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开颜素来明朗的眉宇间,霎时坠入一抹暗色。
她勾了勾唇角:“搞错了吧?”
“看看这个!”警察木着一张脸,眼神似锋利的刀刃,将几张照片摊在她面前,指了指,“你的护照!在陈玉财的衣服里找到的。”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身子前倾想要看的仔细些,却听警察冷冷的说道:“有目击者证明你是最后一个进那间办公室的人。”
“陈玉财的尸体上有抓痕,床上有件米色风衣是你第一次来警察局时曾穿过的样式,墙上有血痕,窗台上有两根长发,如果这些都被确定是你的……”
伴着警察的声音传入耳中,余开颜的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碎裂,她清醒又深刻的感受到……有人在搞她!!!
那个藏在背后的人,想借助陈玉财的手来弄死她,没成功,就杀了陈玉财再嫁祸给她。
是谁这么恨她?
要不走她的命,就要毁了她么?!!!
余开颜的眼底迸发一股暗潮,像阴云密布下的海平面,沉寂中蕴藏着波涛。
那双跌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收紧,直至掌心传来一股刺痛。她才开口:“人不是我杀的,我要请律师过来,律师来之前我会保持沉默。”
她声音是稳的,但心却慌乱无比。
桌对面的警察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审视了良久后才点了点头:“可以。”说完,便拿着照片离开了。
审讯室内再度陷入一片幽静。
余开颜垂首抓着手机,想要联络律师,厉严爵的号适时拨了进来。
“……厉先生。”
“我在,你别怕。”
清越的声线传入耳畔,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似山涧的温泉,潺潺涌动。
“我没怕,厉先生,子翼陪我来的警察局,我没办法照顾到她,您将他带回去吧。”
厉严爵:“还有吗?”还有别的要说吗?
隔着一层单面镜,他站在审讯室外面,看着房间内背朝着他的那抹孤寂身影,漆黑的眸里,满是疼惜。
“没有了,如您所说,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事,但我可以自己解决,就……”
“就不麻烦我了?”厉严爵自嘲的调了下眉角,优雅又清俊的脸孔上透出几许莫测的凉意:“余开颜,你就这么怕欠我的人情?”
电话那端开始沉默……
“爸爸……”西服下摆被拽了拽。
厉严爵低头,看到厉子翼红着眼眶,一双天真的眸子里带着乞求,开口就是哭腔:“你别凶妈妈,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会害怕,你快把她抱出来吖……”
厉严爵抬头,凝视着那抹身影,琥珀色的瞳仁流光涌动,心忽的一颤。
他无力的勾起唇角:“我让律师过来。”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余开颜抗拒。
但抗拒无效。
厉严爵的律师团在十分钟之后,便出现在余开颜面前。
时间,资料,甚至是她的不在场证明,所有的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在她挂断厉严爵电话的一个小时之内,完美解决。
在离开警局之前,余开颜甚至都没有机会开口问什么。
直到她上了厉严爵的车。
“妈妈,警察局一点也不好玩。”
宾利车后排,厉子翼坐在她的身侧,搂着她的胳膊,嘟着嘴:“破地方再也不想来啦。”
“子翼。”她浑浑噩噩的开口,像是迷路的驯鹿,眼神迷茫的望着前方,喃喃着:“你认出的字是什么?”
她心中始终惦记着那件事,历经今日的遭遇,她心里的猜忌越来越多,但却毫无头绪,所以着急。
“背景。”
“妈妈,时间木有够,你今天晚上跟我回家叭,我们一起把其他的几个字找出来。”厉子翼澄澈的一双眼,仰望着身旁的人。
他有从周旭那里淘到经验,他要把妈妈拐走,才能很快的培养感情,让妈妈再也离不开自己。
驾驶座开车的厉严爵一直关注着车后排的动态,透过后视镜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他眼波柔和下来,连微抿的薄唇也扬起了一抹明朗的弧度。
他在等,一个适合他开口的机会。
余开颜弹了弹厉子翼的额头,想要提醒他,她是阿姨,不是妈妈。
可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到他还微红的眼眶时,便把话吞了回去,换了个语气道:“子翼,阿姨得去趟医院。”
“去找孟佳佳?”厉严爵接话。
余开颜愣了下,抬头看过去:“她现在怎么样,死了么?”