑清楚了，愿意合作。但是，你怕这是个套，怕他们事后不认账，把你当弃子。”
“你要表现出贪婪的样子，懂吗？”
周为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最关键的一点。你要尽可能打探对面的信息，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算是两眼一抹黑了。”
“细节？”
“对。”
林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给他们打电话吧。”
周为民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好几次，才终于点中了那个没有姓名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林东面无表情，只是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贪婪。”
电话通了。
对面没有任何问候，直截了当的说道：“说。”
“我考虑好了！我干！但是……”
他按照林东的剧本，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做决定很困难的假象。
“但是什么？”
“这事风险太大了！”
“万一……万一你们事后不认账，把我卖了怎么办？我就是个弃子！你们动动手指，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的废话太多了。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
周为民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崩溃的冲着电话那头喊道，“我烂命一条！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费这么大劲，肯定所图不小。我要是进去了，我就把所有事都捅出去！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林东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番话，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情流露。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会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别看现在周为民看起来挺怂的，可一旦真的把他的所长的位置给扯了，估计这货也就无所顾忌了。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果然，听着周为民的话后，电话那头也是沉默了下来。
大概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才有些愤怒的开口说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保障！”
周为民急切的接在后面开口说道，“你们得让我看到诚意！不能什么事都只听你们一张嘴说。计划，我要知道更详细的计划！钱什么时候给我？怎么给？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出现？万一出了岔子，我怎么脱身？这些我都要知道！”
对面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不屑的道：“想活命，就按我们说的做。想多拿点保障，也可以。”
周为民的眼睛亮了，他看向林东，后者微微点头。
这下周为民心中顿时大定。
“明天下午五点。”
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说道，“南郊跨江大桥，第三个桥墩下面，会有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钱在里面。你一个人去取，取到钱，再去水泥厂。”
南郊跨江大桥？
周为民愣住了。
这跟纸条上写的根本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要多这么一步？”
“让你亲手拿到钱，你才敢把戏演下去，不是吗？记住，自己一个人去，我们的人会远远看着。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带了尾巴的话，我想后果你是知道的。”
“还有，取到钱后，你的手机必须全程开机，放在口袋里。我们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